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想這確實是個辦法,我們中國古代傳統的建築格局,居中的位置確實是最常見的也是最可能出現遺跡的。

念及於此,我趕緊催著大家收拾東西往屍林的方向趕,這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我們必須要抓緊時間。很快,我們四個急匆匆地趕到林子裏,大概測了一下距離,確定好中心位置,經過比對,這個位置正好就在古道消失的那個點和祭壇連線中點,這絕對不會是巧合。

就事論事,雖然我依舊對於沈奇能否有資格和足夠的能力接手秘考處持懷疑態度,但是我又不得不對沈奇的經驗和機智表示些許佩服,在這麽多亂象當中,他竟然能排除一切幹擾,準確的抓住這個點,真是十分難得。最終,經過討論我們決定以這個點為圓心,十五米為半徑站展開勘查布孔。

很多時候,如果事前計劃做得好,方法得當,幾乎就可以說已經成功了百分之九十。經過剛才的實踐,葛平和竇曉衝在鑽探這個單項上,都算得上是熟練工了,所以我們的鑽探工作進行得十分順利。

而且得益於沈奇的精確選址,僅僅幾個孔打下去,我們已經有了重要發現。這個區域的五花土十分典型,然後我們加大孔距,情況相同,也就是說有大範圍的人工回填。同時,我們在比較大的範圍內的五花土層下麵都發現了磚石碎屑,而且出現的深度不一,這表明地下回填的這個建築有一定的起伏和錯落的形狀。

這對我們來說太重要了,如果地麵之下有建築物的話,很可能埋藏著和這個祭壇乃至整個事件相關的重要信息,果真是這樣的話,這將對於我們了解這個整個事件提供極大的幫助。

我興奮地說道:“這裏還真不簡單,勘查完祭台之後我幾乎已經認為考察任務依然完成,如果不是那種奇怪感覺的引導還有他倆那古怪的夢,可以說我們不太可能發現這裏。”

沈奇說道:“是呀,我們都被整片林子的樹屍還有林子深處的祭台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而且林子這麽大,如果沒有葛平和竇曉衝的提示,我應該不會提議勘查這麽大範圍樹林的地下情況。”

竇曉衝依舊是一副好奇寶寶的表情,問道:“下麵是什麽,古墓?埋著大boss?”

停了一下,又說:“想想都覺得牛逼,上麵有無數樹屍陪葬,這地下埋的人肯定不簡單。”

我笑了笑:“你這是小說、電影什麽的看多了,腦子裏全是套路。是,沒錯,我們不能排除古墓的可能,但是誰也不敢保證這本來就讓我們無法理解的林子裏麵,到底還埋著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還掩蓋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竇曉衝一咧嘴:“我說專家同學,你別一張嘴就跟央視《探索。發現》欄目解說詞似的行吧,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我知道你有學問,但你能說點人話吧。”

“靠”我啐道:“跟你這種二百五就沒法好好說話,總結一下剛才我說的這段話的中心意思就是——我也不知道。”

沈奇聽我這麽說,接口道:“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我們隻是能確定,在地麵十幾米之下,有一個規模並不小的磚石結構建築。”

我們說話的時候葛平很少插嘴,看我們聊得差不多了,葛平問道:“那接下來怎麽辦?向上級匯報進行大規模的發掘?”

沈奇說道:“這個辦法我想過,向上級匯報,然後調用當地的考古力量,鑒於保密要求,並不給他們介紹相關背景,隻是借助他們進行發掘,由我們來指揮。

不過這個辦法存在幾個問題,其一,進行這麽大範圍的發掘,人少了肯定不行。但是如果參與人數太多,我們很難做到消息不外泄,這樣對於遺址和文物的保護會造成極大的困難。其二,就是這地方存在一定的危險性,我們並不能確定地麵之下到底是什麽,從目前的情況分析,很可能還會發掘出一些我們無法解釋的東西,這些東西實在不適合讓太多人知道。而且誰也不能保證不會出現當年‘柴頭溝’那樣的傷亡事件。

因此,我建議依然按照上級派我來的時候給我們提出的要求,仍然依靠我們的現有力量進行調查。”

竇曉衝笑道:“沈處,你這機鋒打的,現有力量你直說不就行了,還是咱們師徒四人唄。”

我搖搖頭:“這麽大型的地下遺址,僅僅依靠我們四個人的力量怎麽發掘?”

沈奇目光閃爍,看看我們,又看看地麵,說出了一句讓我三觀混亂的話——“咱們挖個盜洞下去吧。”

“我去”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厲聲質問沈奇道:“這嚴重違規。”

沈奇倒是風輕雲淡:“事急從權,秘考處情況特殊,違規的事情之前做的也不少。”

我堅持道:“現在並沒有到必須要進行破壞性發掘的程度。”

沈奇聲音也嚴厲起來,反問我:“秘考處幾乎全軍覆沒,事情到現在毫無頭緒,諸事待決,如果現在不是緊急狀態,什麽程度的狀態屬於緊急?”

沈奇的話我無法反駁,但是作為一名考古工作者,打盜洞進入遺跡內部進行勘查,在感情上來說我還是有點接受不了。

沈奇看我有點情緒,安慰我說:“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我們隻是通過這種手段盡量準確地查明地麵之下的實際情況,我沈奇保證,如果需要進入遺址內部,我們盡可能的按照考古流程進行勘查,將破壞降至最低。”

其實在內心我知道沈奇的方法目前來說其實是最有效的,既然他這麽說,我也不好再堅持什麽,畢竟他是行動總指揮,按照秘考處的行動紀律,在現場,他的決定就是命令。

我勉強點了點頭:“那也隻好這樣了,我會如實記錄發掘進程和情況的。”

沈奇對我說:“好,你如實記錄,行動結束我簽字確認,一切責任由我承擔。”

竇曉衝早已難以按捺,從盜洞進入深達十幾米的地下遺址內部對他來說吸引力太大了,這簡直是前所未有的體驗。一看我們倆專業人員達成了一致,他趕緊問:“盜洞怎麽打,沈處你一聲令下,我衝鋒在前。”

沈奇擺擺手:“打盜洞太專業了,還是我來吧。”

我剛才就想問,就算我同意你的方法,那盜洞誰來打,這種技術我可沒學過。不過既然沈奇提出來這個建議,我已經意識到他可能有一些這方麵的經驗,但是沒想到他說得這麽胸有成竹,這多少有點出乎我意料之外。

要知道打盜洞可不是鬧著玩的,鑽探孔這種事可以速成,打盜洞卻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學會的。幹這活很講究,角度,方位,手法,結構都得正確才行,否則在地麵之下稍有偏差,不但打不到既定的位置,還有可能造成塌方,任務完成不了,還有可能把自己給搭上。

沈奇在附近轉了幾圈,用石頭在地上畫出幾個區域,然後讓我在這幾個地方下鏟打孔,根據提上來的土樣分析之後,他選定了其中一個位置,決定從這個地方打盜洞。

看沈奇就要動手,我問道:“現在已經是下午了,咱們是不是明天一早開工。”

沈奇否定了我的說法,說道:“目標區域距地麵距離比較遠,工作量很大,而且你們又幫不上什麽忙,我們時間緊迫,就算明天一早幹,估計一切順利的話也得到下午才能接近遺址的範圍。如果現在開始幹的話,從時間上計算後半夜到黎明之前估計差不多能完工,這樣我們可以直接進入遺址調查,流程上比較連貫。”

我推算了一下,正如沈奇所說,現在我們必須盡快搞清楚這裏的情況,然後撤離,畢竟這裏不是什麽久留之地。

沈奇並沒有過多的準備,拿出工兵鏟就開工了,我們三個在旁邊打打下手。太陽西沉的時候,沈奇早已經消失在我們的視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