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的時候,緩慢又陰森,讓人頓時覺得一陣毛骨悚然。
“是什麽人?”蘇輕芒倒是率先著急起來。
“大家請看,這些頭骨,有的大,有的小,說明了什麽?”歪爺指著那些歪斜在地上的頭骨,頭骨們都像是瞪著黑洞洞的眼睛在看著眾人。
“說明什麽?說明有些人年紀大,有些人年紀小?”有人出聲。
“沒錯!”歪爺點頭:“就像是剛才蘇小公子說過的,那些女孩子,有的二十幾歲,最小的,才六歲,這裏的情況也是一樣,看這些頭骨的大小,大概也都是年輕的女子,這些頭骨,她們曾經也是鮮活的小姑娘,她們也是由母親十月懷胎生下,也是從一個個軟乎乎的小娃娃,慢慢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她們有什麽錯?憑什麽要受到這樣的欺淩?”
歪爺明顯壓抑著憤怒的情緒。
人群中有人被他的這話給鎮住了,有些心虛地往後縮了縮。
但是依然有人不屑道:“你怎麽就知道,她們就是清清白白的女兒家,說不準,是下賤的娼婦,就是靠著取悅男人,給男人當狗活著!你現在大義凜然地在這裏為她們說話,怎麽,你是知道她們是什麽樣的人,別人願意當玩物,你又操什麽閑心?”
這人的話音未落,就被蘇輕芒憤憤打斷:“你這是什麽道理?不管她們是什麽人,都不應該被人禁錮殺害!不管她們是良家女子,還是風塵娼妓,都不應該被人這樣殘忍殺死,做成這地下的擺件!”
少年的聲音擲地有聲,含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你們有什麽資格來決定別人的生死,有什麽資格來評價別人的人生!”
還是有人繼續嘴硬道:“那又能怪誰,這世道本就是弱肉強食,若她們天生下賤,那死在這裏也不算委屈,若她們是良家女,那就隻能算她們倒黴,你瞧那天上的老鷹去追地上的兔子,要麽,兔子跑得快能藏起來,若是跑不過,被老鷹啄了,那也是活該,那就是它的命!”
蘇輕芒隻覺得自己心口的怒氣幾乎要噴發了,就在他氣得幾乎要跳起來再一次與對方理論的時候,忽然,歪爺一個箭步衝了上去,狠狠地扼住了方才說話之人的喉嚨。
那人猝不及防,被歪爺強勁的指力捏得幾乎要上不來氣。
歪爺挑起嘴角,邪氣地衝他笑道:“既然你這樣說,那就確實是這樣,弱肉強食,你打不過我,就要被我活活捏死,誰讓你嘴賤,要與我們小公子頂嘴,這就是你活該,你的命!”
歪爺手上又加了勁,那人原本漲紅的臉瞬間就變成了豬肝色,四肢不停地掙紮著,可是歪爺的力氣大得很,他一手按著那人的脖子,一手按住那人的肩膀,那人因為無法呼吸,漸漸地,連掙紮都沒有了力氣。
旁邊有人連忙衝上來拉扯:“別別別!這位壯士,手下留情!這位可是快刀門的副幫主,你這要是把他弄死了,整個快刀門都不會善罷甘休的!”
歪爺回頭冷笑:“死了又怎麽樣?你們不覺得他是活該嗎?還是說,他的背後有人給他撐腰,所以,他就可以仗勢欺人呢?”
勸架的人啞然,這話雖然有點歪理,但是好像又無法反駁。
歪爺手上又狠狠地用了力,這一次,那人的手已經垂了下來,顯然已經沒了意識。
這時,歪爺才嫌棄地看了他一眼,隨便一鬆手,那人便立即栽倒在地上。
旁邊立刻有人上前去將他扶起,查探他是否還有呼吸脈搏,發現這人隻是昏過去了,還有氣,紛紛鬆了一口氣。
“你看,我差一點掐死他的時候,你們都跳出來阻攔,但是那些女孩子呢,被當做玩物圈養起來,時不時拖一個出去折磨取樂的時候,有沒有人阻攔呢?”
歪爺掃視眾人一圈,似笑非笑:“你們這些人,苦難不落在你們身上的時候,你們並不覺得死亡和痛苦有多可怕,甚至,在以傷害虐待別人為樂,麵對比自己弱小的女子,你們嗜血好殺,殘忍至極,甚至還大言不慚地說她們是活該,但是麵對比自己強大的人,你們又有什麽辦法?你們會覺得是自己活該嗎?你們會覺得這就是自己的命嗎?你們會認命嗎?你們會因為被殺而甘之如飴嗎?!”
歪爺一邊問,一邊狠狠地看向那些圍觀的醜陋的嘴臉:“不!你們不會!你們高高在上,說她們下賤活該,你們草菅人命,反倒雲淡風輕?她們憑什麽活該,憑什麽要被虐待,憑什麽要被殺害?憑什麽?”
歪爺這最後一句幾乎是從胸口怒吼出來的,而就在他狠狠地咆哮之後,一陣沙土灑落,緊跟著,響起了一陣拍巴掌的聲響。
“說得好!”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地麵上方傳了過來,溫和儒雅,內力渾厚。
這聲音一出來,立即便有人驚叫了起來:“這是……顧盟主嗎?”
眾人紛紛驚訝地朝後麵看去。
果然是顧逢春,他穿著絳紫色的袍子,從地道上方進來,緩緩地朝著眾人走了過來。
而眼前的江仲巒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眾人看見是顧逢春走進來紛紛問好,顧逢春也一一向眾人點頭示意,最後,走到了歪爺和蘇輕芒的麵前:“兩位小兄弟,原本我也是收到江山閣之邀來參加小寒之宴的,隻是晚到了一點,卻沒想到,你們居然發現了江山閣的醃臢事。”
蘇輕芒看到顧逢春,頓時覺得心裏有了底。
原本在他十分敬仰的江山閣前輩的後院中出現了這樣類似魔窟的地方,已經讓他心有戚戚,而眾人一邊倒的言論更是讓他對這世間的黑白道義有些恍惚。
現在,八方盟的大長老顧逢春來了,正義的主心骨就出現了,於是,蘇輕芒十分欣喜地上前行禮:“顧前輩!”
顧逢春笑嗬嗬地看了看蘇輕芒,又看了看歪爺,遞過去十分認可的眼神:“諸位暫且不用說誰對誰錯,隻是這江山閣,所謂的武林正義之地的地底,居然隱藏了這樣肮髒的所在,江山閣主江仲巒,想必應該也是難逃其咎的吧?”
說著,他又看了看臉色發白的江仲巒:“原本八方盟與江山閣攜手維護武林正義,卻不曾想,這江山閣中,卻還有這樣的事,今天我既然來了,就還是要來維護正義,我也給你一個公道,江閣主,你來好好說一說,到底是怎麽回事,想清楚再說,不然,我們查到證據,你一樣沒有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