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

“天哪,難道滅門凶手真的就在現場?”

眾人頓時議論紛紛,四下打量,這的確是有些詭異了,那個被人唾罵了十幾年的真凶,就隱藏在他們之間。

秦安抬起手,環顧一圈後,端端伸手一指:“就是他!”

而秦安這一指,反倒是引起了更大的嘩然。

因為秦安所指之人,正是顧逢春!

“小子,你這是誣陷!”

“你知道你所指之人是誰嗎?”

一時之間眾人紛紛憤怒起來:“我們來這裏,原本是要赴宴的,卻不是來聽你誣陷顧盟主的!”

“你若亂說,我們可就不客氣了!”有些人甚至都紛紛拔出了兵器。

一時間,場麵竟有些劍拔弩張。

李西菫麵對這樣場景,絲毫不亂:“諸位稍安勿躁,我有證據!”

顧逢春眯起眼睛看了看李西菫,不禁冷笑道:“看來,我倒是小看了你!”

李西菫也正視著顧逢春的眼睛:“是!你的確小看了我,不光小看了我,還小看了所有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女子!”

說著,李西菫拍拍手,從她的身後魚貫而入十幾個女子,看身形年紀均在二三十歲之間,皆帶著帷帽,在她的身邊站成一排。

“十四年前,碧波山莊向江山閣示好,便**了一批女子送給江仲岩,但江仲岩正人君子,非但拒絕了,還狠狠地斥責了他們,而生性**的江仲巒卻在暗中接受了碧波山莊的示好,表示日後隻要自己坐上江山閣主之位後一定庇護碧波山莊。而江無覓卻在誤打誤撞之下救出了這些女孩子,並且遣散了她們,江仲巒自然知道,這些女孩子是指認他的關鍵證人,於是江湖中便出現了一個采花大盜,夜入少女閨閣,**後滅口,其實,這都是江仲巒的意思,但是,江仲巒並沒有如此得力的人可用,所以,他便於顧逢春合作,條件是顧逢春派人幫他解決滅口的事,輔助他當上閣主,他則與八方盟互為盟友,將八方盟推上武林第一把交椅。以江山閣百年聲譽,推崇八方盟,自然是不在話下,於是兩人一拍即合,狼狽為奸。”

李西菫說完,身後的女子們依次開口。

“我是被碧波山莊買來獻給江山閣的,經常會被當做玩物一樣送到江仲巒那裏去服侍,那裏不止一個人。”

“江仲巒、顧逢春、繆飛、嚴白,甚至還有其他各門派的掌門長老!”

“他們對我們無所不用其極,很多姐妹被虐待致死,幸好我們得到江無覓少俠出手相助,逃出火海,隻可惜,很多姐妹最後還是被他們找到,秘密殺害了,我們當年逃出來的眾人有三十四人,現在隻剩下十六人。”

聽著女子們痛心疾首的指認,下麵有些男人不屑笑道:“不要臉的婊子,自己被人當做玩物玩了,現在還有臉大肆說出來,怎麽,今日在場英雄眾多,你還想再享受一次不成?”

他的話音未落,李西菫便揚手一甩,一蓬銀針便釘在了那人嘴上,那人頓時痛苦倒地,卻連叫都叫不出聲來。

李西菫掃視一下眾人,厲聲道:“諸位還自稱是英雄豪傑呢,除了欺辱婦人以外,還會做些什麽?你們以為我這十幾年來在做什麽?我雖沒入風塵,但是,我卻想盡一切辦法,四處去尋找這些當年被迫害的姐妹,我們雖身為女子,卻敢於直麵你們這群醜陋的嘴臉,我們被欺辱,並不是我們下賤,下賤的明明是你們!是你們喪失良知,是你們齷齪**,是你們占著體力上的優勢,來欺壓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你們做的惡心事,現在卻要來譏諷女子,你們不覺得你們無恥可笑嗎?”

李西菫這話一出,曾經見證過江山閣地底秘密地人們也都沉默了,當時蘇輕芒與歪爺也曾站出來與他們對峙,也曾質問過他們,你們沒有母親,妻子、姐妹、女兒嗎?

看著眾人啞然,李西菫便跟著說:“這些姐妹均可指認你顧逢春,而我,也能!”

說完,李西菫拿出一本賬冊:“這是我在風月幫任職時,一點一滴記下的記錄,八方盟找劍找人,風月幫可出了大力,這說明了什麽呢?”

顧逢春的臉色忽然變了:“你什麽時候……”

“我什麽時候知道,這風月幫背後的幫主是你,對吧?”李西菫輕飄飄的一句反問,更是再一次震驚全場。

“我當年入風月幫,並不是想要找個安身立命的地方,我苟活至今,唯一想做的,就是給江無覓昭雪,風月幫很好,可以打探消息。也可尋找證人,更好的,是可以幫我隱藏身份,而你肯用我,不也是因為我辦事得力嗎?也正是因為我辦事得力,我才發現了你們之間的相似之處,柳先生!”

說完,李西菫讓葉正拿了一批麵具,當即從二樓紛紛揚揚灑下:“帶上這些麵具,你就可以是各種身份,柳先生,顧盟主,都是你,你甚至可以是任意一個來秦樓楚館尋歡作樂的恩客,隻是,你忘了一件事,一旦有些人坦誠相見之後,便再也沒有秘密了!”

李西菫話音剛落,顧逢春麵色大變,他猛地一拍桌子,一陣掌風便衝著李西菫的麵門招呼過來。

蘇輕芒大驚,他是沒想到顧逢春會突然出手,還是在這種人麵前,於是本能地撲向李西菫,想要將她拽開。

而就在此時,他感覺到,另有一股更加淩厲的掌風從後院襲來。

兩股內力在空中相交,雖沒有兵器相交時的那樣激烈,但在場眾人紛紛感覺到了內力衝破空氣時的強勁力道,離得近的幾桌,桌上的酒菜碗筷也紛紛被擊落在地。

顧逢春冷下臉來:“是誰!”

一道身影緩緩地從後院走出,麵上氣色並不很好,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樣。但是他臉上玩世不恭的表情,像是充斥著對顧逢春的不屑:“是我!顧盟主是不是有些失望?”

“你不是已經……”顧逢春大驚失色:“你中了那毒……”

走出來的人正是歪爺,他抱臂緩緩地走進大廳,看了看眾人,聳肩道:“我是中了毒,但是,有人調毒,就有人解毒,恰巧我人緣不錯,認識那解毒的人,所以……”

看見歪爺走出來,蘇輕芒幾乎差一點要哭出聲來,他已經昏睡了好久,顯見的人已經消瘦了不少,按說現在應該剛剛醒來,卻又為了救人,硬撐著出來了。

歪爺抬頭看了看蘇輕芒讚許地點點頭,又感激地看了看李西菫,繼而開口:“當我想明白,嚴白是你的人之後。很多事情便能順理成章地解開了。因為嚴白本來就是個牆頭草,他既不能完全忠於江仲岩,便也不一定能完全忠於江仲巒,他不過是你安插在江仲巒身邊的一個眼線,而你呢,卻隻是將江仲巒當做了自己的傀儡而已。”

“你到底是什麽人?憑什麽這樣誣陷顧盟主!”跟在顧逢春身後的繆飛懷疑地看著他。

歪爺也不回答,徑直說道:“你就是潛入斷波軒盜取那把劍的人吧?你偷了劍,又偶遇了斷波軒的小公子,便順手帶走,以便給自己留條逃生的後路,隻可惜,蘇小公子又哭又鬧,你本想幹脆殺了他,卻不想,江無覓出現,將小公子救走,你認出了江無覓和他手中的無極劍,生怕嫁禍一事生變,原想著幹脆將江無覓也一並殺了以絕後患,卻沒想到,江無覓將你引入一處機關重重的小屋,你重傷不敵,攜劍倉皇逃跑,對不對?”

繆飛也是大驚,這段往事,隻有他與江無覓兩人知道,甚至都沒有匯報給顧逢春,而當時的蘇輕芒還年幼,他是不可能知道得如此詳細的。

“你……”繆飛剛要說話,便被歪爺打斷:“你受顧逢春指使,去斷波軒偷劍,後將劍帶回,與江仲巒一起,用迷藥將歸家全員迷暈,由江仲巒出手,將歸家上下殺了個幹淨,而這裏,不僅僅是因為你們要嫁禍江無覓,而是因為,歸瑤琴撞破了你們的秘密,你們知道,隻要歸瑤琴一人知道了這事兒,那麽歸家上下就一定會傳遍,所以,你們一不做二不休,將歸家滅門,後嫁禍江無覓,一舉兩得。”

“哼,歸瑤琴能知道什麽秘密?她人都已經死了十幾年了,難不成你還想杜撰點什麽罪名嗎?”

歪爺搖頭:“方才秦安說過了,歸瑤琴臨終前將一個遺物交給他,那是一個可以用鑰匙打開的小鎖,打開之後,裏麵是一粒珍珠,這裏珍珠,是江無覓母親發簪上的,而這個發簪,也在江夫人的隨葬品中找到。這就說明,這個發簪曾經在某一個地方摔落,但珍珠被摔掉了,而恰巧被認出來的歸瑤琴撿到,小心保管了起來,她為什麽要小心保管,就說明在她看來,江夫人出現在這個地方,本身就是一個很奇怪的事情,但是這樣奇怪的事情,她為什麽沒有告訴江無覓?那就隻有一個可能,這顆珍珠,是在她與江無覓吵架之後,歸家滅門之前撿到的,這段時間她去了哪裏呢?”

“她去了霜降堂!”環顧了眾人疑惑的目光,歪爺接著說:“她的本意是想去查明到底發生了什麽,導致有她與霜降堂主之子相親的傳言出來,但是……很可惜,當初作證與歸瑤琴相親的人,是霜降堂主一位腿腳不便的兒子,一直養在外宅,並不在霜降堂中,所以,歸瑤琴此去,並沒有遇見正主,反倒是發現了遺落在那裏的珍珠。”

“至於這珍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顯而易見,江夫人受人脅迫,曾出現在霜降堂,想必,顧逢春與江仲巒想以江夫人為突破口,拉她入夥,除掉江仲岩與江無覓,隻可惜,江夫人寧死不屈,雙方發生衝突,導致她發簪摔落,珍珠遺失。”

“由於她已然知曉顧逢春的打算,那顧江二人便一定會想法子除掉她。江夫人當時已經懷著江仲巒的孩子,本想找個偏遠之處,想法子將那孩子打掉,卻不想途中被顧逢春劫走。”

“而江山閣負責車馬管理的啞伯也證實,在江夫人出事前,的確是用車出去了一趟,三日後回來,後不久遇害,而車輪上夾雜著一些草籽,被啞伯收藏起來交給我,前不久我曾去過霜降堂,發現與江山閣之間能在三日內往返並做停頓,且種植了此類花草的,隻有霜降堂。”

歪爺深吸一口氣,接著說:“歸瑤琴在霜降堂發現了江夫人的珍珠,以她的聰明才智,必然能想到,江夫人在這裏一定是經曆過衝突才會遺失珍珠,於是她將珍珠收好藏在隨身所戴的機關小鎖中,原想著幾日後與江無覓在望江樓碰頭時說開此時,怎料想,她沒能等到那一天,就被滅口了……”

“而之後霜降堂主兒子的證詞,證明了他與歸瑤琴相親,導致了江無覓有了殺機,無極劍殺人等一係列事情,便都順利成章了。”

陳舊的往事像是蒙了塵土,被歪爺平穩的話語輕輕掃開,眾人聽得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