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你都知道什麽?”
“我什麽都不知道,我隻是知道,十多年前,有人曾經送給江山閣一批少女,而這批少女被藏了起來,又被意外闖入的江山閣少主人——江無覓發現了!”
蘇輕芒立即明白了他在說什麽,失聲叫道:“你說的,就是碧波山莊送來的那一批女孩子,對不對?”
歪爺點點頭:“沒錯,可能有些人並不知道,所以,我們就先來說說碧波山莊。”
碧波山莊在江湖中其實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明麵上,是一個專門研究琴技和舞技的風雅山莊,山莊的當家人柳莊主,也是一個十分附庸風雅的人,會經常邀請文人雅客去山莊小住,吟詩唱曲,十分風雅。
“眾所周知,碧波山莊是江湖中有名的風雅之所,但是,碧波山莊真的風雅嗎?倒也不一定吧……”歪爺說著,滿含深意地掃視了一下在場的眾人。
這話一出,眾人嘩然。
碧波山莊表麵風光但內裏已經**不堪的事情,在江湖中已經算是一個人人都守口如瓶的秘密了,而且歪爺剛才掃過眾人,很明顯,應該有很多人知道並且是參與過的。
所以,很多人不願意再站出來附和歪爺了,這怎麽說呢?
如果這個秘密放在明麵上說出了,是不是代表自己已經去幹過那些事兒?
那江山閣管不管?
管的話,那是不是以後再也體驗不到碧波山莊的那種醉生夢死了呢?
於是眾人都緘口不語。
歪爺悻悻地看了看低頭的眾人,不禁嘲諷:“原本還以為,今天來的都是江湖中的俠義之士,看來也不過如此,不過既然你們沒有那個膽子,那就讓初出茅廬的後生小子來說吧!”
說著,歪爺看了看蘇輕芒:“之前咱們聽到的事情,你可以盡數說來。”
歪爺說中氣十足,讓蘇輕芒覺得自己有一股極強的力量,什麽也不懼怕。
像是得了極大的鼓舞,蘇輕芒挺胸站了出來,朝眾人行了禮之後才說:“十四年前,江無覓誤打誤撞地發現了一群被禁錮的少女,這些少女有些是被拐來的,有些是買來的,有些,甚至就是碧波山莊的奴婢,她們被當做禮物一般送來了江山閣。對外的說法是送一些會歌舞的女子來江山閣獻藝,但是實際上,卻不僅僅是獻藝,因為很多女孩子的年齡十分幼小,最小的隻有六歲,這些不諳世事的少女們能做什麽呢?”
蘇輕芒少年人特有的嗓音正氣淩然地說完這些,有些人更加沉默了。
“她們並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但是,她們頻頻發現自己身邊的女孩子被人帶走,然後傷痕累累地回來,有些人,甚至一去不回,所有的女孩子就像是牲口一樣被圈養在地下,每天惶惶不可終日,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會被如何擺布,也不知道自己明天還能不能逃出生天。”
蘇輕芒說這些話的時候,腦海中總是浮現起當時葉夫人低頭啜泣的樣子,也總是想起李西菫滿臉憤恨的表情。
那一段悲劇的記憶,是她們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很多人的人生就從遇見傷害她們的那群惡狼開始,就此天翻地覆。
“她們原本以為,她們以後就會像是那些遍體鱗傷的姐妹一樣被折磨,卻沒想到,有一天,有個正義凜然的少年人,帶著一把劍,打開了困住她們的那扇門。”
“你是說江無覓?”有人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了,畢竟,當年江無覓確實什麽都敢幹。
蘇輕芒點點頭:“沒錯,是江無覓闖入之後將這些女孩子帶走。隻是,這些女孩子有幾十個之多,他一個人沒有辦法照顧到所有人,隻能將身上所有的錢物都拿出來分了,這些女孩子有些回到了家,有人被送去了大戶人家做婢女,而有些運氣不好的……”
蘇輕芒說到這裏頓了一下,看看歪爺。
他有些說不出口了,饒是葉夫人在說這些事情的時候,也是十分艱難。
有一個漢子咋咋呼呼地開口道:“小兄弟,你幹嘛說得這麽悲慘,女人嘛,生來就是要依附男人的,要是她們懂事點,乖一點,懂得迎合男人,討得男人的歡心,也算是能找到一個好歸宿吧?”
“好歸宿?”蘇輕芒驚訝地看了看麵前一臉理所當然的黑臉漢子。
蘇輕芒忍不住咬牙道:“這位大哥,你有妻子嗎?你有女兒嗎?你要是都沒有,你有母親嗎?你有姐妹嗎?如果是你的家人遭遇了這一切,你還能笑著說,她們就應該遭受到那些事情嗎?”
男人不屑地撇嘴:“我母親就是會侍奉我爹的人,所以,她雖然不是正室,但是很得寵啊!我有姐姐,也嫁給了一個好人家,隻是命不好,生完孩子沒多久就死了,而我也有妻子,就是沒有女兒,不過,我正打算讓她再給我生一個,所以,你看,女人就是要侍奉男人,生兒育女的,這有什麽,這不就是她們活著的意義嗎?”
歪爺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他忽然出聲,狠狠打斷:“閉嘴!她們是女人!是人!是和男人一樣的人!她們都不是物品,不是畜生,不是你們豢養的小寵物,小玩意兒!她們都是活生生的人,她們也都想要活下去!不挨打,不挨餓,就是想好好地過完這一生,這有什麽錯?”
歪爺怒目而視,狠狠地盯著那個大放厥詞的男人,那男人顯然還是沒明白自己的認知有什麽問題,但是他看到歪爺猩紅的雙眸和極具壓力的語氣,還是訕訕地往後退了一步。
這時終於也有人站出來說道:“那今天這事,與十四年前的江無覓又有什麽關係呢?”
歪爺回頭看了提問的那人一眼,淡淡地說:“你們難道不想知道,這牆上的頭骨,都是什麽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