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娘歎了口氣:“事到如今,我便也不再瞞你,西堇說,你是可信的,如果當我們遇見完全無法控製的局麵,可以找你,還有……歪爺……”

蘇輕芒心中忽然有些感動,沒想到,自己與李西菫僅僅是因為有江無覓的連接,她就能如此信任自己。

隱娘又跟著說:“想必江山閣使了些手段,四娘吃了些苦頭,不過,大夫醫術高超,應該是沒什麽問題的。”

兩人正說著話,老大夫便從屏風那一頭走出來了,看見了蘇輕芒,倒也不意外,對隱娘道:“傷口都上好了藥,脈象也沒有了大礙,江山閣的人倒是挺狠,對她能下得去那樣毒辣的陰招。”

隱娘冷哼一聲:“果然,都是一群衣冠禽獸,表麵上講的都是仁義道德,下起手來,勝過陰司羅刹!”

蘇輕芒得空連忙對老大夫拱手道:“大夫,我朋友中了風月幫的毒,在望江樓時,曾有位大夫說是您的師弟,說您應該是能解那毒……”

“說我能解毒?”老大夫微微皺眉,回頭看了看隱娘,又問:“什麽症狀?”

蘇輕芒趕忙將歪爺的症狀都一一講述一遍,他越說,老大夫的眉頭皺得約緊,末了,不可思議地瞧了瞧蘇輕芒:“這毒……聽著像是我調的啊……”

“什麽?”蘇輕芒頓時目瞪口呆,這到底是什麽路數,原以為會柳暗花明了呢,誰成想,這事情似乎是越來越複雜了。

“哦,西堇姑娘給他吃了一粒藥丸,但是我並不知道是否能完全解毒……”

“什麽?西堇在望江樓?”隱娘率先驚喜叫道。

“什麽?西堇給他吃了藥?”老大夫的聲音也跟著叫出來。

看著兩人又驚又喜的表情,蘇輕芒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是啊……這……”還不待蘇輕芒再說什麽,老大夫與隱娘低聲合計了幾句,這才對蘇輕芒道:“小公子,若是消息屬實,我們便馬上趕過去。”

蘇輕芒忽然有些後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將李西菫的行蹤透露出來後,會給她惹麻煩。

隱娘像是看出了蘇輕芒的擔憂,連忙安撫:“放心吧,我們都是西堇的人,我不知道你對她了解多少,但是她能夠出手救治歪爺,那就說明,她並沒有將你們當做敵人,當初她的失蹤的確是十分突然,我們也確實在尋找了,隻不過多虧了小公子的調查,才讓我知道,西堇並無大礙。”

“我調查了什麽?你又如何得知的?”蘇輕芒有些恍惚。

“小公子查出來了西堇的香篆中有安神香的味道,一開始我的確以為是有人將西堇迷暈後帶走,但是當我發現那香篆中的香氣與賽神農醫館大夫身上的氣味相同,我便立即明白,那香篆中的迷香,卻並不是為了迷暈西堇的,而是西堇迷暈了小冷與小暖,自己離開的,直到她的小樓爆炸,四娘被軟禁,我才明白過來,她應該是找到了什麽人的把柄,想要脫身,卻又不想讓人找到她的行蹤,才故意誤導大家她可能是被劫持了,而小樓被炸,應該是對方不確定西堇有沒有帶走他們的把柄,幹脆將樓炸了,銷毀證據,而四娘被軟禁,想必是他們想要拷問出西堇和無極劍的下落?”

隱娘說出了自己的推測,這和蘇輕芒剛剛想通的地方不謀而合,之前不明白的地方,也都迎刃而解了。

李西菫手中大約是掌握了江仲巒陷害江無覓的把柄,想要找江仲巒報仇,但又不想讓絳仙樓的無辜者受到牽連,於是便導演了一個自被綁架的戲碼。

那迷香應該是她找賽神農的大夫製作好後,扮成客人,將迷香混在香篆中送來。

這樣她忽然開始打香篆的這個行為就合理了起來。

同時,在她離開的時候還能順勢迷暈兩個丫頭,更加撇清了她的嫌疑,後來自己拿著香粉去找老大夫請教,老大夫顯然看出了香粉來自與哪裏,故意說得嚴重些,混淆視聽,也借機將李西菫的失蹤引向被人綁架的方向。

隻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此前早有人在絳仙樓秘密埋下了火藥,隻待有一天能對李西菫造成重創,隻是這次,是不想消息流露出去,引燃了火藥,意圖將可能殘存的證據銷毀。

想通這些,蘇輕芒點點頭:“好!既然如此,我便與你們同往,隻是這四娘……”

他是想說,四娘身負有傷,不知道是否能夠趕這遠途。

老大夫適時開口:“放心吧,以我的醫術,咱們找個合適的馬車,盡量減少顛簸,應該沒事。”

隱娘也點頭:“沒錯,西堇突然離開,就表示,很有可能我們之前的計劃有變,江山閣的事情傳出後,相信她那邊更加不好對付了,我們既然是姐妹,我必然不能袖手旁觀,更何況,如果需要指認什麽衣冠禽獸,四娘也是非常有力的人證,相信她自己也一定是想要去的!”

蘇輕芒心中對眼前的女人肅然起敬,他是真沒想到,李西菫、隱娘、柳四娘,竟然還有這樣的膽識,能做到這樣的無畏。

於是他也再不多言,對隱娘道:“我去準備馬車,一會兒我來接你們。”

“好!”

“哥哥,我也去!”紅豆的聲音也輕輕響起。

蘇輕芒低頭看她,發現她清澈的眼底,全是堅定與勇敢。

蘇輕芒想到李西菫很可能要去揭露八方盟與江山閣勾結之事,便與五嫂打了招呼,叫上了丁空,甚至還將藏在歪爺床下的那些散碎的采蘋的屍骨也一並帶著。

兩人各自駕了一輛馬車到賽神農後門將老大夫、隱娘和柳四娘一起接走,直奔望江樓。

由於柳四娘的傷勢,馬車走得慢了不少,當他們趕到望江樓的時候,正值大寒。

刀鋒一般的風幾乎要將人的皮膚割裂,然後再侵入骨髓,最後吞噬掉他們。

蘇輕芒怕柳四娘病情惡化,在路上買了銀絲炭,在車廂中放置了火盆。

而出乎意料的是,原本看上去十分低調的望江樓外,竟然停了不少的馬車、馬匹、船隻,甚至連樓上推杯換盞之聲不絕於耳,恍然間讓人覺得熱鬧得不正常。

蘇輕芒愣了愣,原本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但是麵前那牌匾上異常清晰的“望江樓”三個大字似乎是在提醒他,他確實沒有走錯。

丁空眯著眼睛聳了聳鼻尖道:“哎呀,這望江樓的好酒那可是有名的,咱們趕緊去,趕緊去啊!”說著便率先跳下馬車來,一溜煙地朝著望江樓的大門衝過去。

蘇輕芒也是十分無語,隻好對車廂中的隱娘道歉:“實在是對不住……”

許是看到了蘇輕芒的馬車,不遠處一個夥計模樣的人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蘇輕芒臉上一喜:“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