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真假劉邦(1/5)

劉邦的確是在玉淵閣中。

當卓石與丁宣趕到玉淵閣時,劉邦正坐在樓上臨窗的位置上叫了一壺玉淵閣的“玉淵春”,獨自細品。

此時天將漸晚,店中的酒客已然不多,樓上的六七張桌子上,稀稀落落地坐了十數人。

卓石走上樓去,一眼就看到了蓋十一與“風雲雷電”四大殺手。這些人都是章窮為了這次行動特地用重金請來的高手,隻看他們看似隨意地一坐,已然封鎖了劉邦一切進退的路線,就知道這些人的經驗豐富,的確是擅長刺殺的老手。

除了蓋十一等人之外,還有兩張桌上坐著人。一桌坐的是一對夫妻,年紀不小,足有五六十歲了,卻相敬如賓,總是舉杯勸酒,臉現紅暈;另一桌上坐了三五個江湖豪客,借酒聊天,很是投機。不時店中的夥計上樓送酒沏茶,穿梭於幾張桌麵上,一切都顯得是那麽平靜自然。

卓石的心情頓時放鬆了不少,與丁宣相對而坐,叫來一壺酒,取出自帶的一把炒黃豆,借品酒之機,打量起劉邦背向而坐的身影來。

他們此次沛縣之行的目的,就是要置劉邦於死地,因為這是慕容仙請來張盈的真正原因。

“你是卓石,還是丁宣?張大先生何以沒來?”在卓石打量劉邦時,劉邦突然轉身笑了笑道。

卓石頓時感到了一絲不安,緩緩地將手伸向了放在桌上的酒杯,這是他們事先約定的信號,隻要此杯出手,那麽在瞬息之間至少會有五六件利刃神兵對劉邦發出最淩厲的攻擊。

“我就是卓石!”卓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傲然而道,顯得非常自負。

“是麽?”劉邦似乎不屑地一笑,端起手上的酒杯,看了看杯中的酒水道:“如果你聰明,就應該想到我既然知道了你們的底細,何以又敢一個人孤身前來?這難道不是一件很奇怪

的事情嗎?”

他的話似乎提醒了卓石,使得卓石的眼芒透過虛空,重新打量起樓上的酒客。不過讓他失望的是,他依然沒有感到有任何的異樣。

“你的意思是……”卓石帶著疑惑的眼神望向劉邦。

“你不用再東張西望,我隻是一個人前來,雖然你們看不起我,但我也同樣沒有覺得你們兩個人就是可怕的人物,憑我的身手,對付你們兩個是綽綽有餘了。”劉邦緩緩一笑道。

卓石不怒反笑道:“你真的有這個把握?”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這個把握,不過隻要你一出手,這個答案很快就可以揭曉。”劉邦啜了一小口酒,咂了咂嘴,猶自回味這美酒的滋味,顯得十分從容。

卓石不再說話。

因為劉邦的臉上壓根兒就沒有一點表情,卓石感到的,卻是自劉邦身上透發而出的一股淡若無形的殺氣。

蓋十一與“風雲雷電”四殺手的眼芒同時望向了卓石手上的酒杯。這時,一陣腳步聲踏向樓梯,伴著一聲“沸水來了”的吆喝聲,店中的夥計一手搭著毛巾,一手拎個數十斤的大水壺,走上樓來。

丁宣第一眼看到的,並不是這個夥計,而是那冒著熱氣的壺嘴。像這麽一個長年提水的夥計,無論他的動作多快,走路多猛,都不可能讓壺中的水灑出半滴來,但是這個夥計一上樓來,沒走幾步,水已灑了一地。

“小心!”丁宣心中想到什麽,陡然暴喝,當他的聲音剛剛出口,樓上的驚變已然發生。

首先發難的竟然就是這個夥計!

就在丁宣心中懷疑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提出茶壺到了“風雲雷電”所坐的桌前,揚起壺來,突然掌力一迫,從壺嘴中激出一股水箭,向“風雲雷電”的麵門標射而去。

“呼……”

“風雲雷電”四殺手惟有同時選擇飛退,每一個人的手同時向桌邊一按,借

力向後直退。

“呀……”慘呼聲起,風和雲隻覺背上一痛,利刃直穿心房,他們連殺人者是誰都不知道,已然斃命。

雷與電後退的位置正好是那四名豪客中間,當二人飛退之際,已然看到那一對老公婆倏然出手,將手中的短劍直插風與雲的背心。他們一驚之下,剛要移位斜退,那四五名豪客已然出手……

眼見“風雲雷電”在頃刻之間便已斃命,蓋十一心驚之下驟然發覺。

那名夥計揮舞著手中的茶壺,向他襲來。

蓋十一惟有拔刀相迎。

與此同時,卓石與丁宣終於出手了,他們的目標隻有一個,那就是劉邦。

他們之間認識了十三年,相互間的配合也演練了十三年,兩人之間形成的默契可謂是天衣無縫。當他們同時出手時,那種風卷殘雲般的浩然聲勢,讓任何人都為之一震。

就在這時,劉邦的眉鋒一跳,拍桌而起。

“呼……”他的雙手拍在桌上,竟然將木桌吸在手上。

然後他的腿迅即彈去,正好踢在木桌的一腳,便見木桌形同一張飛速轉動的圓盤,突然迎劍而去。

眼見木桌如暗雲撲來,卓石竟不閃避,暴喝一聲,手腕一振,反而加快了迎前的速度。

“轟……”木桌頓時被撞得支離破碎,碎木橫飛。卓石手中的劍鋒穿過木塵,如狂飆直襲劉邦的咽喉。

就在卓石的劍鋒逼近劉邦七尺之距時,他的眉鋒一跳,隻見劉邦的身體左右一擺,在他的身後,竟然又出現了一個劉邦!一個一模一樣,完全相像的劉邦!

兩個劉邦同時動了,以最快的速度起動,拍開卓石的長劍,重拳出擊,狠狠地在卓石的小腹上擊了一拳。當丁宣感到情形不對時,其中的一個劉邦已經順手奪過卓石的長劍,指住了他的咽喉。

這一切幾乎就在一瞬間完成,快得讓人簡直不可思議。當那名夥計將

壺嘴插入蓋十一的心口時,戰事就結束了,小樓又恢複了先前的寧靜。

丁宣自始至終都有一種糊塗的感覺,當他的目光移向自己麵前的這位劉邦時,又忍不住望了望那位站在一邊的劉邦,實在看不出這兩人中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劉邦。

站在一邊的那位劉邦見得丁宣一臉迷茫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來道:“看來我的易容術真是長進了不少,弄得這位仁兄一頭霧水,根本就分不出真假來。”

他一笑之後,還複了原本的聲音,然後在臉上揉摸片刻,便見一個清秀的少年帶著頑皮的表情,出現在眾人麵前,正是紀空手!

夜已入更,沛縣城依然一片熱鬧繁華。

通往烏雀門總堂的幾條街巷,已然被人秘密封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顯然戒備森嚴,而烏雀門總堂中除了幾處燈火之外,到處是黑漆漆的一片,無端中透出幾分神秘。

幾輛馬車在一隊人馬的護送下,悄然馳入烏雀門總堂的一側偏門,七拐八轉之後,進入一個小院,卻見一盞燈火之下,劉邦、樊噲已然下階相迎,在他們的身後,除了紀空手和韓信外,還有幾位烏雀門中的高手,個個神情都是一片肅然。

馬車停住之後,劉邦親自上前打開車門,便見七八人相繼從馬車中走出,每一個人都目光如電,光彩照人,隱有大家風範,正是江淮七幫的各大頭腦。除了章窮之外,就連漕幫繼任的幫主以及花間派新任的首領都已到齊,顯然是為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而來。

大廳上排了兩行坐席,正中間是一張鋪了彩帛的竹榻,劉邦當中坐定,一擺手間,眾人方才紛紛落座。

紀空手看在眼中,心裏驚道:“劉大哥並非七幫中人,卻能淩駕於七幫首腦之上,這說明他是大有來頭之人,否則七幫首腦既為一方大豪,都是桀驁不馴之輩,又豈

會甘心任人擺布?”

事實上他隻猜對了一半,這些首腦對劉邦如此尊敬固然是因為劉邦的背景複雜,財力雄厚,但更多的則是在這十年間江淮七幫多多少少欠下劉邦一些人情。所謂點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些首腦人物雖不至此,但在他們的心中,已隱然推他為首,惟他馬首是瞻。

侍婢送上香茗點心之後,樊噲拍了拍手,叫來幾名屬下道:“從此刻起,凡距大廳五十步之內,不準任何閑雜人等走動,若有違令者,格殺勿論!”

他此話一出,大廳中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每一個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劉邦一人身上。這些人雖然心中有數,但是都願意聽劉邦親口說出計劃,以壯其膽。

劉邦緩緩站起身來,微微一笑道:“承蒙各位的抬愛與信任,讓我來牽這個頭,我感到榮幸之至。經過長時間的精心準備,以及在座諸位的鼎力支持,我們的計劃終於走到了最關鍵的一步。今天找各位來,就是想最後再征詢一下各位的意見,過了今夜,我們就將揭竿起義,再也不是暴秦的子民了!”

眾人頓時安靜下來,過了片刻,灶頭軍的首腦郭產大聲發問道:“劉公子,原計劃不是定於五月十六嗎?何以計劃又提前了?”

“我也想按照原定的時間行事,但是這幾天來,沛縣的風聲已緊,章窮與慕容仙暗中勾結,準備提前發動攻勢,假如我們按照原定時間行事,隻怕惟有任人宰割的份了。”劉邦的眼芒從每一個人的臉上緩緩掃過,然後自懷中取出一隻信鴿的腳環道:“據可靠的消息稱,慕容仙已調集數千人馬,正在趕往沛縣的途中,如果不出什麽意外,他們最遲會在兩日內出現在沛縣境內。”

眾人一聽,皆驀然變色,顯然沒有料到官兵的動作竟然這麽迅速,更有人看出內中玄機,罵起章窮來。

(本章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