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麽了?他受傷了嗎?”蘇輕芒著急詢問的時候,試圖將歪爺從那人身上扶下來,顧逢春便匆忙開口道:“哎,蘇小公子莫要著急,方才江仲巒的隨從嚴白暗中偷襲,用暗器傷了你的朋友,導致他忽然昏迷,我們便想著趕緊將他帶回去救治。
蘇輕芒愣了愣,但是顯然沒明白過來為什麽嚴白會忽然傷了歪爺,也不知道為什麽歪爺會忽然出現在知返堂,這突然發生的一切都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但是,他十分讚同顧逢春的那句話,需要趕緊將歪爺帶回去救治。
很快,歪爺便被送回了他們的房間,顧逢春伸手探了探歪爺的脈搏,沉吟了半晌,對身後的人說:“氣息有些弱了,看他這情況,應該是中了暗器,且暗器上有毒,若是此毒不解,很可能……”
顧逢春的話停在半晌,但蘇輕芒已經渾身冷汗。
若此毒不解,說不定,歪爺有性命之憂。
蘇輕芒急的幾乎要破音:“那有什麽辦法能救他!”
顧逢春也無力搖頭:“想要解毒,得先知道中了什麽毒……”
蘇輕芒急了:“那就去問嚴白!”
顧逢春道:“我們的人已經在問了,咱們先給他處理一下傷口,等待八方盟的結果!”
蘇輕芒沒有抬頭,一邊小心翻看著歪爺的傷口,一邊低低應了幾聲。
顧逢春看著蘇輕芒焦急的神色,便將身邊人喚來:“去看看黃岐先生那邊處理的怎麽樣了,快將他請來!”
聽著那人匆匆離去的腳步聲,蘇輕芒終於在歪爺的後頸往下一點,摸到了一點濕潤。
指尖輕輕一搓,便覺出一絲黏膩來。
本能地,他就覺得這是血。
猛地抬頭,蘇輕芒迎上了顧逢春疑問的眼神,他剛要張嘴,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覺出錯了,他隻覺得,歪爺的身子動了動,像是在製止他說話。
於是,蘇輕芒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隻得訥訥地問道:“顧盟主……現在,我們怎麽辦啊?”
顧逢春和善了按了按他的肩膀:“蘇小公子莫要擔心,黃岐先生醫術高明,定然是會有辦法的。”
蘇輕芒點點頭,他從沒有哪一刻覺得自己這般無用,他自初入江湖,原本毫無頭緒,隻是一味地亂闖亂撞,聽人家說絳仙樓是消息最多的地方,他便去了,卻因江湖經驗不足,失手誤傷胡奇,致其死亡,好在在他最無措的時候,遇見了這個看似市儈無賴的歪爺,縱然他先前對他的行為舉止多少有些不喜,但這段時間的相處以來,也算是經曆過大風浪的生死之交了。
說出去,歪爺是他雇傭的跑腿傭人,但實際上,這些天無論是查案還是驗屍,其實都是他出了大力。不單如此,歪爺還讓他見識了這人間的苦難,以及那些苦中作樂的,純善的底層百姓。
就在蘇輕芒茫然無措之時,外麵終於傳來了腳步聲:“黃岐先生來了!”
蘇輕芒頓時喜得站了起來,迎了上去:“黃岐先生!請您一定要救歪哥!”
黃岐先生麵色沉重,上前便將歪爺的脈搏捏在手中,摸了半晌,對蘇輕芒道:“解開他的衣服!”
“啊?好!”蘇輕芒一愣,隨即便回過神來,伸手便開始解歪爺的衣服。
兩人七手八腳地將歪爺的衣衫解開,露出了他胸口、肩頭各處陳舊的傷疤來。
黃岐先生一愣,便轉頭對顧逢春道:“這屋內還是有些冷,勞煩顧盟主著人再燒些地爐來。”
顧逢春點頭,抬手對外麵的人招呼:“聽黃岐先生的,再燒四個地爐來!”
外麵的人應聲而去,黃岐先生又對顧逢春道:“顧盟主也回去休息吧,從昨天到現在,操勞這諸般大事,想必也很辛苦了,那邊江仲巒雖已昏迷,但隨時也會醒來,他那邊累累罪行,還要再等您發落,您可也要保重身體。”
顧逢春笑笑:“多謝黃岐先生關心,這小兄弟可是揭露江山閣惡行的功臣,我得在這裏等著,等他醒過來,您安心施救便是。”
黃岐先生點點頭:“那就辛苦您了!”
說罷,黃岐先生就著蘇輕芒的手,給歪爺翻了身,便隱隱地看到了頸椎一側的一片暗紅。
黃岐先生的眼皮一跳,低聲道:“這是……”
蘇輕芒自然也是看到了,對應在歪爺的衣服上,也是一片暈開的黑紅色。
瞧著顯而易見,應了顧逢春的話,這暗器上有毒。
蘇輕芒剛要伸手去將傷口處的血跡擦掉,以判斷到底會是什麽暗器,卻被黃岐先生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小公子莫碰,這應該是風月幫的伎倆。”
蘇輕芒一愣,伸出指尖,發現剛才摸過歪爺傷口的皮膚,在暗紅色的血跡下,已經隱隱發青,不禁當即大吃一驚。
好厲害的毒藥!
顧逢春應聲湊上前來問道:“風月幫的伎倆?難道,這嚴白竟然是風月幫的人?”
黃岐先生不置可否:“至少這種毒,向來都是風月幫在用,顧盟主若是想要將風月幫的底細挖出,想必還要繼續順著嚴白往下查。”
顧逢春點點頭:“這嚴白是江仲巒的人,又善用風月幫的手段,說不得,這江仲巒許是早就與風月幫狼狽為奸了。”
說至此處,顧逢春重重地在腿上錘了一錘:“哎!都是我,太過相信江仲巒,卻未承想,他竟然……”
蘇輕芒聽著兩人的對話,有點懵,怎麽這話一來一往,這風月幫就與江山閣扯上了關係?
正想著,黃岐先生從隨身攜帶的小包中拿出一個小小的鑷子與一柄小刀,左手刀,右手鑷。
左手飛快地在傷口處切下一個十字,一股暗紅的血水便立即噴濺了出來。
黃岐先生抬起袖口一擋,免得毒血濺到別人的身上,而後右手中的小鑷子一晃,便從傷口中夾出一根細細的鋼針來。
“這是……中號的沒骨針?”蘇輕芒一愣,脫口而出。
黃岐先生沒接話,隻是將那針收好,又用帕子按著那傷口,狠狠地將傷口的血水都擠了出來,直到最後擠出的血水變得鮮紅,才停了手,換了一些黃色的粉末塗抹上去,包紮好,這才對顧逢春拱手道:“顧盟主,已經瞧完了,與您料想的出入不大,的確是中了浸有毒藥的暗器。”
“哦,可知是什麽毒?”顧逢春著急問道。
“這……暫時還看不出,隻是我給他上了一些淺顯的解毒藥,如果真想要拔去體內的毒,還需些時日,老朽得一味藥一味藥地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