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快試!一定要,讓他醒過來!”顧逢春重重地說道。

黃岐先生再一次行了禮,走到桌前,開始寫藥方,寫好後,招呼蘇輕芒過去:“您是小公子的朋友,老朽便囑咐您了,這是解毒藥方,您先按方子熬藥,如果吃兩日還沒醒來,我再換藥,若是這幾日有什麽變化,也盡管吩咐便是!”

“是……”蘇輕芒接過那方子,掌心一癢,心往下沉了一沉。

蘇輕芒隻覺得自己掌心中除了藥方,還被黃岐先生塞進了一張紙條。

他不動聲色地將那小紙條捏成小團,展開藥方來到顧逢春的身邊:“顧盟主,這藥……”

顧逢春伸手將藥方接過來看了看,笑道:“我也略通些藥理,你放心吧,這藥,我親自去抓,你隻需要在這裏好好地照看他便好,他是武林的英雄,等他醒來,我們一定要昭告天下的!”

說完,顧逢春便帶著人往外走去。

蘇輕芒小心翼翼地將所有人送了出去,這才退回房間,關上了房門。

確定附近確實沒什麽人了,蘇輕芒這才將那團幾乎被冷汗浸濕的紙條打開,那上麵,隻有一個字。

“跑!”

是跑,不是走。

黃岐先生是在示警,這意思是說,現在這裏十分危險,須得趕緊跑。

雖然蘇輕芒不知道為什麽,但是,他從這個潦草的字中,看到了巨大的恐懼。

之前在地穴中,黃岐先生是第一個站出來為江仲岩與江無覓父子說話的,可見,他與江仲巒應該不是一夥的,而此時,他將這個字條遞給自己,想來應該是不想讓顧逢春看見,但是,為什麽他給自己遞消息,不能光明正大地說,當時隻有顧逢春在屋裏,所以,他讓自己跑,是不希望被顧逢春知道的。

而不管為什麽歪爺去找江仲巒尋仇,他卻被嚴白偷襲了,若嚴白與江仲巒都是惡人,那黃岐先生為什麽讓他們跑,難道,在江山閣中,現已沒有好人了嗎?歪爺曾說過,嚴白是牆頭草,如果,他根本從頭到尾就是顧逢春的人呢?今日扳倒江仲巒,他與歪爺的確是功不可沒,但嚴白偷襲歪爺,不見得就是為江仲巒報仇,若是他受顧逢春指使,將他們二人留下,欲行其他不軌之事呢?

蘇輕芒想到這裏,隻覺得心底發寒,他看了一眼躺在**閉目不醒的歪爺,真希望他趕緊醒過來,能一起商量一下,到底應該怎麽辦才好。

正想著,外麵忽然傳來了陣陣腳步聲,緊跟著便是房門被推開的聲響。

“誰?”蘇輕芒趕忙機敏地高聲問。

“蘇小公子,這是顧盟主吩咐送來的地爐,說是您的朋友受傷怕冷,您先用著,不夠再吩咐。”

隨著少年清脆的聲音響起,兩個年輕的仆人一人拿著兩個火盆進來了。

依次擺放在了歪爺的床榻前。

“真是多謝諸位了。”蘇輕芒道著謝,又偷偷地打量了兩人一番,隻見那兩人並沒有離去的意思,蘇輕芒心中的顧慮便像是落到了實處。

像是看出了蘇輕芒的疑慮,其中一個仆人便拱手道:“蘇小公子不必擔心,我們是顧盟主派來的,顧盟主擔心您照顧這位朋友忙不過來,特地讓我們來幫忙,我們在外間候著即可。”說完,兩人便行禮退下了。

這明著確實是幫忙,但是,蘇輕芒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跑”字,故而現在看到那兩人,隻覺得他們是在監視軟禁自己與歪爺。

雖然不知道顧逢春接下來有什麽動作,但是依照現在他派了兩人來看管他們,便可知不會是什麽好事。

可是,怎麽樣才能“跑”出去呢?

蘇輕芒想著,將手中皺巴巴的紙團徑直丟進了其中一個燒的正旺的地爐中。

紅色的火舌很快便將那不起眼的黃紙吞噬,化作一抹灰白。

明明增加了四個地爐,房間中應該更加暖和才對,但蘇輕芒隻覺得自己身後冷汗涔涔。

蘇輕芒在屋內反複踱步了幾個來回,眼見得天邊漸漸泛白,隱隱地透出了些紅色來,便知道,天快要亮了。

如果一會兒天亮了,在八方盟的監督之下,想跑大概是不太可能了。

甚至,歪爺重傷江仲巒的真正原因,也是由八方盟來給出解釋,至於是否最終會給歪爺一個正名,也不一定,而歪爺是否能真正醒來,更不一定。

若是歪爺醒著,想必他能想到一個無賴的辦法來離開,雖然無賴,也一定會是一個有用的辦法。

無賴嗎?

想到無賴,蘇輕芒靈光一閃,不管這個辦法如何,總要先試試才好。

“哎呀……哎喲……來人啊……哎……”

聽到蘇輕芒在屋內痛苦的嚎叫,守在外麵的兩個仆人對視一眼,便慌忙推門進來。

“蘇小公子,您怎麽了?”

蘇輕芒趴在地上,麵色蒼白,顫抖地伸出手去,斷斷續續地對那仆人道:“怕是方才,方才我吃壞了東西,這會兒腹中絞痛不已……怕是……嘔……”

蘇輕芒說著,便嘔了出來,再次伸出手去,手中的帕子上便染了一片暗紅。

兩個仆人一見此景,不禁大驚失色,其中一人忙道:“我這就去回稟盟主!”說罷轉身便走。

另一個一時間沒了計較,隻好彎腰下來想要將蘇輕芒扶回到**去,蘇輕芒便就著他手上的力道,十分乖順地躺了回去。

“小公子,要不然,我給您倒杯熱茶?”那人瞧著蘇輕芒,一臉緊張。

蘇輕芒痛苦地點頭:“有勞了……”

那人剛一轉身,便隻覺得後頸一痛,人便栽倒在地。

蘇輕芒眼見得人昏了過去,連忙拖上自己的床,又將自己身上髒兮兮的狐裘給他披上,吹滅了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