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海邊,霍雲清向當地漁民買下了一艘船。

東方子孝留下的袋子裏關於青崖山的線索在一張字條上。

字條上是一首詩:日落西山天地清,浮雲盡散海波平。陰陽反轉辯真假,玉碎水湮始到金。

不知所雲。這便是言天看到這個字條的第一反應,整首詩和青崖山一點關係都沒有,而且,雖然不知道東方子孝是否擅長詞賦,但是這首詩的風格一看便不可能和東方子孝有任何聯係。

“這啥玩意啊,根本看不懂!”霍雲清看見這些東西就頭疼。

言天沒有理霍雲清,因為自己也不解其意,但是能感覺到,這四句似乎各自在指一個場景。

日落西山天地清,這一句相對比較好懂,從字麵意思上講應該就是說,在傍晚日落西山時的風平浪靜的場景,但不知道作者為何要用“天地清”來形容。相比較之下,浮雲盡散海波平這一句似乎和第一句是同一個意思。

最讓人難以理解的是第三句和第四句,陰陽反轉辨真假,玉碎水湮始到金。毫無頭緒的兩句話,但是能夠感覺到這兩句甚至比之前的兩句還重要。

言天陷入了苦思中。

“天,要不看看袋子裏的別的東西?”艾蘭霜看到言天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麽來,便建議道。

“恩,這樣也好。”說著,言天便拿出了袋子裏的另一樣東西。

其實這個東西言天一開始便注意到了,隻是對於言天來說字條才是更令他在意的東西。

當言天把袋子裏的另一樣東西拿出來時,竟然受到了霍雲清的嘲諷。

“我說言天,你這平時腦子挺夠用的,咋現在不靈光了?”霍雲清一把強過袋子裏的東西把玩道。

霍雲清這樣說也不是沒有道理,因為袋子裏的東西是一個比字條更實在的東西——羅盤。

整枚羅盤通體金色,紫色的表盤上有一枚金色的指針,不管怎樣旋轉都穩穩的指向東邊。

“這怎麽看都是在告訴咱們方向啊,哈哈,好嘞,咱們現在就出發!”霍雲清說著便準備上船。

“喂,你倒是動點腦子啊!”艾蘭霜叫住霍雲清,“你也不想想,東方子孝留下字條幹什麽?要是一個羅盤就能解決問題,他用得著這麽麻煩嗎?”

霍雲清嘟了嘟嘴,一臉做錯事的小孩的樣子,走回來一屁股坐在地上。

言天一直蹲在原地,用一枝小木棍在地上寫著這四句詩。突然,言天把木棍一扔,起身對著坐在地上的霍雲清問道。

“雲清,你還記得三年前你家來過的那個道士嗎?”

霍雲清抬頭看著言天,一臉不解的說道:“記得啊,那老頭裝神弄鬼的,淨說些聽不懂的鬼話,我爸當時還對他那麽客氣,怎麽了?”

言天雙手抱胸,一臉嚴肅,想了想說道:“沒什麽,隻是突然覺得這四句詩不太像是詩句。”

“啊?這我不懂,你倒是說說像什麽啊?”霍雲清也站起身。

艾蘭霜也看了看言天寫在地上的四句詩,和言天異口同聲的說道:“讖語!”

“啊?什麽語?”霍雲清搞不清楚這兩個人說的是什麽。

言天指著地上的字,對霍雲清解釋道:“就是預測未來的那種預言,用很含蓄的詩句或是其他形式寫出來的語言,就叫讖語。”

霍雲清聽到言天這麽一說,再次拿起那四句詩。

“嘿,你別說,這和當時那老道士說的那些鬼話還真像,雖然我看不懂。”霍雲清邊說還邊尷尬的摸摸腦袋。

“所以這才是我奇怪的地方,這四句是讖語倒是不奇怪,但是問題在於這筆風和當初的如出一轍。”言天依然眉頭緊皺。

讖語這種東西,一般都是由一些知曉算學命理的人寫出的,每一個人算到的東西不一樣,寫出的東西都不相同,而且,即使推算出的事情相同,由於不敢泄露天機,所以也會根據個人的文筆習慣而有很大的差異。

艾蘭霜在一旁不知道事情原委,問道:“當時的那個道士說了些什麽啊?”

霍雲清一臉無奈的樣子:“這哪能記得啊,都多久的事情了。”

“滾蛋,又沒問你,你這腦子能記住啥。”艾蘭霜不忘了諷刺霍雲清幾句。

這倆人基本上就是命中犯衝,從認識基本上就喜歡拌嘴。

“誒,我說你別以為你是我嫂子我就怕你,想單挑啊!”霍雲清不爽的說道。

“單挑就單挑,你以為我怕你啊!”現在的艾蘭霜可一點都不怕霍雲清,從實力上,兩人差距不大。隻不過霍雲清是“物理攻擊”,艾蘭霜應該算是“魔法攻擊”。

言天無奈的看著兩人,打斷道:“好了好了,你倆就不能消停點。”

“切!”兩人一同“切”了一聲,誰也懶得理誰。

言天歎了口氣,擺擺手:“好了好了,這事我還有點印象。”

言天這話一出,兩人也都認真的看著言天。

“我具體的也記得不是太清,但是印象最深的也是當時他說的那兩句詩,流星掠影夢初醒,哀歎眾生紅塵清。”言天回憶道。

艾蘭霜想了想這就兩句,還真是和現在的這四句如出一轍。

言天突然眼睛中閃過一絲明悟的眼神,拍了一下手說道:“我好像明白當時那兩句的意思了!”

霍雲清和艾蘭霜都看向言天,等待這他繼續說下去。

言天看著霍雲清:“雲清,你還記不記得,他當時是看到你和我才說的這兩句話,魅靈蘇醒前不就是有紫色的流星劃過嗎?緊接著整個世界都變了,這和這兩句詩說的不就是同一個意思嗎?”

霍雲清懶得動腦子,但是言天說的這事當時確實如此,那個道士好像是霍城銘請來的,然後他當時看到言天和霍雲清便來了這麽兩句。

艾蘭霜也細想了一下,雖然這兩句詩說的很委婉,但是似乎魅靈出現的前後確實和詩中所描寫的很是一致。

言天拿起羅盤,看著羅盤對艾蘭霜和霍雲清說道:“這羅盤想必就是雲清說的,指向的是青崖山的方向,而這四句詩很可能預示著我們路上將會遇到的事情,而且......”

“而且寫下這四句詩的極有可能即使當初的那個道士!”艾蘭霜接著言天的話說道。

言天點了點頭。

霍雲清沒有言天和艾蘭霜想的那麽多,隻是聽到這個消息便興奮起來:“謔!還是你腦子好用,那咱們還等什麽,現在就出發!”

言天再次無奈的看了一眼霍雲清,自己這個兄弟,打起架來一副天下無敵的氣勢,但平時實在是有點傻的可愛。

“我說你每天就知道‘出發出發’,這四句詩的意思都還沒明白呢,況且這也就是咱們的猜測,誰知道這四句和那兩句是不是一個人寫的。”艾蘭霜再次反駁霍雲清。

“額......也對。”這次霍雲清被說的啞口無言,但是不甘心的說道,“管那麽多幹嘛,那總不能一直呆在這吧,要是再來個南宮霽那樣的,你還指望那個東方子孝再來就咱們一次啊。”

“強詞奪理......”艾蘭霜又準備開口吐槽霍雲清,但是言天打斷了艾蘭霜。

“雲清說的有道理,我們在岸上呆的越久也就越危險,這四句詩我覺得還是先放下,東方子孝就算要害咱們也沒必要這麽麻煩,我想我們還是先出海,離開這是非之地再說。”言天分析道。

艾蘭霜對言天想來言聽計從,霍雲清更是沒有二話,再加上聽到能出海,霍雲清頓時來了興致。

“哈哈,我就知道你了解我!”霍雲清說著,便一把摟住言天。

“腦殘......”艾蘭霜嘟囔道。

“呦,大嫂你這是吃醋哪,哈哈哈!”霍雲清調侃著艾蘭霜。

艾蘭霜被霍雲清氣的滿臉通紅,伸手就要大霍雲清。霍雲清反應何其之快,一個閃身便躲開了艾蘭霜。

“......”言天再次無語,這兩個人哪裏像是逃犯的樣子。

海上。

霍雲清坐在船上,伸了個懶腰。

“啊!爽,終於要去青崖山了!”霍雲清長舒一口氣。

“你還真是樂觀。”艾蘭霜拖著腮幫子懶洋洋的說道。

言天懶得看這兩個人鬧騰,手裏拿著東方子孝留下的四句詩一直在研究。

-“日落西山天地清,浮雲盡散海波平。難道是指時間?天地清,天地清.......”言天幾乎一路上都在念叨類似於這樣的話。

三人順著羅盤的方向都快劃了將近半天的船了,現在已經是正午時分,若不是霍雲清覺醒之後力氣幾乎用不完,恐怕現在連劃船的力氣都沒有了。

言天也是看到霍雲清劃了太久的船,雖然霍雲清不是很累,但是言天還是讓霍雲清休息一會放鬆一下,讓小船順著風向自己飄一段時間,因為隻要跟著羅盤的方向就一定不會走丟。

“天,休息一會吧,別想了。”艾蘭霜看到言天沉思的樣子關心道。

言天點了點頭,把字條放下,仰頭歎了口氣。

“這詩句說的太過委婉,看來隻能等到傍晚的時候再看了。”言天自言自語道。

艾蘭霜也表示讚同,霍雲清現在隻是對於這次劃船出海更有興趣,以前的他是不敢想的,但是現在有的是力氣,其實再讓他劃一天一夜估計他的力氣都用不完。

“我說言天啊,你也別糾結這個了,船到橋頭自然直,說不定到了傍晚青崖山自己就出來的。”霍雲清一臉無腦的樣子,讓言天有點哭笑不得。

霍雲清一會劃一劃船,一會又欣賞一下風景,著實愜意。數年後的霍雲清想起這時候的事情也是不禁為自己當時的樣子感到有趣,隻是,那個時候霍雲清已經不再像現在一樣了。

言天仍然在思考四句詩,霍雲清偶爾逗一逗言天也沒用,言天現在滿腦子都是這張字條,這讓霍雲清感到著實無趣。

三人的運氣不錯,這一天的海上風平浪靜,一路上也算是順暢,但是,要知道大海就像是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傍晚。

日薄西山,紅暈遮蔽的天邊,夕陽慢慢慢落下。

言天目不轉睛的看著夕陽,但是,上天仿佛不想讓言天好好的觀賞海上的日落。

轟隆!

驚雷劃過,傍晚的大海暴風雨最容易出現,之前還晴空萬裏的天色,頓時風雲大作,電閃雷鳴。

“我去,該來的還是要來!”霍雲清握著船槳的手用力的緊了緊。

言天也站了起來,對霍雲清說道:“雲清,穩住船隻,按照羅盤指的路線前進。”

幾乎就是一瞬間,大雨傾盆而至,海上風浪頓起,小船在大海中如同一片落葉一般。

艾蘭霜單手掐指,明媚的藍色光芒將小船周圍的海浪壓了下去,使得小船仍然平穩不至於翻船。

霍雲清驚訝的看著艾蘭霜,想不到艾蘭霜覺醒之後的能力竟然如此強大,雖然範圍不大,但是翻湧的海浪確實是被壓了下去,這個船隻若是從遠處看就像是海市蜃樓一般,在狂風暴雨之中平穩如初。

而霍雲清此刻幹脆把船槳當成了自己的唐刀,一個揮刀的動作下去,小船就像是快艇一般向前飛速的衝出一段距離,至於當初為什麽不買一艘快艇,道理很簡單,因為三人並不知道這一段路途到底有多遠,所以便買下了這艘人力的小船。

言天看到兩人的樣子,不由得為之欣喜,兩人的成長居然如此之大,看來不出意外這樣很快就能衝出暴風雨之中。

雨水打濕了三人全身。有的時候,很多事都是“不出意外便會成功”,隻是“不出意外”這個條件似乎很少達成。

就當船隻已經平穩向前的時候,霍雲清使勁的反向劃著船槳。艾蘭霜還好,這樣的急刹“車”差點讓言天甩出去。

霍雲清這樣做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三人的麵前,一道巨大的水柱衝天而起,海水衝出水麵的巨大衝擊力造成的巨響震耳欲聾。

三人抬頭看著水柱,在這巨大的水柱麵前,自己的樣子隻能用兩個字來形容——渺小!

就在水柱出現之後,風浪仿佛是畏懼著這一奇觀一般,已經開始慢慢平息,但是,風浪的平息似乎並沒有讓言天三人的心情隨之一同放晴。

因為,這“水柱”衝天而起之後,當海水慢慢退去,呈現在三人眼前的,是一個比風浪更加讓人不想看到的東西。

如果說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眼前的這個事物,言天能想到的隻有兩個字——怪獸!

巨獸一身驚天動地的嘶吼,伴隨著退去的海水,將自己的麵貌呈現在三個微小到如同螞蟻一般的人麵前。

紫瞳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