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仲巒的神色一下就驚恐了起來。

顧逢春又重新喚了兩個人過來,他們一起徑直走向了江仲巒。

顧逢春朝著江仲巒攤開手,“江閣主,不必如此,你很清楚,現在動手並不是什麽好時機,而且,你也沒有勝算,何必呢?”

幾乎就是在一個眨眼的瞬間,江仲巒身上的一個荷包就被繆飛攥在了手中。

蘇輕芒看著這一手,頓時低聲對歪爺說:“這人的手好快啊……”

“嗯!”歪爺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沒錯,繆飛,曾是江湖第一神偷。”

兩人的對話結束,繆飛已經拿著鑰匙走了。

不多時,繆飛便拿著一把刀回來,他將那刀遞到顧逢春的手中,便十分低調地退到了顧逢春的身後。

顧逢春笑吟吟地看著歪爺,“小兄弟,你來說說看,這把刀有什麽玄機?”

歪爺接過那把刀,撿起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顆頭骨,遞到了顧逢春的麵前。

“顧盟主,想必你看到過這些顱骨上的傷痕了吧?”歪爺說著,將頭骨上的傷痕轉到了顧逢春的眼前,蘇輕芒則十分懂事地將火把往前伸了伸,以便照亮頭骨,讓顧逢春看得更加清楚。

顧逢春點點頭:“沒錯!”

歪爺又將刀刃翻過來,輕輕地靠在了頭骨的傷痕上,那刀刃一下就卡入了凹槽。

歪爺解釋道:“您看,這刀刃造成的痕跡,並不是一樣薄厚的,而這頭骨上的痕跡也是一邊深一邊淺,如果人是趴著,舉著刀豎直地砍下去,便可以砍出這種痕跡來的。”

說完,歪爺徑直走向那個池塘邊的幾案,猛地拔刀劈下去,一陣輕輕的嗡鳴之後,幾案光滑的桌麵上立即出現了一個刀痕。

他這一刀下去,有很多人都紛紛圍上來查看。

黃岐先生看的尤為仔細,看過之後,他點頭肯定道:“這有九成可能,就是這把刀砍出來的痕跡。”

蘇輕芒瞧了瞧那把刀靠近刀柄的位置,有一個小小的豁口。

兩人眼神交換,這不就對上了?

蘇輕芒指著那個豁口對顧逢春叫道:“顧盟主!您快看這裏!”

他用火把照亮了歪爺手中的頭骨,指著砍傷痕跡上的一個小小的凸起道:“看這裏,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或許看不出來有這麽一小點兒的凸起,但是,這個凸起卻完美地與刀刃上的凹槽契合了,所以,這把刀正是砍頭的工具!”

眾人細細看來,果然如蘇輕芒所說一致,紛紛點頭道:“這刀是從江閣主的床榻之下拿出來的,而且他有鎖刀的鑰匙,這足以證明,這刀就是他的。”

“沒錯,這個密室還建在江閣主的後院,這不是完全都對上了嗎?”

“對了,剛才黃岐先生不是說,前閣主江仲岩受了傷,不能人道了嗎?”

“是的!所以江閣主,啊不,江仲巒才說,這種虐待女子的行為是江仲岩做的。”

“這話肯定有矛盾啊,哦,他哥哥有虐女的癖好,要把藏著頭骨的地道挖在他的院子裏?砍人的刀要交給他保管?這也太扯了吧!”

“騙鬼呢!你信嗎?反正我是不會信的!”

顧逢春正色對江仲巒道:“江閣主,如今證據確鑿,你還要反抗嗎?”

江仲巒看著那把刀和地上排成一字的頭骨,有些頹然地默然不語。

而歪爺早已經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點著火把,趴在走廊上麵逐個仔細地查看著每一個頭骨。

忽然,他像是看到了什麽,高大的背影抖了抖,忽然一躍而起,將距離自己頭頂半尺處的一個頭骨挖了出來。

蘇輕芒好奇地迎上去。“你這是在找什麽呢?”

歪爺的聲音有些欣喜,但是馬上又低沉了下來,“在這裏了……”

說完,歪爺小心翼翼地將頭骨中的土都倒了出來,花也拔出來放在一邊,細細地將頭骨上的泥土盡量擦幹淨。

非常明顯地,那頭骨的右側眉骨處有一塊凹陷了下來。

看上去,很像是陳舊的傷口。

蘇輕芒好奇地問道:“這是……”

歪爺將那頭骨抱在懷裏,徑直走向了江仲巒。

江仲巒本想奮起反抗,但是死死按住他的那兩個大漢顯然不是善茬,任憑他怎麽掙紮,都動不了分毫。

歪爺將那頭骨遞到江仲巒的麵前,低聲問:“這是誰?”

江仲巒一愣,卻什麽也說不出來,這些頭骨長眠與此這麽多年,他哪裏還能記得起來一塊白骨原本是誰呢?

歪爺見他不語,咬牙道:“她是采蘋,對不對?”

這個名字像是喚醒了江仲巒塵封許久的記憶一般,他倏地瞪大了眼睛:“你……你說什麽……”

歪爺咬牙切齒,“這是采蘋!她是南方人,所以她的顴骨較高,下頜骨較寬,而且,她比一般女子要高的多,所以她猛一看去,像個男人。”

眾人也是十分詫異,這沒頭沒腦的,是什麽意思,怎麽拿起個頭骨,就能斷定這人是誰呢。

顧逢春顯然也意識到歪爺說的話另有隱情,於是命人將江仲巒捆得更嚴實一點,安撫歪爺道:“小兄弟,這個人,你認識嗎?”

歪爺緊緊咬唇,深吸一口氣,看了看眾人,才緩緩地開口:“這個女子,名叫采蘋,是江仲岩夫人宋思梅的貼身婢女。十二年前,傳聞她暴病而亡,可是,她的頭骨,卻出現在了這裏!”

“你怎麽能肯定這就是采蘋呢,這都是一把骨頭了……”

“我剛才說了,她顴骨較高,骨架較大!而且她眉骨這一處斷裂,是江無覓小時候淘氣,險些從假山頂端墜下時,她飛奔上前去救,不慎撞在了假山石上,將眉骨撞斷了!當時她身上還有多處受傷,包括左小腿骨斷裂!那天,江夫人為了懲罰江無覓,讓他在祠堂罰跪了一晚,祠堂……可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