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很快就過去了,米穀在長途站派出所裏整整給關了四天。

米穀和另外四個賣**的女人給關在一起,那四個女人歲數都比她大,經驗都比她多得多,她們是該說就說,該笑就笑,該吃就吃該睡就睡,就像在她們家裏一樣。歲數最大的那個女的叫梅姐,脫掉衣服洗過臉她的歲數就一下子變大了,穿好衣服化好妝她的歲數就一下子又會小許多,好像比米穀還小。晚上的時候,梅姐要求米穀睡在最裏邊,她就挨著米穀睡。她對米穀說這沒什麽了不起,多不過罰幾個錢。米穀看著梅姐,不知道她把煙放在什麽地方?但她想抽的時候煙就出來了。她問米穀抽不抽煙,她還把煙分給其他那幾個女人。

米穀也接了一根,卻嗆得咳嗽了起來。

“你長得真好,你怎麽不去劇團?”

梅姐對米穀說要是讓她給米穀化化妝會更好。

“你這張臉就是美國銀行。”

梅姐說掙錢要趁著年輕,能掙多少就抓緊掙多少。

“你都在什麽地方做過?”

梅姐問米穀。

米穀就放聲哭了起來。

“哭什麽哭,你要是尿多了就去尿。”

梅姐忽然生起氣來,說她最討厭人哭。

米穀對梅姐說自己沒做過這種事,是為了福官。

“福官是誰?”

梅姐問米穀。

米穀告訴福官是自己的兒子,給人搶跑了,那邊要五千塊錢才能把孩子還給她。

“我還以為福官是你的相好。”

梅姐又“哈哈哈哈”笑了起來,她說做她們這一行就不應該要孩子,要要就隻要相好的。

“出去以後我給你介紹個工作。”

梅姐說像你米穀這張臉,一年掙五六十萬不成問題。

米穀給嚇了一跳。

米穀還從來沒有來過派出所,派出所裏的生活其實很好,早上一頓飯,中午一頓飯,晚上一頓飯都有人給她們端過來。梅姐她們說這兒的飯像豬食,可米穀吃得很香,就像是過年了。這四天裏,另外那四個女人每人給問了一回,隻有米穀給提問了五回。她們都給關在派出所後邊院子裏拐角兒那一排大房子裏,提問的時候就會讓她們到前邊院子的拐角兒的那間屋子裏去。米穀給提去審問的次數最多,是晚上,因為她長得漂亮,審問她的內容便和別的人不太一樣,米穀想不到派出所裏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你叫什麽?”

提問米穀的那個年輕警察名叫劉奎,劉奎一開始這麽問她。

“米穀。”

米穀說。

“你最好叫黃米。”

劉奎說。

“多大?”

劉奎又問。

“二十。”

米穀說。

“賣了多少年了?”

劉奎問。

“以前沒做過。”

米穀小聲說。

“都這麽說,都說昨天才開始。”

劉奎說。

米穀不說話了。

“你接過多少男人?”

劉奎又問。

“不知道。”

米穀說。

“那就是太多了。”

年輕警察劉奎說。

米穀就更不敢說話了。

就這個名叫劉奎的年輕警察後來就笑眯眯地坐到了米穀的跟前,這是晚上,外邊天已經黑了。劉奎把一隻手搭到了米穀的肩膀上。問米穀你想不想早點兒出去。米穀說想。劉奎說這好辦,米穀就看著劉奎去把窗簾兒拉上了,拉上窗簾還不算,又把門插了一下,外邊再有人就進不來了。接下來米穀就看到劉奎開始脫衣服,先脫上衣,然後是脫褲子,脫完上衣和褲子劉奎身上就隻有一件背心和一條短褲了。

“脫吧,你還等什麽?”

劉奎對米穀說。

“你要做什麽?”

米穀說。

“我要做什麽你還不知道?你裝什麽呢?”

劉奎說你想不想早出去。

米穀還沒有完全把衣服脫光劉奎就上來了,他把她用力按在辦公桌上,他要米穀不要出聲,後來他又讓米穀躺到長條椅子上去,這間屋裏有一個長條椅。做完事,劉奎對米穀說回去後不要對任何人說這事,他會想辦法讓米穀早些出去。

第二天晚上,還是這個劉奎,又來提問米穀,他把昨天問過的話問話又重複了一遍。

“你叫什麽?”

劉奎說。

“米穀。”

米穀說。

“你多大了?”

劉奎說。

“二十歲。”

米穀說。

“賣了多少年了?”

劉奎說。

“以前沒做過。”

米穀說。

“還這麽說。”

劉奎說。

“……”

米穀不敢說話了。

“你接過多少人了?”

劉奎說。

“不知道。”

米穀說。

“既然不知道那就來吧!”

這個劉奎站了起來,這一回他沒有脫衣服,而是一下子過來抱住了米穀,然後拉開了自己的褲子,他又對米穀說,說你要想早點出去你就來吧。

“來吧,來吧,來吧。”

這個劉奎這一回是一邊說著話一邊在米穀身上起起伏伏。做完事,米穀離開那間屋子的時候,劉奎又對米穀說了一句話:

“回到家你也不能跟你男人說這事,說了隻有對你更不好。”

米穀回到了後邊的屋子,睡覺的時候,梅姐笑著看著米穀,問米穀是不是吃小灶了?米穀不懂梅姐的話,又好像懂了,但米穀什麽也沒有說。

“我看你肯定是吃小灶了。”

梅姐又小聲對米穀說。

第三天,還是晚上,劉奎又來提問米穀,還是那老一套問話:

“你叫什麽?”

劉奎問。

“米穀。”

米穀回答。

“多大了?”

劉奎問。

“二十。”

米穀答。

“做了多長時間了?”

劉奎問。

“以前沒有做過。”

米穀說。

“你每次都這麽說。”

這個劉奎說。

“接過多少男人了?我看你也數不清了吧?”

劉奎笑了起來,還不等米穀回答,他就又過來了,他對米穀說這種事做一次就和做十個次一樣,做十次就跟一百次一樣,來吧,來吧,反正是做了。

劉奎看米穀站在那裏不動,又說:

“來吧,你要是想早點兒出去就來吧。”

這一次,劉奎要米穀把身子轉過去,他要在後邊和米穀做事。他對米穀說他在這方麵很好,他對米穀說明天米穀就可以出去了,出去後這種事不要對任何人說,其實人人都愛這種事。這個劉奎特別的能幹,這一回,做了一次,馬上又來了第二次,他不要米穀叫,他自己卻叫出了聲。做完事,出門的時候,米穀看著劉奎把用過的安全套放在一個手帕裏包了包。

“你說,咱們做過這種事沒有?”

劉奎問米穀。

“做過。”

米穀小聲說。

“胡說!”

劉奎說你說錯了,你再說一次,咱們做過沒有?

“沒有。”

米穀小聲說。

“這才對了!”

劉奎把一團衛生紙遞給米穀。

“你在外頭見了我會不會說認識我?”

劉奎說。

“會。”

米穀說。

“你說錯了!”

劉奎說你在外頭見了我隻能說不認識我!

“你明天就要出去了。”

劉奎又說:

“出去不要亂說!”

最後,劉奎笑著對米穀說他認識小年輕:

“就他個小屌操的?整天在那裏賣羊肉串,讓他小心點。”

米穀的心“怦怦”亂跳起來,她不知道劉奎說這話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