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劍最終還是沒有和言天走,艾蘭霜麵色哀傷,因為對於一個女孩來說,確切的知道父親離世的具體時間,太過於的殘酷。
而且,壓在她身上的擔子,也太過於沉重。甚至可以說,這是全人類的希望。
言天看到艾蘭霜的樣子,知道她在忍耐,因為雷劍所說的太過於震撼人心,突如其來的如此大的變化,而且還是和人平時的認知完全的背離,明明傷心,卻必須強行讓自己堅強,這樣下去,艾蘭霜的命運隻有一個——崩潰。
“現在好像還不是很糟糕不是嗎?我們這麽多男人在,你隻需要保護好自己,我想我們還不至於現在就需要一個女生來保護。”言天說完,快走了兩步。
艾蘭霜看著言天的背影,她恍惚發覺,這是自己的未來的依靠,或許隻是預感,但卻那樣真切。
言天沒有看身後的艾蘭霜,但他知道艾蘭霜會用這樣的眼神看他,言天輕輕地歎了口氣,除了他,沒人聽得到。
回到約定的地點,霍雲清等人早已等候多時,不過,一個個坐在地上,無精打采,而霍雲清更是將頭深深地埋在兩臂裏。
“唉——”言天最近總是在歎氣。
“言天,這是怎麽了。”艾蘭霜問道。
“還不懂嗎?霍雲清身體沒事,為何霍城銘伯伯不行了。”言天平靜的說道,她知道雷劍的身份的時候就已經同樣知道霍雲清了。
“你是說,他也是家族傳承?”艾蘭霜瞪大了眼睛。
“嗯,而且,霍家的身份應該也不低,所以,魅靈的事,恐怕也是知道了。”言天分析道。
陳伯看到言天回來了,強行打起精神:“言少爺,您回來了。”依然如平時一般恭敬。
“霍家都沒有了,哪裏有什麽少爺,陳伯您不必這樣叫我了。”言天麵露哀色。
“您,您怎麽會知道...”陳伯今天對於言天的震驚已經無法形容。
“艾蘭霜沒事,但他父親倒下了,所以您知道的,我們也知道,您應該明白吧。”言天覺得自己給艾蘭霜和陳伯的解釋根本就是同一個套路。
留下思考中的陳伯,言天走向坐在地上的霍雲清。
“雲清。”言天伸出手,要拉霍雲清起來。
“讓我靜一會好嗎?”霍雲清情緒低落,毫無起身之意。
言天低頭一笑,收回手對霍雲清說:“好啊,你不想起來也可以,回答我幾個問題總可以吧。”
“嗯。”
“我問你,霍伯伯是怎樣的人?”言天微笑著。
霍雲清似乎忘了,言天的任何問題都是不需要回答的,或者說,答案全是言天想好的。
“我爸,當然是英雄啊。”一提到霍城銘,霍雲清也不再埋頭,言語間那種自豪根本不用掩飾。
言天再次笑了笑,繼續問道:“那霍伯伯對於招惹他的人會怎麽做?”
“招惹我爸?給他一萬個膽子都沒人敢!”
“嗬嗬?為什麽呢?”言天玩味的看著霍雲清。
“為啥?惹了我爸的有一個活著的啊!誰敢!”霍雲清理所當然的說道
“哦?那你呢?你是霍家大少爺,今天不是就有人惹了你嗎?你現在有時間哭,怎麽就沒時間去打回來呢?”言天指的是劉力,霍雲清被劉力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激將法!
陳伯在一旁看的真真切切,言天什麽激勵的話都沒說,但是,霍雲清卻徹底振作了。
言天的智慧,到底還有多少沒有展露出來!
“我.....我是霍家大少爺.....我是霍城銘的兒子.....”霍雲清呆滯在原地,喃喃自語。
言天笑了,真正的笑了,或許此刻的言天還不知道,自己今天的看似無心之舉,打開了一代傳奇的封神之路。
“對,我是霍城銘的兒子,現在這樣像什麽樣子!”霍雲清站起身,眼神已經告訴了所有的人他的堅定。
陳伯欣慰的看著霍雲清,或許在此刻,他從這個少爺身上,看到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一往無前的霍城銘的影子。陳伯從年輕時便追隨霍城銘,可謂戎馬一生,霍家對他來說就如自己的家。
“陳伯,咱們帶來了多少人?”霍雲清臉色嚴肅,儼然有了些家主的風範。
“少爺,連上你我二人一共二十人。”陳伯回應。
“嗯。”霍雲清閉目思索。
睜開眼,他想到了些什麽,看了一眼言天,又看了一眼陳伯。
陳伯不解,但是,言天懂了。
兩個人每次一起打架的時候,霍雲清就會這樣看著言天,意思隻有一個——配合我!
“陳伯,今天來的真的是二十個人嗎?”言天別有深意的問道。
“對啊,言少爺,都在這裏,每個人都對老爺忠心耿耿。”陳伯回答道。他不太明白言天為何如此發問。
其實陳伯沒有注意到,他說話的時候,霍雲清臉色並不好。
言天看了霍雲清一眼,向他示意。
言天給霍雲清開頭了,剩下的就要看他自己了。
“陳伯,今天來的,恐怕不是二十個吧,要我說,是兩個!”霍雲清背對眾人,出言驚人。
“啊?”連陳伯在內的十九個人都頗為不解,但都知道,這句話別有深意。
“我父親來之前所說的,你們都記在心裏了沒有?”霍雲清此時說話的語氣,和言天倒是有幾分相似。
“句句銘記在心!”眾人異口同聲。
“放屁!”霍雲清破口罵道。這才像他的樣子。
“少爺!我等怎麽說也是你的前輩,和你父親征戰多年,你怎能....”眾人中一人說道,麵露不悅之色。
“哦?那我問你,父親有沒有說‘我將霍家交於你手’?”霍雲清問道。
“當然說了,少爺,我們可是一句都不敢忘。”陳伯解圍道。
“哼!那你們該叫我什麽?少爺?這是對家主的稱呼嗎?”霍雲清轉過身來。
眾人不說話了。
“我年齡小,敬重各位是前輩,更是欽佩各位曾與父親出生入死,但是,現在各位還在沉浸在過去嗎?現在的一切與曾經的世界相同嗎?霍家的使命有多重各位不懂嗎?雲清願意以生命承擔這份重擔,但是,各位做好為此獻身的覺悟了嗎?父親無法親自去對抗魅靈,各位有像對我父親一般對我這少主嗎?難道霍家隻有二十個人就不是霍家了嗎?”霍雲清義正言辭,句句如針,刺在每一個人的心裏。
十九人裏沒有一個說話,個個低著頭,霍雲清說的,哪句不是他們心中最真實的想法,在他們眼裏,不正是一直當霍雲清隻是個紈絝嗎。
霍雲清站在這些叔叔輩的人麵前,反而是這些人一個個像是犯錯的孩子。
其實就像言天,曾經的霍雲清,衣食無憂,自在安逸,自然不需要去做什麽。但現在,他要承擔的太多了,在麵對如此變故之時,人會有兩種反應,崩潰,或是蛻變!
咚!
十九人半跪於地,雙手抱拳,這是江湖上的禮數。
以陳伯為首,眾人開口道:“少主,我等一時糊塗,從今往後,我等定為少主是從,忠心不二!若有相違,天地可誅!”
霍雲清鬆了口氣,剛剛那一段若不是這些年和言天在一起學了些東西,憋死他都說不出來。
言天看到此景,心裏的石頭也稍微放下了一點,但是,若是讓這些在江湖上縱橫多年的好漢真正心悅誠服,霍雲清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至少一定要拿出足夠說服眾人的實力。
“各位叔叔,雲清這麽多年都是你們照顧的,畢竟我還年輕,以後肯定會極為凶險,,我們的命隨時都有可能被魅靈取走,各位快快起來。”霍雲清走上前去扶起陳伯等人。
言天看到這一幕,倒是出乎他的意料,打一棒子給科棗,禦人之道!
這就是天賦。
相信霍雲清這麽一番下來,這些人對他的忠誠已經不需要考驗了。
內患已除!
除去陳伯,十八個人都隻有三十歲左右,可謂正當壯年。在他們心裏,這一瞬間,霍雲清已經不再是那個惹是生非的小孩。
或許十八人還不知道,他們今日選擇的少主會給他們帶來多少震撼;或許他們更不知道,他們今日的選擇,會讓他們十八人的名字,在日後,威震天下!
“言天,你頭腦好,你說吧,咱們現在怎麽辦?”霍雲清對於自己還是很了解的,不管自己變成什麽樣,對於言天的信賴一定不會變。
其實陳伯等人也是明白,霍雲清是成熟了,但是能讓他們放心的跟從霍雲清,還是因為這個他們熟悉不過的“言少爺”,“言天之智,平生罕見”,這是霍城銘給言天的評價。
可以說,雖然言天在霍家並不會參與霍家的事務,但是,在很多大事上,言天都會找到霍城銘出謀劃策,這點在霍家人盡皆知。
言天本是為了報恩,但是,7年來,不知多少次都是言天看出了敵人的陰謀,讓霍家避免損失。
逆向思維,不循常規,這就是言天的風格。
言天看到眾人都在看著自己,緩緩地舉出三根指頭。
“要做的有三件事。”
艾蘭霜沉默了很久了,主要是她也插不上什麽話,但是看到言天要安排了,便打起精神。
“第一,找十處以上隱蔽的立足之地,這樣待到魅靈徹底醒來,我們也不至於陷入無處可逃的地步。”言天不緊不慢。
眾人點點頭,表示讚同。
“這第二,就是我們要盡可能收攬人,我沒記錯的話,單單是學校都有不少人沒有受到魅靈的影響。這些都是我們必須招攬的,我們的力量太弱,必須壯大!”
眾人一言不發,說的容易,哪能那麽好做。
“言天,你敢說這話,是不是有辦法?”還是霍雲清第一個站出來說話。艾蘭霜也信任的看著言天。
言天笑了笑:“對啊,這就是我說的第三點,我要回學校!”
言天這話一出,眾人簡直以為他瘋了,連霍雲清都不理解了。
隻有陳伯若有所思的看著言天。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大家安靜!”言天打斷眾人,“雲清,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有仇不報還是霍家人嗎?”
“可是..”霍雲清還是不明白。
“你要立威?”陳伯看著言天,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言天不再微笑,麵色嚴肅:“對!我剛才說了,我們要招攬人對抗魅靈,我們靠什麽招攬?所以,我會學校,這是第一步!”
言天頓了頓,繼續說道:“魅靈勢大,我想很快魅靈徹底蘇醒後,一定會將自己的麵目公之於眾,而且,我們這些純血統的人類定然會受到追捕,到那時,我們若是能率先在與魅靈的鬥爭中取得小的勝利,自然會有人投身於我們。”
“我懂了,就是說要率先在咱們附近成為領頭羊,可這和回學校有什麽關係呢?”艾蘭霜問道。
“比起來那些未知的魅靈,劉力這種人似乎更好對付吧。”說著,言天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膽大心細!
這是眾人現在對於言天的有一個評價。
“哈哈,言天,你這腦子咋長的?就是好用。”霍雲清對於言天還是大大咧咧的。
大家聽到言天的安排,既緊張又興奮,畢竟能作為第一個和魅靈對抗的人,都有些興奮。況且,言天肯定會安排好一切,也不需要眾人過於擔心,對於言天,沒有人會不信任。
這一天,大家先到艾蘭霜家暫住。艾蘭霜家是一座帶閣樓的小別墅,看來雷劍這校長還是很有錢的。
夜晚,閣樓上。
言天望著窗外,深情全然不似白天時的樣子。
憂心,疲倦。
“言天。”艾蘭霜不知何時進來的。
言天嗯了一聲,沒有作答。
“很累嗎?”艾蘭霜問道。
“你看得出來?”言天依然看著窗外。
“不知道為什麽,我小的時候就能感覺到別人的感情,即使隱藏的再好,也能感覺到。”艾蘭霜坐到了言天身邊。
言天沒說話,艾蘭霜和言天一樣看著窗外。
“一切都改變的這麽快,曾經的世界已經不存在了,我想任何人麵對這些都會不知所措吧,但我一直奇怪,為什麽今天所有的人似乎很快就接受了世界已經改變的事實。”艾蘭霜的聲音,永遠帶著那種溫柔。
言天動了,他看著艾蘭霜,艾蘭霜依然看著窗外。
“我想,是有一個人,他站在了所有人的前麵,替大家去接受了這個事實,讓每一個人心裏,都不再去想這個世界的事,他替每一個人去承擔了這些改變。這個人,他一定很累,但是,真的很厲害啊。”說著,艾蘭霜微笑起來,看著言天。
四目相對,一個深邃明亮,一個清澈溫柔。
“是啊,這個人,很累啊。”言天低頭一笑,躺在了艾蘭霜的肩頭,安然,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