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仲巒此時被顧逢春這樣一說,立即狠狠地瞪回去:“說什麽?我剛才已經說了,這些事兒,都是我那亡故的兄長做的,我已經在為他贖罪了!你還想讓我怎樣!”

歪爺搖搖頭,指著牆壁高處的一個頭骨說道:“江閣主,明明顧盟主都說過了,讓你想清楚再說!這個頭骨,一看就不是陳年舊骨,明顯就是新的!”

眾人朝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蘇輕芒甚至還點燃了一支火把,伸過去照亮。

那顆頭骨看上去已經全是白骨,但是仔細看去,還是隱隱地有血痕浮現。

“所以,這個人,應該也並沒有死去多久,而前閣主,已經故去十二年了,這個,你作何解釋呢?”歪爺懶懶的聲音下是不可拒絕的質問。

眾人紛紛安靜下來,看向了江仲巒。

江仲巒顫抖著嘴唇,看了看眾人,又看向了顧逢春,“顧盟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不借!有話就在這裏說吧!”顧逢春笑眯眯地拒絕了,依舊是一臉期待地看著江仲巒,“大家都在這裏,這麽多雙眼睛都看著,你還是說清楚為好。”

江仲巒壓抑著自己的憤怒,低聲道:“說什麽說!這事兒就是江仲岩幹的!”

蘇輕芒看著麵前有些麵目猙獰的江仲巒,忽然有些恍惚。

曾幾何時,江山閣是他最崇拜的地方。

這裏不單單有一個義薄雲天的江無覓,還有一個能主持武林正義,謙和仁愛的江仲巒。

多年以來,他能將江山閣管理得井井有條,能及時解決並且處理江湖中的不平之事,近幾年來,更多的年輕人都以進入江山閣為榮,大家都十分崇敬這裏,就連他蘇輕芒,也想著進入江湖之後,有朝一日能夠成為江山閣的子弟。

卻完全沒有想到,江山閣高潔威嚴的形象之下,深藏在泥土中的……竟然還有這些醜陋的事情。

看著顧逢春篤定的表情,江仲巒深吸一口氣,“就算這裏有頭骨,你們又怎麽能證明這些女子是怎麽死的,我沒有殺她們,你們也不能隨意就指證是我幹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似篤定,但是聲音微微顫抖,似乎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是嗎?”歪爺玩味地看了看江仲巒,“你在這江湖中,可是自詡君子的,如果我能找出你賴不掉的證據,你說,你敢不敢認呢?”

歪爺說得看似輕描淡寫,但是每一個字都吐得非常清晰,現場的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顧逢春笑了,“這位小兄弟看來是胸有成竹,放心吧,今日八方盟在此,你盡管說,說說這江山閣的髒事兒,也說說,這偽君子的齷齪!”

“顧逢春!你血口噴人!”江仲巒明顯慌了,他跳起來指著顧逢春,幾乎就要撲上前來,但是被嚴白和顧逢春帶來的人給攔住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默默地站成一排。

今天的事情恐怕已經鬧大了,想來地麵上,八方盟的人應該已經控製住了局麵,而他們,都將是這一重大變故的見證者。

歪爺點點頭,伸出手去,將方才從牆上取下的頭骨在地上排成一列,露出了上麵或深或淺的痕跡,有的多,有點少,但不出意外的,所有的痕跡都跟他們之前在墓穴中看到的,江夫人的頭骨和頸骨上的傷痕一模一樣。

“這些痕跡的新舊程度不一,就說明,這些女孩子不是在同一時間死去的,那就更加說明,殺害女孩子,並用她們的頭骨做成花瓶,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尤其是——諸位請看我們所在的這裏,有溫泉池子,有茶桌茶具,地麵平整,還有那些尋歡作樂的器具,這一看就是精心布置過的。挖地道,建頭骨牆,砌溫泉池,鋪地麵,這就說明,這裏的主人,分明就是想將這裏打造成一個可以供他**玩享樂,滿足自己怪異癖好的秘密場所。並且,他也做到了。不是嗎?”

歪爺說完,掃視了眾人一眼,再一次將手中有著砍殺痕跡的頭骨向前遞了遞。

江仲巒閉緊雙眼,咬牙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們,又沒有證據!”

眾人皆是一愣,是啊,誰也沒有親自抓住現行,誰也沒有親眼看見過江仲巒殺人砍頭。

這個密室存在於他的後院,確實古怪,也確實值得懷疑,但是,沒有辦法證明這些都是他幹的。

江仲巒看了看眾人的表情,不禁又放鬆下來,眼神中多了些得意與瘋狂,“我就說吧,你們根本無法證明是我幹的,所以你們是在陷害!”

說著,他又衝向歪爺,“不!是你!是你在陷害我!你到底是誰?江湖之中我從未見過你這個籍籍無名的小輩,可是你今日為何要來害我?”

蘇輕芒眼疾手快,一把將歪爺拽到了自己的麵前。

而顧逢春身後也立即有人衝上前,將欲要行凶的江仲巒狠狠地壓製住了。

歪爺看著蘇輕芒滿眼的擔心,不禁覺得有趣,衝著蘇輕芒笑了笑,又轉頭對江仲巒道:“你不是想要證據嗎?我給你!今日這驚天的醜聞,居然發生在江山閣閣主的身上,想來,也就隻能由八方盟的顧盟主來主持公道了!”

說完,歪爺躬身,朝著顧逢春作了一揖。

顧逢春見狀,連忙上前扶起歪爺,“這位小兄弟,真是折煞我了,你能信我,能信我八方盟,那我必然不能讓你失望,你說,你需要我主持什麽公道?”

歪爺抬起頭對眾人揚聲道:“大家聽到了吧,顧盟主說,是會主持公道的,大家信八方盟嗎?”

這一聲喊得十分有煽動性,一時間,眾人也都紛紛地跟著喊起來:“信!”

畢竟一個信仰馬上就要坍塌,需要趕緊找到另外一個主心骨。

看到眾人都氣勢洶洶期待滿滿,歪爺對顧逢春說:“那就煩請顧盟主派人去江閣主的書房,那裏有他休息的一個小榻,榻板下麵藏著一把刀,您隻需要讓人將那把刀取來即可。”

歪爺說出這番話之後,江仲巒的臉色大變,“不可!不準去!”

眾人看著他這副樣子,更是相信歪爺的話,那把刀,一定有問題!

顧逢春看了看一臉篤定的歪爺,又看了看激憤的人群,顧逢春伸手將身後的人招呼過來:“繆飛,就按照這位小兄弟說的,去拿。”

名叫繆飛的男人人拔腳便走,但是歪爺又喊住了他:“等一等!”

繆飛愣住:“何事?”

歪爺指了指江仲巒的腰間:“床榻下麵有鎖,鑰匙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