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葉正,他衝著蘇輕芒匆匆行禮,低聲道:“小公子來得正是時候。”
蘇輕芒忙問:“歪哥可醒了?”
葉正沉著臉搖了搖頭:“雖是有所好轉,呼吸脈搏都是正常,但是人就是醒不過來……”
蘇輕芒心中一沉,但想到自己帶了大夫過來,便急忙到車廂門處低聲道:“老先生,煩請一會兒幫我朋友看診解毒可好?”
老大夫在裏麵應了聲,隱娘便將車門打開了些,對蘇輕芒道:“既然來了,我們趕緊上去休整,煩請這位夥計幫我們安排房間吧!”
葉正衝著蘇輕芒點了點頭,便主動幫忙將行李搬進了樓去。
雖說一路奔波勞累,但是柳四娘的身體也恢複了不少,已經能在隱娘的攙扶下慢慢走動了,紅豆懂事地幫她壓著衣角帽簷,生怕灌進了風去,蘇輕芒便同著老大夫一起,將其餘看病用的藥箱一並拿著上樓了。
待走到門口時,葉正正巧放完了行李出門拴馬,迎頭就與幾人撞上,當他看到柳四娘被攙扶著蹣跚前行的時候,麵上帶著的微笑瞬間便停住了,他用力地壓抑著自己心底的情緒,小心地看了看四周,才低聲地叫了出來:“四娘?”
幾人也是一愣,葉正連忙低聲說:“快,跟我走!”
很快,他帶著一行人來到了安置歪爺的後院,稟報了李西菫,幾人這才終於見了麵。
李西菫見到柳四娘頓時大吃一驚:“四娘,你這是怎麽了?”
隱娘便趕緊出聲:“好了,先讓她躺下,再慢慢說,這話一時半刻是說不明白的。”
李西菫頓時了然,轉頭對葉正道:“這裏沒事了,你去照顧她便是。”
葉正眼中含淚,千恩萬謝地去了。
蘇輕芒終於得空:“姐姐,不知道我歪哥現在如何。”
李西菫歎了口氣:“也不知道為什麽,或許他中的那味毒裏,又添了其他的東西,不然,不可能睡到現在都還不醒的。”
“人在哪裏?我來瞧瞧!”老大夫上前一步,李西菫眼前一亮:“薑先生?你們都來了?”
隱娘點頭:“你是不知道,你悄悄離開這段時間,我們這邊出了多大的變故。”
說完,便簡單將小樓被炸的事情說了出來。
李西菫沉吟片刻,冷笑道:“果然,那個時候他們就想對我出手了,還好我走的快,你們不必擔心,今晚,我定要讓那老狐狸露出馬腳來!”
說完,李西菫將被稱為薑先生的老大夫攙扶到屋內去,這間房往裏走還有一個暗門,打開來,是一間更小的房間,而歪爺此時就躺在裏麵。
蘇輕芒跌跌撞撞地奔過去,仔細地看著還在昏睡的歪爺,他平靜地躺著,眉眼平和,絲毫沒有之前那種無賴的表情,反倒多了一種讓人感到踏實的沉穩,許是歲月滄桑,他的眼角和額頭都有了紋路,卻難掩被時光侵蝕的硬朗。
蘇輕芒隻覺得心口泛酸,他沒醒來的這段時間,自己千裏奔波了良久,甚至還在疾行時反思過,如果不是自己執意要查江無覓的事,是不是歪爺就不會被牽扯進來,也不會遭此橫禍了呢?
而這些矛盾在他見到丁空之後,聽完他的那些話時候,終是被放下了。
他做的沒有錯,歪爺也沒有錯,他們隻是一直在做自己想要堅持做下去的事,堅持最簡單的正義而已。
薑先生上前查看了一下歪爺,轉身篤定地對他們幾人說:“應該的確是加了其他的東西,我來試試看,你們可以先去處理別的事情!”
李西菫點頭,帶著蘇輕芒和隱娘退了出來,回頭才看見還站在門口的紅豆,不禁一愣:“這是?”
紅豆臉紅紅地行了個禮,便又乖順地站到一邊去了。
蘇輕芒給她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接著回應道:“我們去坪州的時候救的,她是崔不疑的徒弟……隻是……崔不疑被害了,如果沒猜錯的話,害他那些人應該是曾經去永豐典當行找過葉夫人的那個柳先生。”
“柳先生?”李西菫一愣。
蘇輕芒點點頭:“葉夫人,也就是柳四娘,她說,柳先生是她的聯絡人,有什麽任務,都是他直接派發的。”
李西菫低頭沉吟了一下,對蘇輕芒道:“小公子,歪爺如今還沒醒來,而我今晚卻有一場硬仗要打,到時候,可能少不得要小公子出手相助了。”
蘇輕芒殷切點頭:“姐姐放心,你我既為同盟,有什麽需要我做的,盡管說!”
李西菫麵上的笑容更加明豔了一些:“我需要你,將你所知道的事情,盡數道來!”
蘇輕芒點點頭:“自是沒有問題!”
這時門外傳來人聲通報:“姑娘,有人求見。”
“可有通報姓名?”李西菫問。
“他說,是坪州秦安!”
“快請!”
李西菫大喜,回頭看了看蘇輕芒:“小公子,你是不是以為這十二年來,大家都幾乎要將江無覓忘記了?”
蘇輕芒有不好意思點了點頭:“是啊,江湖中再無江無覓的事跡,我一度以為,隻有我還記得他,隻是沒想到,姐姐還記得,姐姐也還為他做了這麽多。”
“不,不止我記得,還有很多人都記得,但是每一個人散落在天邊,都隻是微不足道的一片小小的羽毛,但是,如果將這些羽毛全部都匯集起來,那就能做成一對巨大的翅膀,必定能一飛衝天!”
說著話,有個小夥計便將人帶了進來,蘇輕芒抬頭一看,果然正是不久前才認識的秦安,雖然當時他還叫秦寧,若不是歪爺給他講明白個中緣由,他還以為死的真的就是秦安了呢。
似乎也是認出了蘇輕芒,秦安有些尷尬地對蘇輕芒行禮:“蘇小公子,這麽巧?”
蘇輕芒點點頭,隱娘便開口問道:“你身後的是什麽?”
“西域玉羅刹。”秦安微微笑著,一臉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