黃岐先生又出其不意地說道:“方才我在後麵,仔細看了看嵌在牆壁上的頭骨,發現,幾乎都是女子的頭骨。”

“這……人都死了,肉都沒了,你這老頭兒怎麽知道都是女子的頭骨呢?”人群中有人不解。

黃岐先生從身後拿出了一個還帶著泥土的頭骨,指著頭骨的下頜部位說:“諸位請看,一般來說,男女的頭骨有十分明顯的區別,行醫者看得多了,分辨起來就容易一些。”

他指著頭骨頂端:“一般男人的頭骨,這裏,會更像是弓形,有弧度,而女子,則會更加平坦一些。且男人的頭骨上麵比較粗糙,女子的的頭骨上麵更加光滑一些。”

黃岐先生說著,又指了指下頜骨處:“男人這裏的骨頭會更寬一些,但是女人這裏,會窄一點。”

他說這話的時候,身邊的人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臉。

“當然,這個也不是完全一定的,因為不同地方的人,骨骼也會有差異。比如,有些地方的女人長得比較高大,有些地方的男人卻長得比較矮小……”黃岐先生一邊慢悠悠地說著,一邊轉動頭骨,露出了頭骨上的一些傷痕。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隻頭骨上麵很明顯有很多裂痕,下頜骨處也有斷裂的痕跡,看起來,應該是被重擊過,或者被砍殺過。

歪爺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黃岐先生手上那個沾染了泥土的頭骨,沉聲開口:“黃岐先生,這個頭骨的下方,似乎有些刀傷?”

黃岐先生的獨眼瞄了他一眼,忽然陰惻惻地說:“我年紀大了,看不清楚,不如你拿去仔細瞧瞧?”

還沒等歪爺開口,蘇輕芒先伸出了手,將那隻頭骨給接了過來,果然,在那個頭骨的下方,也有他們曾經見過的痕跡。

一頭深,一頭淺,深的那頭,有一個小小的凸起,位置、大小,與他們之前在江夫人的頭骨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這是……”蘇輕芒幾乎要脫口而出,卻被歪爺一個眼色給堵了回去。

蘇輕芒隻得小聲地在歪爺的耳邊道:“他們都是被同一人所傷。”

而歪爺隻是咬緊了牙關點點頭,這事顯而易見。

而眾人已經被這洞內的頭骨震撼不已,現在又得知了前閣主不為人知的秘密,眾人已經議論得熱火朝天了。

蘇輕芒有點不太相信這一套說辭,畢竟,江無覓父子在他心中可是天神一樣的形象,但是,這話又是從江湖豪傑泰鬥江仲巒的口中說出來的,這一時間,他都不知道該相信誰。

江仲巒看大家都議論得差不多了,於是痛心疾首地再次開口:“原本我想著,家醜不可外揚,加之我兄長已經去世……我知道,這些都是我太過自私,想要保全江山閣的名聲,這些年來每每想起兄長犯下的罪過,總是想著多為武林做些事情,為我兄長贖罪,沒想到今日還是……”

江仲巒說得聲淚俱下,就差要給麵前的武林同道們跪下了。

一番動之以情的慷慨陳詞之後,麵前的一些人也流露出了同情的神色,紛紛勸慰道:“雖然令兄做出了如此驚世駭俗的惡行,但這與你無關,而且,你還為他做好事善後,為了家族名譽,我們大家都是能理解的!”

“是啊,江閣主在位的這些年,我們都是有目共睹的。”

“要我說,前閣主嗜殺,或許也不一定就是那次受傷之後導致的吧,你們還記得十二年前江無覓滅了歸家滿門,起因就是歸老頭安排了自己女兒與霜降堂堂主的兒子相了個親,江無覓便醋意大發,將所有人都殺了,說不定啊,這父子兩人血脈一體,骨子裏嗜殺呢?”

“沒錯沒錯!”

眾人說著說著,便開始一邊倒起來,紛紛指責起已經亡故的前閣主江仲岩與江無覓來。

蘇輕芒忍不住跳出來開口:“你們是沒長腦子嗎?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現在逝者已死,無法追查真相,你們就這樣信口開河?”

聽聞蘇輕芒這樣一說,有一部分人也含糊了起來,狐疑地問道:“江閣主,是這個道理啊,你說這事兒都是江仲岩幹的,但是也無法證明吧?”

歪爺也就勢推了一把,“就是啊。這地道就在你的院兒裏,要說是江仲岩幹的,是不是有一點太過於牽強了呢,江仲岩幹壞事,將地道挖在你的院子裏?”

這時,江仲巒終於看向了歪爺。

今天這發生的一切,似乎都是緣起這個市井無賴,是他溜進墓地被自己抓住,也是他張揚著要叫人來圍觀,現在,又是他帶人下了這個秘密地道。

江仲巒的眼神中流出一股殺意,但是又很快轉化為悲憤:“你這後生,到底是誰,今天是故意來大鬧江山閣,看我江山閣的笑話嗎?”

眾人聽到江仲巒這樣說,也都紛紛轉過臉來,上下地打量起了歪爺。

“這位小哥倒是有些麵熟,請問是何門何派啊?”有人問道。

歪爺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市井小民,不足掛齒。今天我也不是故意來大鬧江山閣的,我隻是來祭拜故人……不小心走錯了墓穴。”

嚴白冷笑:“你不是拿了我們江山閣的請帖嗎?現在又說是來祭拜故人?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歪爺嘻嘻一笑:“我是睜著眼睛,但你們才是真的瞎!我拿了請帖,就不能祭拜故人了嗎?”

“可我們江山閣並沒有給過你請帖,爾等無名小卒,怎麽配拿我江山閣的請帖!”嚴白氣急了。

歪爺拿出那張請帖,慢悠悠地轉了轉:“哦?無名小卒不配拿,隻有知名大俠才配拿嗎?”

站在後麵黃岐先生便開了口:“這位小兄弟,我看你倒是有一點像是我的故人,既然江閣主說這事兒是因你而起,那你倒是應該說清楚,你手中的請帖是哪裏來的!”

歪爺將請帖打開,翻開了寫著名字的那一頁,快速地給黃岐先生看了一眼,便飛快地收了起來。

然後看了看眾人:“請帖是有人給我,黃岐先生已經驗過是真。”

黃岐先生枯瘦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驚異,但是,他還是在眾人詢問的目光中點了點頭:“對!沒錯!請帖是真的。”

“那人是誰?”有人著急地追問。

歪爺笑了笑:“那人是誰,我不能說,但是我能說一說,這些頭骨的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