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簡報是個啥玩意?”竇曉衝問道。
葛平對於這些公文類的東西很熟悉,對竇曉衝說:“所謂簡報,在一些機關內部非常常見,也就是一種簡要的報告,一般具有交流性、指導性和匯報性。剛才沈處說的這種工作簡報通常是給領導簡要匯報一下某些事件和問題的處理方式,進展情況和經驗教訓等等。”
沈奇接著對我們說道:“葛平說的沒錯,當地給我發過來的這份掃描件就是關於1986年一次突發事件的處理情況的工作簡報。”
“1986年的鸚鴿鎮附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我的好奇心也被充分地勾了起來。
竇曉衝也趕緊附和:“對呀,沈處,你這人什麽都好,就是有的時候喜歡賣關子。”
沈奇有對於這夯貨也比較無奈,有的時候也隻能當做空氣視而不見,所以根本都沒看他一眼,接著說道:“我簡單介紹一下,事情是這樣的。86年年初的時候,有人在鸚鴿鎮附近投資建了個采石場,當時正值改革開放早期,各地對於招商引資都很重視,所以很快這個采石場就建成開工了。八九十年代的時候,全國都在大範圍的進行建設,所以建築材料供不應求,為了采到質量更高的石料,應資方要求,采石場組織了一批工人到大山深處開山取石。
事情就發生在他們深入大山之後,一次工程隊在開山過程中偶然炸出一個山洞,洞口直徑大概在兩米五左右,山洞被一塊塊直徑約五十公分左右的長方體石條完全封死,不知道內部是什麽情況,也不知道是做什麽用的。
施工方非常緊張,因為部隊上很多秘密的軍事設施是建造在深山之中的,他們害怕自己無意之間破壞了我們國家的國防設施,那可是重罪。別說不小心把這種深藏在大山內部的軍事建築給炸漏了,就算平時修個路的時候挖斷了軍用光纜都得法辦,可想而知這得是多大的罪過。
所以工地的負責人當時就下令停工了,所有工人原地待命,準備第二天派人去縣裏請示,可沒想到事有湊巧,當天晚上就出了問題。辛苦了很多天,聽說不用開工了,許多人很早就躺下了,夜裏表麵上和平時一樣,可第二天一早,有人卻發現現場至少八成以上的工人全都沒起來,仔細一看才弄明白了,這些人並不是睡著了,而是陷入了集體昏迷。”
“又是昏迷?”我問道。
沈奇把手往下壓了壓,示意我聽他說完,我趕緊沉聲,就聽沈奇繼續說道:“當然還有一部分人沒有昏迷,但是感覺也不是很好,事後經他們回憶,晚上除了感覺睡得特別累之外,還總是覺得周圍有很多黑影略過,但是黑影的具體形狀和大小他們無法描述。這種現象並不是個例,幾乎每個沒有昏迷的人都提到這個事情,他們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因此導致非常緊張。還好工地的負責人思路還算比較清晰,立刻組織剩餘人力緊急後撤,然後第一時間向上級匯報了最新情況。
出了這樣的事情,當地有關部門還是非常重視的,縣裏立刻派人到現場組織救援和撤離工作,這份工作簡報就是這個時候匯報給當地上級部門的,簡要且著重的記錄和報告了現場的具體情況和救援進度等等。”
說到這裏,沈奇籲了口氣,悠悠地說道:“我之所以對於這份簡報這麽重視,是因為這份看似信息量不大的簡報之中,包含了很多和我們調查事件相關的內容。
首先就是剛才梁東提到的‘昏迷’問題,關於這個問題,秘考處已經有七位研究員在調查這件事情的過程中出現過,並且現在仍然沒有任何轉醒跡象。而簡報中的提到的‘昏迷’現象在某種程度上和秘考處的情況非常相似,所以我們有足夠的理由將這兩件事聯係起來。同時也相當於將第一次出現昏迷的鼇山古道以及第二次出現昏迷的鸚鴿鎮山口聯係起來。”
我提出我的質疑道:“那這跟之前的‘柴頭溝’,還有寶雞無名台地西周貴族墓之間有什麽關聯?”
沈奇解釋道:“這就是我想說的第二點,鼇山古道盡頭的磚室和柴頭溝同樣都出現了溫度驟降的急凍現象,二者的聯係是很明顯的。而第一批發現的研究員在鼇山古道附近昏迷,同樣我們在調查古道的過程中也出現了意識被幹擾的情況,所謂昏迷無非就是對於思維意識的擾亂,因此我們之中盡管沒有人出現昏迷現象,但是從本質上說是有著深層次關聯的。再說到‘柴頭溝’事件,這次的急凍情況是最嚴重的,所以人員很快就撤離了,因此僅憑當時的記錄我們並不能確定如果人員繼續駐留遺跡附近會不會出現昏迷現象,也就是說,有這麽一種可能,就是強烈的急凍現象,掩蓋了導致昏迷狀況的產生。
當然,還有第三點,我們想一下,寶雞無名台地西周貴族墓之中的‘堲周’壁畫中出現唐代壁畫,壁畫內人物和飾品的實物出現在‘柴頭溝’遺址之中,鼇山古道的唐代磚室之中出現先秦時期的青銅掛架和錞於形容器,這一切的一切絕非偶然
從類型學和斷代上分析,這幾處遺跡雖然自身的情況有些混亂,但是綜合起來一看,卻似乎有一條主線在串聯著他們,因此我的觀點是,可以斷定這幾處遺跡共同拱衛著一個從先秦甚至上古就開始的,延續了數千年的秘密。
然而,這個秘密到底是什麽,我們現在不得而知,我推測周處長不知道出於什麽目的也在調查這件事情。既然周處長此次又不避嫌疑地出現在了鸚鴿鎮附近,那麽我有理由認為很可能破解一切問題的關鍵就在那個被巨型條石封死的山洞之內。”
沈奇的分析可以算得上是十分精彩了,可以說整件事情發展到這個時候,基本有了個成形的輪廓,而這個輪廓在我們不斷地深入調查下,將會逐漸清晰起來。
待沈奇說完,我開口說道:“我本人比較同意沈處的分析,而且也基本符合事實,這裏我還要補充一點,對於這個山洞,諸位有沒有似曾相識的感覺,陝西乾陵的墓道是不是也用同樣的方式封閉的?我們現在依然不能確定山洞裏麵是什麽遺跡,但是以乾陵的例子來分析,唐朝時期確實有用大型條石封閉重要空間的習慣,同時也有在巨大山體上開出體量龐大的空間,作為舉行一些隆重儀式(墓葬、祭祀以及重要窖藏)的場所的特點。聯係到之前沈處的分析,所以我們可以初步認為這個被條石封閉的山洞,很有可能是一處唐朝遺跡。
由此看來,我們必須要到現場調查一下那個山洞到底是怎麽回事,而巧合的是周處長同樣也是這麽做的,弄清山洞中的情況,應該是我們查明真相過程中的必要環節。”
沈奇對我們說道:“明天我仍然是聯係部隊方麵為我們安排交通工具,第一站先到寶雞,這次我們行動的裝備和上次差不多,有很多類似槍支和炸藥等物品。而且,我們必須經過鸚鴿鎮進山,軍方沒法用直升機送我們,途經的路段人口眾多,我們不方便公開露麵,因此這次到達寶雞之後,由當文物局接手進行協調,並派車帶我們從鸚鴿鎮的山口入山。
他們並不清楚我們的具體工作性質,曾經提出了為我們配備一名向導,但是被我拒絕了。上級有明確的指示,整件事情的參與人員隻限於我們四個,所以從山口到曾經取石的那片大山我們隻能靠自己找到。好在據說當時為了運輸開采出來的石料,從山口到取石現場修建了一條臨時性的土路,但是由於當時工期問題,修建的非常簡陋,過了這麽多年,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以前的痕跡。當然,我們也準備了大山內詳細的地形圖,以我們的野外考察經驗,就算沒有那條土路作為標記,我們也有足夠的能力從山口一直找到那個被封死的石洞。”
聽完沈奇的話,我補充道:“剛才聽你說,當時的工人回憶,夜裏有不少黑影略過,秦嶺內部的原始森林麵積巨大,難保不會出現什麽野獸侵襲之類的危險情況,所以我建議這次武器和彈藥必須配備充分。”
沈奇在筆記本記錄了一下,說道:“我也注意到黑影的問題,梁東的提醒是有道理的,剛才我說了,武器是肯定要帶的,現在看來,適當地為每人多配發一些子彈也是對的,各位,還有嗎?”
竇曉衝有點按捺不住,也提議道:“沈處,上次你弄的那開山刀不錯哈,這次一定想著帶上。”
沈奇麵色微沉:“這是自然,不過我必須提醒你,這次行動的目的地在三十年前曾經發生過大量人員昏迷的情況,可謂非常凶險,所以你切忌莽撞。上次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私自用開山刀劈砍掛架的事情決不允許再發生,否則嚴懲不貸。”
竇曉衝一聽說起開山刀,沈奇就想到了他砍掛架的事情,心中自知理虧,也不敢隨便反駁。沈奇看了看大家沒有什麽建議了,於是宣布散會,明天一大早重返秦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