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冬天的時候,米穀又生了一個孩子,是個小子,米穀叫他“長頭”,米穀說不能再叫那麽好聽的名字了,叫那麽好聽的名字真正是折福。福官現在在什麽地方?他連他爹娘都見不到還有什麽福,他連累著他的爹娘受了騙他還有什麽福?隔了一年,米穀又生了一個女兒,米穀叫她“狗屎”。小年輕說這叫什麽名字,這名字也太難聽了,臭烘烘的,一踩一腳的臭狗屎。

“難聽才好,才沒人打她的主意。”

米穀說。

“好吧,就聽你的吧,狗屎就狗屎。”

小年輕說。

“一個叫長頭,一個叫狗屎,壞人就不會打咱們的主意了。”

米穀說。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麵肥’為什麽叫那麽難聽的名字,他爹他娘也怕他給壞人抱走了,所以才叫那麽難聽的名字。”

小年輕說。

“誰叫‘麵肥’?”

米穀說這名字連“狗屎”都不如。

小年輕笑著告訴米穀“麵肥”是自己的朋友,也住在長途站這一帶。

“你也是兩個孩子的爹了,你以後不能再叫‘小年輕’了,你二十三了。”

米穀說。

“那我叫什麽?”

小年輕說。

“你問我我怎麽知道?”

米穀說。

“那你以後就叫我‘李有財’吧,我不想叫‘李誌強’。”

小年輕想了想,說。

“啊呀,你戶口上不是這個名字吧?”

米穀好像是想起來了。

“我哪有戶口?”

小年輕說我從小到大就沒有戶口。

米穀坐在那裏,她的懷裏抱著她的女兒,她看著小年輕。

“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小年輕說。

“我想你應該叫‘李平安’。”

米穀說。

“還是叫‘有財’好,有財才會有平安。”

小年輕說。

“不對,有平安才會有財。”

米穀說。

“那就叫‘李平安’好了。”

小年輕說。

再賣肉串的時候,小年輕見著熟人就對人家說:

“以後請你們不要叫我‘小年輕’了,你們叫我‘李平安’。”

有人過來了,說:

“小年輕,來他媽五個串,要肥筋,多加辣椒。”

小年輕答應著,一邊烤肉串一邊說:

“以後請你別叫我‘小年輕’,以後叫我‘李平安’吧。”

“為啥?”

這個人說。

“因為我大了。”

小年輕說。

“你才多大?你是不是雞巴大了?”

這個人說。

“我二十三啦。”

小年輕說。

這個人就“哈哈哈哈”大笑了起來:

“你才二十三你就大了?五十三還差不多。”

“反正你叫我‘李平安’,別再叫我‘小年輕’,我是兩個孩子的爹啦。”

小年輕說,停停又小聲說:

“不是兩個孩子,是三個孩子,隻不過那一個丟了,不但丟了孩子,還白白讓人給騙了五千,米穀辛辛苦苦掙來五千塊錢,她接一個……”

小年輕打住了,不再往下說了,他差點兒又說走了嘴。

“她接一個什麽?你告訴我們她接什麽?”

旁邊的人都笑了,嘻嘻哈哈地說。

“她接你爹!”

小年輕臉紅紅地說。

“接我爹我也不吃虧。”

旁邊的人笑得更厲害了。

“那就讓她多接我爹幾次,我願意。”

旁邊的人又說。

“我操你媽!”

小年輕翻臉了,舉著肉串扡子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