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得知這不是無極劍?”秦安厲聲問道。

“無極劍的劍身上,有一個字,我記得很清楚,那個字,那個字是……瑤……瑤池仙子的瑤,這把劍的劍身劍鞘雖然十分相似,但是沒有那個刻上去的字,這不是無極劍!”玉羅刹尖銳的聲音在大廳中十分清晰。

蘇輕芒點頭,將劍收回鞘中,麵向眾人:“諸位,你們現在看到的這把劍名為墨染,是我斷波軒所鑄,這劍柄上的寶石,原是一塊圓形寶石,但被我父親一分為二,嵌在兩柄一模一樣的劍柄上,原本想要與我叔父一人一把自用,隻可惜其中一把在鑄造時被我不小心碰出了瑕疵。於是這兩把劍就都被收藏在斷波軒內倉,之後偶遇荒年,斷波軒需要用錢,便將以前鑄造的一些微瑕疵的兵器整理後低價賣去番邦,而那把瑕疵劍也不小心混在其中,流了出去,有一車兵器在西域與中原的交界處遇到了瘋木偶打劫,再未尋回,那瑕疵劍就這樣流落江湖了。多年以後,江無覓在一次與外邦交鋒中繳獲此劍,留為己用,取名無極。而這把沒有瑕疵的墨染,便一直留在了斷波軒。”

蘇輕芒解釋完無極劍的由來,眾人才恍然大悟:“你是說,當年屠殺歸家的凶器,其實是你手中這把名為墨染的劍,而並非是江無覓的無極劍?”

蘇輕芒點頭:“正解!十二年前,有人拿著無極劍的圖紙去斷波軒找我父親定製,卻被我父親認了出來,他大驚之下去查看,才發現,無極劍早已不見,好在墨染還在,他便立即回絕了對方,而對方也是個有心的,他們發現了我父親神色異常,便又想辦法找到了墨染的存放之處,原本想要請人將墨染盜出,卻又遇到了意外。”

說著,蘇輕芒看向身後的房間,對丁空道:“老頭兒,該你說了。”

丁空像是很少麵對這麽人,頗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出來,猛灌了自己幾口酒,才將之前遇見江無覓、約他喝酒,有人請他偷劍一事一一說來。

而在他說完之後,便立即有人明白過來:“原來如此,看來是那江仲巒想要嫁禍江無覓,早早就開始做準備了?”

蘇輕芒點頭:“我曾特地回家找爺爺問了這段往事,才得知這背後另有隱情。有人請酒賊丁空去偷劍,承諾事成之後斷波軒的酒隨他喝,而那人明知丁空隻對酒感興趣,此舉隻能激發他去偷酒,而非偷劍,丁空如他所願地去偷了酒,而與此同時,那人還派了另外一人,在丁空偷酒的同時,偷偷去將墨染偷了出來。當時正值我爺爺六十大壽,做壽用的酒不見了,家中自然十分震怒,而我父親卻清點失物時發現,墨染也不見了,這種丟劍的事,自是不能大肆張揚,更何況,不久前還有人想定做一把一樣的,於是,斷波軒隻能對外說丟了酒,卻不能說丟了劍。而我卻趁家中大亂之時,偷偷地溜出去玩,或許是被人認出了身份,由此被劫持,而就在我哭喊著要回家的時候,江無覓出現,將我救下,送回家中。我已經與參與此事的所有人都核對過時間,歸家滅門,是在霜降之後七天,也就是說,霜降當日,歸瑤琴相親,第三日,江無覓與歸瑤琴在望江樓見麵吵架,第四日,江無覓後悔,親自采摘桂花送去望江樓給歸瑤琴做賠罪糕點,這時結識丁空請他喝酒,三日後,江無覓與丁空相約喝酒,但江無覓醉了兩日,醒來後便大驚失色地說自己晚了,按照他的習慣,應該是每七日與歸瑤琴見一麵,這樣算來,從他們吵架那日起,到他們下一次見麵的日子,他正好宿醉未醒,而正是這第七天時,歸家被滅門!”

蘇輕芒洋洋灑灑將這一大段分析說出,有些人已經在桌上畫出了整個時間線。

李西菫適時補充:“由於第二日歸瑤琴要去望江樓與江無覓見麵,而我作為歸瑤琴的婢女,不小心將她的裙子弄壞,便想連夜補一條新的給她,以便她第二天能穿上,所以在天黑前,趕去裁縫鋪求助,但因為天色已晚,便在裁縫鋪宿下,卻未曾想第二天一早趕回去事,歸家已經遭此橫禍,故而,歸家滅門,應當是方才小公子說的,歸瑤琴與江無覓發生爭吵後的第六天夜裏或者第七天淩晨。而這個時間,他正與丁空醉酒還未醒來。”

顧逢春聽完幾人的證言,有些事不關己地笑笑道:“年輕人,隻是幾句話,便能證明江無覓沒殺人嗎?這一切都隻是你們的一麵之詞而已,如果不是江無覓,難道是江仲巒嗎?”

“對對對!顧盟主說的對,說不定就是江仲巒想要坐上閣主之位,殺兄辱嫂栽贓侄子嘛……”

李西菫笑笑:“我不是說了嗎,江仲巒另有幫手。”

此時許久沒有說話的秦安再一次開口:“歸家滅門當日,我去過歸家,有幸見到了歸瑤琴最後一麵,她親口說,不是江無覓。”

“什麽?”眾人嘩然,“你如何證明?”

秦安上前一步:“我與歸瑤琴是好友,出事那天趕到時,很多人的屍體都還有餘溫,歸瑤琴背後中劍,彌留之際交給我一個遺物,並告訴我說,快走,那不是無極劍。我雖然不明白她為什麽這樣說,但是經過蘇小公子的解釋之後,我才明白,她當時想說的是,那不是無極劍,殺他們的不是無極劍,她認得無極劍,無極劍上,被江無覓刻上了她名字中的一個字,她當時應該已經意識到,有人想要用這把跟無極劍十分相似的劍來嫁禍江無覓,故而在最後一刻,努力說出真相。而我在離開的時候,卻遇到了凶手再一次返回現場,於是隻得躲進花園池塘,卻也由此聽到了其中一個凶手的聲音。那人的聲音,我此生絕不會忘!”

李西菫嘴角輕揚:“那人今日可在現場?”

秦安麵上冷峻,點頭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