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個月,米穀幾乎都沒有出門,人給弄得昏昏沉沉。那天鮮頭來了,看見小年輕在門口站著,鮮頭用手遮著雨問米穀呢?小年輕說米穀去街上了,去很遠很遠的街上了。過了幾天,鮮頭又來了,鮮頭問米穀呢?小年輕又說米穀上街去了,又去很遠很遠的街上了。這時候有人來了,那人側過臉看了一眼鮮頭,小聲問小年輕是不是又有新的來了?怎麽像是個要飯的?這種人也賣?是不是很便宜?小年輕一下子紅了臉,把鮮頭忙拉到一邊,小聲對鮮頭說:“你別等了,你以後再來吧。”天下著很小很小的小雨,鮮頭一邊擦拭著臉上的雨水一邊朝外走的時候,這時又有人給從飯店老板那裏批發來了,這個人左看看,右看看,一下子拐進了小年輕的院子裏去了。
鮮頭聽見小年輕在裏邊對這個人說:
“你等一等,裏邊還沒有完。”
“好,我等等。”
這個人說。
“還有一個比你先到,去廁所了,所以你是第三個。”
小年輕說。
“我還帶了一個人,隨後就來。”
這個人說。
“那他就排第四個。”
小年輕說。
往外走的鮮頭打了個冷戰,慢慢慢慢地走了出去。
去廁所的那個人從廁所裏出來了,這是那個已經來過許多次的戴圓圓的黑邊眼鏡的中年人。小年輕低聲對這個中年人說:“你這是第幾次了,你自己恐怕也記不清了吧?”其實,這個中年人來了多少次,小年輕真的都記不清了。這個戴圓圓的黑邊眼鏡的人給了錢就進去了,他對這裏的一切都十分熟悉了,就像回了自己的家,他把外衣一脫一甩,又把內衣一脫一甩,他把鞋子也一脫一甩,很快就上去了,裏邊很快就發出了床的“吱啞”聲和人的叫聲,小年輕分不出是誰的叫聲,也分不出是舒服還是難受的叫聲。也就是這時候,有四五個派出所警察突然出現在小年輕的麵前。他們好像是從地下麵突然鑽出來一樣,這幾個警察都穿著雨衣。
“他媽的!反了你,站好!”
小年輕給嚇壞了,忙說:
“我是賣羊肉串的,你們要做什麽?”
兩個警察已經扭住了小年輕的胳膊:
“你還不知道我們要做什麽?我們專抓嫖娼賣**。”
兩個警察把小年輕看住,另三個警察敲門,敲門,敲門,終於踢門進屋去了。
“你們幹什麽呢?”
進到屋裏的警察問戴黑邊眼鏡的中年人,戴黑邊眼鏡的中年人靠牆坐著,他剛剛來得及把褲衩和背心穿好。
“沒幹什麽。”
戴圓圓的黑邊眼鏡的中年人說。
“你們幹什麽呢?”
警察又問米穀,米穀在地上站著,她剛好也把衣服披上。
“沒幹什麽。”
米穀已經抖成了一團兒。
“你們幹什麽呢?”
警察又問戴圓圓的黑邊眼鏡的中年人。
“沒幹什麽。”
戴圓圓的黑邊眼鏡的中年人說。
“沒幹什麽你怎麽隻穿個褲衩幹什麽?”
警察問這個戴圓圓的黑邊眼鏡的中年人。
“天氣熱,太熱,怎麽下雨還熱?”
戴圓圓的黑邊眼鏡的中年人顫顫抖抖地說。
外邊的又一個警察這時也進到屋裏去了,這個警察一進屋就大吃了一驚,他對著戴圓圓的黑邊眼鏡的中年人張了一下嘴,然後掉過臉去,和另外幾個警察嘴對耳朵說了什麽,然後這個警察對那個戴圓圓的黑邊眼睛的中年人用最小最小的聲音快速說:
“二叔怎麽會是你?”
“二叔你多虧遇上我!”
“二叔你趕快走吧,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