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夜不歸宿的沈奇帶回來的,據沈奇說除了周處長之外剩餘的研究員都找到了,是一個老農報的案。說是一個人曾經在他家留宿過一晚,給了他一些費用,然後讓他通知當地派出所到太白縣東北的鸚鴿鎮附近的山口之內救人,當地警方到了指定地點之後發現幾個在睡袋之中昏倒的人,生命體征穩定,但是已經陷入深度昏迷。據說現在他們幾個已經救回來了,但是周處長驚鴻一現之後卻又不知所蹤,消失在了那片大山之中。
得到這個消息之後我們既震驚又好奇,震驚的是上次行動的八個人當中,除了周處長之外其餘七人都找到了,但是卻沒有一個正常的,全部深度昏迷,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恢複意識,說白了,有點成為植物人的可能。同時,令我們極度好奇的是,為什麽周處長卻安然無恙,而且還行蹤神秘甚至有點藏頭露尾,他這是為了什麽,或者說他這是在幹什麽?
說實話,對於這件事情,我有點不太敢往深裏想,難道周處長有問題?可是如果他有問題,那會是什麽問題?或者說,如果有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情,那為什麽要興師動眾帶著這麽多人一起幹,這樣豈不是目標太大,更容易暴露?可如果說沒有問題,那周處長為什麽這麽長時間不跟處裏聯係,自己卻在四處活動?
我腦子裏一團漿糊,心裏更是煩亂,本來想出去走走,卻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沈奇辦公室門口,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敲了敲門。沈奇在裏麵應了一聲,我推門一看,他正在一堆文件和資料裏翻來翻去,見到來的是我,他讓我坐下,給我衝了杯金駿眉。
沈奇坐在椅子上,完全看不出疲態,倒是一副鬥誌滿滿的樣子,對我說道:“你來的正好,你也知道了,有人發現了周處長的行蹤,你是什麽看法?”
我下意識地端起杯子,抿了口茶,卻並沒有喝出任何味道,對沈奇說道:“我也正是為了這事過來找你,你問我看法,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我毫無看法,我看不懂老處長這事在幹嘛。”
沈奇笑了笑:“我也看不懂,但是我們可以跟著這條線查下去,這對我們來說太重要了,鼇山古道雖然發現了很多線索,可是卻沒有明確的指向性,周處長這一出現,我們的調查方向就確定了。”
我點點頭,卻又有點憂心忡忡地對沈奇說:“理是這個理,鼇山古道當時作為調查方向也是根據周處長的行蹤確定的,可是話說回來,我總是有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沈奇喟然道:“是呀,整個事情千頭萬緒,總得有個大的走向,雖然這樣做有可能被牽著鼻子走,但是牽著鼻子至少也能走,還是要比坐在原地發呆強。”
不得不承認沈奇這番話聽起來挺無奈,但是仔細想想也確實沒毛病,看著沈奇一邊跟我說話,還在一邊翻著資料,我好奇地問道:“這麽一堆東西,你這忙嘛呢?”
沈奇頭也沒抬,對我解釋道:“今天我了解一下葛平那邊的情況,現在還沒有任何發現,專家小組今天要掃描錞於形容器內部,目前仍然沒有結論。得到周處長這個消息之後,我們就必須弄清楚一個問題,那就是周處長為什麽大老遠從古道又跑去鸚鴿鎮那邊進山。
鸚鴿鎮已經接近太白山主峰了,從這裏往東南方向就進入了大山,周處長選擇了這裏,難道這片大山也有什麽問題?所以我緊急把和這一地區有關所有資料都調了出來,葛平和我雙管齊下,看看能找出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我接口問道:“那找到了嗎,這片地區發生過什麽嗎?”
沈奇一邊翻看資料,一邊回答我道:“目前並沒有找到。”
我又喝了口茶,仍然沒有品出任何味道,我隻要不說話,沈奇就在仔細的檢索資料,我一看暫時也商量不出個什麽結果了,還不如趕緊回去整理我的報告,就跟沈奇說了一聲,溜達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竇曉衝顯然已經有點樂不思蜀了,一天都泡在科技考古中心那邊,不知道是在工作還是在撩妹。葛平的工作相當有效率,他給我們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相關資料已經全部檢閱完畢,壞消息是目標地區完全沒有特殊動物出現的記載。
葛平第一時間就去沈奇那邊匯報工作去了,盡管調查報告我已經弄完了,可沈奇調閱的資料,除了處長和機要秘書之外,別人是沒有完全權限可以查看的,所以我隻能幹看著也幫不上什麽忙。這樣一來,我的任務完成之後,現在反而完全不知道要做些什麽,隻能坐在辦公室發呆。
好在這種情況沒有持續太多時間,剛吃完晚飯,沈奇召集我們開會,讓我把竇曉衝喊回來。其實開始的時候我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因為這種會我們這兩天不止開了一次了,核心線索沒有發現和突破的情況下(比如錞於的銘文有沒有破譯、周處長行蹤成謎的原因這些核心線索和疑問),大家也隻能是在猜測的基礎上進行論證,意義不是很大。
我趕到綜合樓科考中心的時候,正好碰到竇曉衝一邊搖頭一邊愁眉苦臉地往外走,我一樂,喊道:“竇曉衝!”
這家夥開始沒注意我,猛不丁被我一喊,嚇了一跳,不耐煩地道:“幹嘛你,一驚一乍的,你怎麽跑這裏來了?”
我嘿嘿一樂:“這不,你沈媽媽喊你回家開會嗎,我特地過來通知你,對你多重視呀。對了,你這是幹嘛呢,愁眉苦臉的,不是讓你在這裏當臥底隨時報告消息嗎,你怎麽出來了,你不會對人家裘妹妹做了什麽齷蹉的事情,讓人給趕出來了吧。”
竇曉衝一咧嘴:“你滾,我這人天生一個癡情的種子,對女性那是充滿了推崇和尊敬,一向是嗬護有加,哪能如此不堪。”
“哎呦呦,一天多沒見,全都是言情小說的套路呀。那既然不是你獸性大發,你倒是說說你為嘛被趕出來了”我笑著問道。
竇曉衝一副無奈外加憂國憂民的樣子:“梁東同誌,秘考處正值生死存亡之際,諸位同僚身負重任,你說話能正經一點吧,什麽叫我被人趕出來了,是我自己走的,人家對外封鎖了消息,我啥也打探不到了。”
“是是是,我們竇義士果然是重大義,輕……”我正想調侃他兩句,忽然感覺有點不對,問道:“他們為什麽要封鎖消息?”
竇曉衝一攤手:“我也不知道呀,這不聽裘天晴那丫頭說,今天一大早科技考古中心就開始做掃描,結果一出來,消息就封鎖了。據說之前因為意見不合差點掀桌子的幾個老專家都沒心情吵了,好像是大家要拿出一個統一的結論,然後再像上級匯報。”
我心裏頓時一糾,雖然來不及細想,但是那個奇形怪狀的錞於形容器裏肯定發現了我們想不到的東西。我一拉竇曉衝,說道:“快點回去,沒有消息也是重大消息,這事得趕緊告訴沈奇。”
我和竇曉衝來到會議室的時候,沈奇和葛平已經等在那裏了,沈奇仍然是一副高深莫測、波瀾不驚的樣子,總給人一種裝x的感覺。葛平是個直脾氣,從他的臉上我們可以對某些事情一覽無餘,比如現在,我明顯可以感覺到,這家夥心底充滿了興奮。
剛一坐下,我就把竇曉衝剛才跟我說的話對沈奇說了一遍,沈奇略一思忖,沉吟著說道:“應該是如你所說,錞於形容器裏肯定是裝了什麽讓人難以理解的東西,他們目前估計是在統一意見,把事情盡量理順,然後再向上級匯報。”
我問沈奇:“連你也打聽不到消息嗎?”
沈奇搖搖頭:“工作組是國家文物局組建的,我沒有權利幹涉他們的工作,而且這些老專家的性格有些比較古怪,在學術問題上,沒人能強迫他們。因此他們暫時封鎖消息,要做徹底研究,估計連總局領導也無能為力,我們能做的也隻能等。”
“等?我們能等,秘考處等得了嗎?”聽沈奇這麽說,我有點壓不住火了。
葛平看我有些急了,衝我一擺手:“梁東,你聽沈處說完,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看了看沈奇,似乎確實還有話沒說完,於是我就沒再說話,沈奇則繼續道:“這麽晚叫大家來開會,是因為我們明天要重返秦嶺。”
葛平顯然是有心理準備的,我和竇曉衝聽沈奇這麽說都有點懵,我問沈奇:“出了什麽事情,我們不是剛回來嗎,怎麽這麽快又回去?”
沈奇倒也沒廢話,直接對我說:“因為我發現了周處長從鸚鴿鎮進山的原因。”
“啊!”沈奇這話倒是讓我一怔,我問道:“什麽原因?就是從你那堆材料裏找到的?”
沈奇說道:“算是,也不算是。事情是這樣的,秘考處的資料我並沒有找到任何線索,正好下午葛平來找我,這些資料的具體內容也隻有我們兩個能接觸,所以我們就聊了起來。葛平說他那邊的檢索沒有任何有價值的內容,而我這裏也並沒有找到周處長出現的區域範圍內有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
後來葛平的一番話提醒了我,葛平對我說,送到秘考處的資料都是重大事件或者說是保密級別比較高的,這些裏麵沒有並不能說明當地就沒有發生過比較特殊或者怪異的事件。這些重要性都是人為界定的,有可能一些事件發生之後,當地並沒有給予足夠的重視,所以相關材料就不會報到秘考處,而是留在了當地。
我順著葛平的思路一想確實有道理,於是馬上聯係了當地相關部門,可能有的時候方法找對了,事情就會非常順利,當然運氣的成分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大概一個多小時之後吧,我就接到電話,當地接到任務之後,即刻組織人手進行檢索,結果還真找到了對我們非常有用的東西,並且把掃描件傳給了我。”
我和竇曉衝都很納悶:“什麽東西?”
“一份1986年的工作簡報。”沈奇緩緩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