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大雪滿城,千裏冰封萬裏雪飄,雪花如同鵝毛一般落下,染白了安靜的街道,萬家燈火交相輝映,薄暮藹藹渾然天成,在祥和的世界之下,白色和燈火的昏黃勾勒出一道道橘紅的輪廓。

那年的街頭,曹森隻是一個孩子,牽著哥哥的手,在已經無人的街道上徘徊,冰冷的寒風刺骨,年幼的曹森隻想知道,哪裏會是自己的家。

那個拉著自己走在前麵的背影,成為了曹森心中最高大的男人,那是他最崇拜的人,曹森想著,自己有一天一定可以像哥哥一樣,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從記事起,曹森的世界裏就隻有了曹喻,這是他唯一的親人,其實他,又何嚐不是曹喻的親人。

大學的覆蓋之下,曹森的雙腳早已凍僵,小小的曹森心裏,想著自己有一天,可以有一個溫暖的地方讓自己,讓自己躲避著風寒。

那是小曹森的夢想,太過於微笑,但是又太過於艱難。

隻是,曹森一直不知道,自己現有的生活,都是哥哥那尊嚴和血汗換來的。

那年,自己在學校被人欺負了之後,曹喻來到了這裏。

那一天,曹森終於知道了自己的哥哥有多麽強大,這在小小的曹喻心裏烙下了深刻的烙印,那是他的目標。

而那一天,曹森也知道了曹喻為了讓他念書,付出了多少,那一刻,曹森不想念書了,他受夠了。

可是,哥哥的憤怒,讓他不敢不去念書,隻是,這一次再回到學校之後,他已經不是當初的曹森了!

那一天的廁所裏,那些欺負自己的混混,再一次毆打了自己,而看過曹喻打這幫混混之後的曹森,體內弑殺的血脈在那一刻被喚醒。

“你們站住!”曹森對這幫混混喊道,這一喊,徹底改變了曹森的一生!

天才嗎?或許吧,或許曹喻和曹森就是天生的殺戮者,喊住那一幫小混混的曹森,之前還被按在地上毆打,轉瞬就變成了一個人單方麵的肆虐!

本想著教訓一下這幫人的,可是,這一頓打,讓曹森再也回不了頭。

就像是黑道小說的情節一樣,這幫混混被曹森的實力折服了,而那一刻的曹森,更是在心裏堅定了一個想法——不是自己做不到,隻是沒勇氣。

曹森笑了,比起曹喻,雖然兩人長著一模一樣的麵容,但是曹森多出了一份開朗和陽光,或者說,不像曹森那樣的冷血和無情。

帶著這幫小混混,曹森開始了自己的“征程”,他要向哥哥學習,不想讓哥哥再為自己擔心。

或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吧,曹森在學校一下子就統領了整個學校的地下事業,這時候的他,把眼光放在了校外。

曹森拒絕了哥哥繼續供給自己讀書的要求,而曹森的理由是,自己也開始打工了,可以維持自己學校的支出。曹喻拗不過曹森,也隻好同意,而且這個時候的曹森已經在霍家的老頭子手下當學徒了,也無心顧忌弟弟的事情。

而曹森撒了謊,因為曹森初中畢業之後,就直接走進了社會,帶著自己的那一幫“小弟”開始打拚,不過,就這種班底,結果可想而知。

很快,曹森就意識到現實的殘酷,曾經自己的那點小打小鬧,放在真正的地下世界裏,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鮮血,這是曹森必須去正視的東西,因為在真正的地下王國裏,死亡可以說是家常便飯。

每一個人都問過這樣一個問題:人在什麽情況下可以成長?而曹森給出的答案是,人會在每天都麵臨著死亡威脅的情況下。

自己的那一幫小弟,他們確實怕了,他們沒想到,真正的地下世界居然隨時可以殺人。

而曹森的做法更簡單,曹森告訴他們,你們想走,我不會留你們,不走的,隻要我曹森還活著,就不會讓你們有事。但即使是這樣,本來一百多號人的班底,瞬間變成了二十幾個人。

事實證明,曹森做到了,他保護好了自己的小弟們,同時還在T市開始嶄露頭角,可是,曹森忘了一件事,就是資源!

地下世界,也是一個世界,能夠分配的資源是有限的,那些大的組織都不夠分,那裏容得下他這樣的小角色。

而曹森,由於太年輕,在起步的時候做的太過於張揚,讓那些大的組織感受到了威脅,而曹森這個時候還太過於的弱小,他所麵對的結果也很簡單——被扼殺在搖籃裏。

那一戰,一個叫顧淺浩的人,帶著不下二百號人保衛了曹森,而這一戰,曹森的手下,或者說是曹森的兄弟吧,用自己的生命,為曹森鋪出了一條活下去的路。

曹森永遠忘不了,他們瘋狂的嘶吼著,讓曹森快跑,不斷地有人,用自己的身軀擋住成百的敵人,在那亂刀之下,很快的倒在了血泊了。

最後,隻剩下曹森和一個叫白世傑的男孩,曹森清清楚楚的記得,白世傑那一天的笑容,是他所看見的最燦爛的笑容。

在前方還有無數的敵人的情況下,白世傑把曹森一把擋在身後,對曹森說道:“你快走,這裏有我,他們追不上你的!”

曹森怎能同意,對白世傑說道:“不行,你會死的,咱們一起逃吧。”

那一刻,白世傑扭頭,對曹森留下了他這輩子也忘不掉了笑容:“你這愣子,一起跑咱們全要死,快走吧,別忘了替我報仇就好,嘿嘿。”

夜晚,銀白的月光映襯著白世傑的麵容,但是曹森在那一刻。仿佛看到了陽光。

白世傑強行要求曹森走,曹森知道,這是兄弟對他的情誼,他不能辜負,而離開白世傑的曹森,帶著眼淚奔跑在夜幕的街道上。

淚光飄落,被月色下倒映的閃閃發光,轉瞬又消失在空氣之中。

終於,曹森安全了,逃離了追殺,在那一片空曠的草地上,曹森放聲大哭,那樣的聲嘶力竭。

而這一天,曹森遇到了那個改變他一生的人,說來也巧,這個人偏偏就是霍城銘!

後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曹森為了變強,也為了報仇,跟隨了霍城銘,帶著仇恨成為了一個殺手,而霍家有一個規矩,就是霍家的殺手之間是不能認識的。

曹喻和曹森這兩兄弟,同在霍家做事,居然數年不知。

而曹森選擇的路線,完全不同於曹喻的矯健和利落,而是選擇了一種血腥而又殘忍的方式。

曹森不僅對敵人狠,對於自己更是毫不留情,以至於教他功夫的前輩都看不下去。

曹森就是那種能把自己練到傷痕累累的人,他想要報仇,所以便會不斷地前進。

直到有一天,曹喻和曹森的名字被一起寫在霍家頂尖殺手的名單上,兄弟倆才知道,這麽多年你來,兩人的命運可以說是殊途同歸。

而即使是變得如此強大的曹森,卻依然沒有辦法給自己的那一幫兄弟報仇,原因很簡單,問題就出在了顧淺浩這個人身上。

顧淺浩,一個大活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過,曹森也去問過霍城銘,但是霍城銘給出的回答是——他也不知道這個人去哪了。

後來的事情,就是老頭字戰死之後,曹喻繼承了三晉第一殺手的名號,但是人們更喜歡把曹喻和曹森並成為三晉第一殺手,因為這兩個人似乎注定就分不開,而曹森的狠辣和曹喻的陰冷,更是讓所有霍家的敵人聞風喪膽。

一直以來,曹森都在打聽顧淺浩和白世傑的下落,霍城銘在幫助曹森為他的那一幫兄弟收屍的時候,並沒有白世傑的屍體,所以,曹森一直相信,自己的兄弟還活著。

相比起曹喻,曹森的個性還是有溫情的一麵的,甚至有的時候過於善良,所以他才選擇了一個最殘忍的殺人方式,來掩飾自己。而曹森會有這樣的性格,更是和他的那一幫兄弟分不開。

長久的朝夕相處,讓曹森感覺到了人間的那一份溫情和真心,曹喻有了善良的一麵,這不應該是一個殺手應有的感情,但是,這也正是曹森可愛的一麵。

這一次,言天將十八人盡數排除,而天公作美,曹森得到了一個令他興奮了許久的消息。

有顧淺浩的下落了!

顧淺浩就在緊鄰T市的Y城內!現在是Y城的副總督,同時已經是低等中階魅靈!

曹森興奮了,而就在這一夜,曹森在Y市,找到了顧淺浩的部隊。

T市第四警衛隊,由於三大國交戰,人手不足,這一隊的人馬,被派到了Y城作為城市的保護力量。

想要引出顧淺浩,最好的辦法就是先在Y城弄出動靜,而這一招,也是曹森曾經和那一幫兄弟最常用的辦法。

以前的曹森就是這樣,先埋伏一個幫派的小弟,弄出大的動靜之後引出老大,國不可一日無君,家不可一日無主,殺掉老大,整編手下的俘虜壯大自己。

而這一招,也是白世傑提出的。

在Y城,曹森又用起了自己兄弟的辦法。白世傑,是曹森心裏永遠的痛。

所有的高手都會有的一個想法,就是怨恨自己曾經的弱小,他們都會想,若是那個時候自己可以再強大一些,就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可是,這個世界沒有如果,斯人已去,悔之晚矣。

夜幕之下,曹森坐在Y城城中心的咖啡店裏,透過玻璃窗,觀察著巡邏的部隊。

和曹喻一樣過眼的長發,長發下細長的雙目中,漆黑的瞳孔如夜色一般幽深,隻是曹森的眼神裏,多了一絲憂傷,這是對故人的懷念。

一樣的麵孔,不一樣的神態。

曹森在覺醒成中階的時候,很快便獲得了自己的能力,而這個能力和自己殺手的身份相得益彰——隱身。

這個隱身,並非普通的雜耍,而是能將自己隨身的物品選擇性隱藏的能力,而若是想讓自己本身徹底消失,則需要耗費很多精力。

這個能力,隻有曹喻知道,甚至是言天都沒有了解到曹森的這一異能。

而曹森做的,隻是將自己那把大鐮刀藏了起來,如此龐大的武器,放在公眾之下確實過於顯眼。

其實,隱藏武器這樣的能力在高等中階之上都是可以施展的,不過曹森的能力有所不同。

普通的隱藏武器的手段,都是將武器改變形態藏在身上,而曹森的能力是隱身,也就是說這個武器本身還是存在的。

可以想象一下,看不到武器就被殺死的感覺。

夜色,逐漸的將自己的麵紗拉起,隨著時間的推移,街上的人越來越少,咖啡店也要關門了。

曹森隨即離開了咖啡店,在一個小巷子裏,一躍跳到了房頂之上,沒有一點聲音。

看著巡邏的部隊,曹森想好了自己的做法。

城中心的房屋都不是太高大,曹森在屋頂之上不斷跳躍,跟隨著第四警衛隊的士兵,而很快,曹森就找到了機會。

曹森看到巡邏部隊走到了一個幽深的小巷子的巷口,但是似乎並沒有進去一探究竟的想法。

曹森臉上露出了一陣陰森的冷笑,在巷子的中間地方,一躍跳下,並且故意造出了巨大落地聲。

咚!

“恩?這是怎麽了?”一個士兵問道。

而周圍的人,也同樣有著同樣的疑問:“走,看看去!”

說著,一眾十餘人便走進了巷子內。隻是他們不知道,這一進去,就再也沒有出來。

眾人走進去,看到了一個黑衣的男子臥在地上。

“這是怎麽了?從樓上掉下來了?”士兵疑問道。

而一個好心的士兵,直接走上前去,拍了拍曹森的後背:“喂,你怎麽樣?醒醒。”

而這一下,所有的士兵也都圍了上去。

“嘿......嘿嘿嘿......”陰森的笑聲,在幽靜黑暗的小巷內響起。

而這笑聲一出,巡邏的士兵同時感覺到自己後頸一涼,一陣寒意湧上心頭。

而感覺到危險的士兵,也迅速抽身,拔出了刀劍指著地上的黑衣人。

曹森,緩緩的站起身,在黑暗的環境中,長發遮住雙目,看起來更添了幾份陰森。

“你們,來了不該來的地方啊!”曹森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對士兵們說道。

“你是什麽人!”領頭的士兵喝道。

“我?難道你不知道嗎?”曹森抬起頭,怪異的微笑讓士兵們感到一陣寒意。

士兵們不敢說話,這個人實在是太嚇人了。

曹森低下頭,右手深處,呈握兵器的樣子,在黑暗中又笑了笑。

隨著笑聲的響起,曹森的右手出現了一把巨大的鐮刀,通神烏黑,鐮刀的刀刃銀光透亮。

隨著笑聲結束,鐮刀的全貌也出現在眾人的麵前。

曹森抬起頭,死死地盯著眾人,盯得士兵們心裏一陣發毛。

“我,是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