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的路上。
“看起來也不是很難啊,哈哈,準備一路到頂吧!”霍雲清信心滿滿。
“雲清,不要大意,剛才那道士不是說了麽,他是三人中最弱了,我想上麵他的兩個師兄一定不好對付。”言天提醒道。
霍雲清一下子泄了氣,雖然言天經常給他潑冷水,但是他還是接受了。
艾蘭霜看了看周圍,疑惑的說道:“這青崖山好奇怪,為什麽感覺好像總有人在觀察著我們?”
前麵的言天和霍雲清停下來,回頭看著艾蘭霜,他們都知道,艾蘭霜的感覺一向很準。
“蘭霜,能具體說一說嗎?”言天說道。
“恩,我總覺得在這裏,好像就是在一個獨立的世界,而這個世界似乎有一個掌控者,這裏的一草一木都在他掌控之中,感覺很不舒服。”艾蘭霜皺著眉頭說道。
言天幹脆坐在一顆石頭上,青崖山很高,但是路卻很平緩,而且很寬,路邊常有綠蔭相伴,令人心曠神怡。
“我有一個猜測,但是實在是有些太離譜了。”言天說道。
“說唄,反正咱麽碰到的事也沒有幾件不離譜的。”霍雲清急切的說道。
“雲清,我先問你,你感覺你現在和南宮霽相比有多大差距?”言天問到霍雲清,因為習武之人對於差距的感覺一般都非常敏銳。
霍雲清回憶了一下,說道:“南宮霽啊,按照那天遇到他的時候那個程度,如果加上炎血,大概能抵擋他十招左右吧,但是肯定贏不了。”
言天點了點頭,有繼續說道:“恩,和我預想的差不多,雲清,你剛才在山下用的那一招‘赤血炎陽’,如果你強到南宮霽那地步,能把那一招覆蓋整個青崖山嗎?”
“那當然能啊!我去,我要是有他那麽強,加上炎血,我能打兩個南宮霽!”霍雲清不忘嘚瑟一下。
“天,你問這個幹嘛?”艾蘭霜問道。
“你們記得嗎,咱們在岸上打聽青崖山的時候,那個老漁夫說他們那一輩的人都知道青崖山,說明青崖山應該在很久以前是很多人都見過的,但是到了現在,咱麽居然要找這麽久,你們想想,要是青崖山一直都這麽難找,那外麵的人又怎麽可能知道這個地方。”言天分析道。
“對啊!說明很久以前青崖山很可能是漂浮在海上的!”艾蘭霜恍然大悟,“但這和我的那種感覺有什麽關係呢?”
“當然有關係,我的猜測是,這青崖山本身就存在,隻是被某些人用一種手法隱藏起來,讓人看不見了而已。”言天判斷道。
“啊!我去,還有這能力?魅靈除了能殺人放火還會幹嘛?”霍雲清不敢相信言天的判斷。
“你這家夥,人家東方子孝還救過咱們的命呢,你就一棒子打死所有魅靈。”艾蘭霜不滿道。
霍雲清再次不敢說話了,艾蘭霜隻要言之有理的時候,霍雲清通常都選擇閉嘴。
“算了,這也就是個想法,到了山頂問問不記得了。”言天笑了笑說道,三人也再度動身。
三人走著走著,突然間,隻聽到前方傳來朗朗的讀書聲。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動善時。夫唯不爭,故無尤。”
“言天,這念的是啥玩意?”霍雲清聽到這種古文就頭大。
“這是老子《道德經》第八章中的名句,說的是人最至高無上的善良就像水一樣,滋潤萬物卻不與任何事物爭鬥。”言天向霍雲清解釋道。
“啥玩意,這家夥想的真是美,哪有這種事,要真有這種好事人類和魅靈還鬥什麽?”霍雲清對於先賢的智慧很是不屑。
言天正想給霍雲清解釋一下,隻見一個人直接出現在了三人的麵前,手中拿著一本書。
“這位施主可是質疑我道家的理念否?”來人說道。
瞬移,而且明顯不是劉力那種半吊子。
三人均打量著來人,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很怪,這種怪不是內心上的,是直觀上的。隻見這男子身穿道服,但是鬆鬆垮垮全然沒有印象中山下那個年輕道士的感覺,而且這人並沒有戴道冠,頭發很長,長發及腰而且是金黃色,最重要的是,從這個人一來,眼睛就沒有睜開過。
言天聽到這人好似要發怒,便趕忙說道:“道長,我兄弟讀書少,還請見諒。”
這道士突然不說話了,好似在想這些什麽。
“讀書......讀書意義何在?心若明,眼則清,道法自然,不過隻是頓悟之間。”道士的語氣,仿佛是在說給自己。
霍雲清算是徹底淩亂了,這人上來說話就文縐縐的,搞得霍雲清不明所以。
言天倒是對這個人來了興趣,因為相比山下那人,雖然著裝打扮不像傳統的道士,但是這個人身上仙風道骨的感覺卻很濃。
“道長,敢問您是否是這青崖山的看守者?”言天問道。
“看守者?非也非也。青崖山乃是悟道之地,何須看守。”
三人鬆了一口氣,因為看這人剛剛瞬移的身手,想要戰勝這個人可不是什麽簡單的事。
“想必施主已經過了雲修的阻礙,我這師弟太過好鬥,唉,真不知何時才能悟道。”道士說道。
言天三人聽到這話,不由得滿頭黑線,看來這個道士必然就是看守者,還說自己不是,恐怕隻是不承認“看守者”這個名詞而已。
“額,道長,我們想要上山去,不知道能不能行個方便。”艾蘭霜說道。
道士雖然眼睛沒有睜開,但是身體微微的側向艾蘭霜:“上山?施主何必如此?”
“我們有太多不解之事,還請道長理解。”艾蘭霜回答道。
“唉......”道士歎了口氣,“人生在世,又有幾事能解,何必如此執迷,恕雲明無法從命,施主下山吧。”
雲明,便是這個道士的名字。
“我去,也就是說的好聽,其實還是個擋道的!”霍雲清早就不能忍了,一句句說的那麽禮貌,其實根本就是不想三人上山。
道士側身麵向霍雲清,霍雲清直愣愣的看著雲明,大有一副舍我其誰的氣勢。
唰!
一道紫色光束瞬間劃過霍雲清的臉頰,若不是霍雲清早有準備,恐怕此刻已經是身首異處。
霍雲清瞬間祭出炎血,但是剛剛拿出,炎血已經在雲明的手裏!
“我靠!”霍雲清這下冒冷汗了,自己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若說快,東方子孝也應該能做到瞬間奪走霍雲清的武器,但是眼前的雲明絕對不是快,而是詭異!因為即使是東方子孝,也絕對不可能奪走霍雲清的武器後,還讓霍雲清毫無感覺。
“好刀,殺戮如此之重,但卻靈性不改,萬千屍骨,又怎能動搖此刀分毫,有此刀者,必是大道獨行。”雲明撫摸著炎血說道。
霍雲清沒有理會雲明,想要召回炎血,但是炎血在雲明手上動了動,卻無法掙脫雲明的雙手。
“喂!還給我,這是我的!”霍雲清喊道,同時一個閃身衝向雲明。
“雲清,不要放肆!”言天製止道,但是霍雲清完全不理。
“萬劍屠血!”霍雲清兩指指向前方喊道。
隻見霍雲清還未近身,揮手便是一道可見的血紅色劍氣,當血紅色劍氣發出後,在空中瞬間化為兩道,緊接著四道,幾乎是一眨眼之間,已經是漫天的劍氣,空氣似乎都被染紅,煞是威武!
而霍雲清騰空而起,一躍翻身到雲明的身後:“漫天紅蓮!”
絢麗的紅光,化為一朵綻放的蓮花,從上而下落向站立不動的雲明。
霍雲清前後兩記殺招,而且這漫天紅蓮的威力言天和艾蘭霜也都是知道的,所以這萬劍屠血的威力相比也是不小,雖然不是用炎血發出的招數,但是這威力依然不容小覷。而且,這兩招同出,也封死了雲明瞬移的空間,所以此刻的雲明必須接下這兩招。
可是雲明好似根本沒有看到,淡然自若!就在漫天的紅光形成的劍氣和天上的紅蓮匯聚到雲明身上之時,一聲巨響!艾蘭霜和言天被爆炸造成的氣浪弄得睜不開眼睛。
當兩人再次睜開眼時,徹底心涼了!
雲明在霍雲清麵前,毫發未傷,隻是剛才站著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大坑,而此刻的雲明,正用炎血架在霍雲清的脖子上!
“你的?不,不是。”雲明搖了搖頭。
“啥不是我的?這就是我的刀啊,不信你問這刀,他會說話的!”霍雲清無語了,打架打不過,道理更是講不通。
“此刀之身屬於你,但你沒有此刀之心。”雲明從未睜開眼睛,但是好像比誰看的都清楚。
但是,奇怪的是,雲明說完之後,又把刀還給了霍雲清。
“這,這啥意思?”霍雲清一頭霧水。
“此刀與我,毫無用處,況且此刀之心全係於施主身上,雲明無意冒犯,隻想施主可以明白,,刀,亦有其道,施主不如下山去,悟明這刀中之道。若是施主可以悟明,心中疑惑自解,若悟不明,上山又有何用,徒添煩惱罷了。”雲明說道。
霍雲清聽了這話,沒有反駁,而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炎血,不得不承認,雲明說的“刀中之道”的理論確實打動了霍雲清,但是上山又非上不可,所以極其矛盾。
言天在一旁看了這麽久,大概能知道這雲明的個性了,恐怕想要通過他這裏,就必須拿出能說服他的理論。
“道長,我們的確非上山不可,我想道長也許隻想要一個答案吧?”言天走上前說道。
“答案?哦?施主何意?”雲明一連三個問句,看來是來了興致。
“我怎會知道,這還要看道長悟的是什麽了。”言天微笑的說道。
“悟?可悟之事太多了,生死輪回,可悟;道法乾坤,可悟;自然宇宙,可悟。雲明從未有一刻停止過參悟,人生至此,除卻時間,雲明從未悟出一事。”雲明說著隻有自己才能聽得懂的話。
言天不是悟道之人,當然不知道雲明在說些什麽,但是,有一件事言天卻聽懂了。
時間!雲明說自己悟到了時間,這一下幾乎解開了言天對雲明所有的疑問。雲明所使用的不是瞬移,而是時間靜止!所以,雲明可以瞬間來到三人麵前,能夠拿走霍雲清的刀而霍雲清全然不知,而霍雲清那恐怖的兩大殺招,雲明也可以輕易避開。很簡單,雲明能夠停止時間,而不出意外,停止的也隻是一小片空間裏的時間。
言天笑了笑,對雲明說道:“道長,我有一言,不知是否當講。”
雲明微微動了一下,說道:“但說無妨。”
“道長說,自己悟到了時間,那我想問問,時間對於道長來說,意義是什麽?”言天問到。艾蘭霜和霍雲清聽到言天這樣問,心中暗暗欣喜,因為兩個人都知道,言天問出來的問題,從來都是想好答案的,甚至是,想好對方的答案。
“時間?天地萬物,瞬息萬變,卻無一物能夠永恒,滄海桑田,唯時間奔流不息,我所追求的,便是那片刻的停止,那一瞬,貧道便能有心靜之感,時間流逝,讓人迷茫,那麽時間靜止的時候,便是貧道明悟之時。”雲明娓娓道來。
言天臉上露出一副“不出所料”的笑容:“道長,恕我直言,您錯了。”
雲明眉頭一皺,等著言天說下去。
“道長,你追求明悟,追求大道獨行。我不否認,時間的流逝中,的確會讓人執著、迷茫,你在時間靜止的時候明悟,這是真正的明悟嗎?時間不會永遠的靜止,那麽時間的流逝中,你依然在迷茫,心中所在意的,隻是時間停滯之時那短暫的明悟,可是,時間永遠都在流逝,而時間的靜止隻不過是你自己創造出的一個自我的世界。道長,恕我冒昧,那短暫的明悟,反而是你心中最深的執念!”言天說出的話,字字擲地有聲。
雲明低頭了,聽到言天所說,先是呆在原地,緊接著,深深地低下了頭,陷入到思索之中。
“自我的世界......”雲明念叨著言天說的話,不斷地思索。
突然,雲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看起來很失落。
“何其愚昧,何其愚昧啊!”雲明自言自語道,語氣帶著自責。對於悟道之人來講,自己的“道”被打破,是最讓人難以接受的。
“道長,我們可以上山了嗎?”言天問道。
“輕便吧,施主的‘道’在雲明之上,雲明又怎能阻攔。”
霍雲清和艾蘭霜悄悄地對言天豎起大拇指。
看來,每一個看守者所考驗的,或者說是所在意的都不一樣,山下的雲修考驗的是武力,而現在的雲明,在意的隻是悟道。
三人順利走了,雲明依舊坐在原地,思考著言天的話。
就在三人剛走幾步,另一個聲音傳來,並不是雲明,更不是雲修。
“站住!誰讓你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