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不得其他,蘇輕芒推開後窗,飛快地跳了出去,又輕手輕腳地將窗戶關好,徑直朝著記憶中的方向奔去。
耳邊的風聲呼呼而過,不消片刻,蘇輕芒便趕到了馬廄。
一把推開馬廄小屋的門,裏麵瘦小的老漢當即嚇得跳了起來。
蘇輕芒看著裏麵一臉驚慌的啞伯,喘著粗氣擺擺手,剛想要說什麽,啞伯卻迎了上來,抓著他的手,徑直來到馬廄前,牽出一匹馬來。
蘇輕芒一愣,這是知道他需要什麽嗎?
啞伯比劃了幾下,又遞上一張黃紙,上麵是潦草的幾個字:備馬,送他走。
蘇輕芒頓時了然,想必,黃岐先生也找了啞伯,隻要蘇輕芒來,便能牽馬離開。
頓時,蘇輕芒大喜:“多謝啞伯!”
啞伯擺擺手,示意蘇輕芒快走,緊接著,他自己又走向了馬廄。
“您這是……”蘇輕芒遲疑問道,啞伯卻衝他老成一笑,將馬廄的門全部打開,又將韁繩全部解開,抽出一根皮鞭,朝著蘇輕芒揮舞了幾下。
蘇輕芒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當即翻身上馬,拽緊韁繩,朝著兩人的院子奔去。
啞伯是想要放出所有的馬兒,大鬧整個江山閣,給自己爭取逃離的機會。
這法子,倒像是歪爺會想到的。
一時間,身後有幾十匹馬同時衝出馬廄,在江山閣中飛快地四散奔跑開來,蘇輕芒憋著一口氣,徑直奔向了自己與歪爺暫住的小屋。
屋內安安靜靜,隻餘下火盆中火星偶然飛濺的聲音。
蘇輕芒將歪爺背起來,吃力地將他扶上馬,將他與自己牢牢地捆在了一起。
蘇輕芒一拽韁繩,在馬臀上用力一抽,朝著江山閣的大門狂奔而去。
待他行在路上的時候才發現,幾十匹馬兒在山莊中橫衝直撞,踩壞了不少東西,遠處,啞伯揮舞著手臂驚慌失措地追著其中一匹馬,遠遠地看見了蘇輕芒,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看到啞伯好像衝著他揮了揮手。
被驚醒的人們也紛紛出來幫忙,一時間,還有些灰蒙蒙的晨光中,已經亂成了一團。
臨近江山閣大門的時,蘇輕芒遠遠地就看見有很多守衛,不待他們開口,蘇輕芒用大麾將歪爺遮住,搶先高聲道:“兄弟們,有奸細刺殺盟主,裏麵已經打起來了,盟主重傷,大家快去支援啊!”
原本還打算要盤問的守衛一愣,還沒來得及回味蘇輕芒這話的真假,蘇輕芒便再一次高聲喝道:“快去啊!若是盟主獲救,爾等日後在盟主麵前都是大大的功臣!”
說著,蘇輕芒調轉馬頭,示意那些人都跟上。
守衛們聽著山莊裏傳來的喧鬧聲和馬蹄聲,加上蘇輕芒說這些話時的急促懇切,紛紛不疑有他,也都朝著裏麵奔去。
蘇輕芒暗暗地勒住了馬兒,待那群人已經衝了進去,這才再一次調轉馬頭朝外狂奔。
這一招有些耍賴,卻十分好使,一路上再也沒有阻攔他的人,他一路南下,一口氣,奔波了數十裏,直到歪爺再一次咳出一口血來。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蘇輕芒行至一條寬闊的大江邊。
不管怎麽樣,現在必須要停下來休息一下了,不光是歪爺需要休息,這匹馬兒,也需要休息了。
江邊不遠處,矗立著一棟十分闊氣的酒樓,蘇輕芒走得近了,才看清樓上的招牌:望江樓。
蘇輕芒心中一動,這個望江樓,是不是就是江無覓與歸瑤琴吵架的那個望江樓?
想到這裏,蘇輕芒便急忙趕了過去。
夥計也是個懂事的,看著蘇輕芒背著昏迷不醒的歪爺,頓時心中了然,便朝著裏麵吆喝道:“上房一間!客官裏麵請!”
吆喝完,又恭恭敬敬地對蘇輕芒道:“您進去便可,會有人帶您去房間,我先將您的馬喂了!”
蘇輕芒點點頭,背著歪爺往裏走,裏麵果然是有幾個看起來十分機靈的小夥計等著,幫他打了簾子,將他引入後院一處安靜的房間內。
蘇輕芒將歪爺放到**躺下,頭也不回地對那夥計道:“勞駕,幫我打點熱水來!”
小夥計點頭應是,臨出門的時候,又回頭對蘇輕芒道:“這位客官,我看您的朋友似乎病得厲害,可否需要幫您找一個大夫來?”
蘇輕芒愣住,回頭看了看那滿眼清澈的夥計,並未看出他有什麽陰招要使,自己並不懂醫術,而歪爺此時也確實需要有人來看看,有總是要勝於無的。
於是,蘇輕芒點點頭:“好!多謝!”
在等待大夫來的時間裏,蘇輕芒不住地幫歪爺擦臉擦手,但歪爺的身子還是不可抑製地燙了起來。
此時的歪爺雙目緊閉,薄唇緊抿,一點都沒有之前那玩世不恭的樣子,蘇輕芒忍不住想,若是他現在醒來,看見自己紅了眼睛的樣子,怕不是又要嘲笑自己,堂堂男子漢,竟然落到一個要哭鼻子的下場。
正想著,房門被敲響了。
蘇輕芒趕緊擦了擦眼角,起身去開門。
進門的是一個留著長須的中年男人,朝著蘇輕芒拱手,稱自己是夥計找來的大夫。
在看過歪爺的傷口之後,大夫的表情忽然有些惶恐。
蘇輕芒心裏一驚,急忙問道:“大夫,他怎麽樣?”
“這……他應該是中了毒,但是這毒,我解不了。”
他說的話,和黃岐先生一模一樣,如果想要解毒,要麽需要知道毒藥的成分是什麽,才能對症解毒,否則,就需要一味藥一味藥地試了。
可是,他真的能撐到試出解藥的那一刻嗎?
看著蘇輕芒幾乎要哭了的表情,那大夫又說:“小兄弟,你別著急,也不是沒有辦法,我有一個師兄,善於解毒,你不妨去找找他!”
蘇輕芒頓時喜上眉梢:“是嗎?他在哪裏?”
“洛陽!賽神農醫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