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之前的經曆,我對於諸如此類在大腦中瞬間閃過的感覺太過熟悉且印象深刻,所以雖然我有些納悶,但是我還是條件反射似的伸出雙手四下揮舞,並且衝著黑暗中不知道在哪的竇曉衝大喊了一聲:“抓住鐵鏈。”

與此同時,就聽到金屬碰撞聲大作,黑暗中我可以明顯的感覺到,我的胳膊竟然真的搭在了一條鎖鏈之上。由於剛才下落的衝量很大,也多虧我剛才胡亂揮動雙臂,鐵鏈正好卡在了腋下,所以在止住了我的下落。

當然,後來我才知道,竇曉衝他老人家更神奇,可能這家夥真是有福之人,我是得到預感的提示之後,玩了命才攀上的鐵鏈,人家竇曉衝那才叫有福之人不用忙,無福之人跑斷腸。就在下落的過程中,人家竟然不慌不忙地正好兩腿分開騎在了鎖鏈上,雖然據他說後來說,要不是他有“縮陽入腹”的神功,估計當時就散黃了。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當時可來不及討論這些,我趕緊調整好姿勢,雙臂抓住鎖鏈,往黑暗中呼喚竇曉衝,確定他是否安全。

鐵鏈響了一會,估計這哥們也調整了一下他剛才尷尬的姿勢,然後回答道:“老梁,我沒事,咱倆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下麵還有條鏈子?”

我沒有忙著回答,而是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你現在什麽姿勢?”

竇曉衝一愣,當時沒反應過來,後來有點期期艾艾地說:“我,我雙手抓鎖鏈,吊這裏了。”稍停一會,又說道:“我說老梁,你別老是關心姿勢問題,這樣不好。”

我對照了一下剛才想到的畫麵,心想:果然沒錯。至於竇曉衝的廢話,我並沒有興趣接,而是順著剛才的話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還有條鏈子,這地方怪事太多,一時也想不明白,這會也不是搞研究的時候,我們現在的關鍵問題是怎麽上去。”

竇曉衝打聲哈哈:“上去,怎麽上去,咱倆跟兩條臘肉似的跟這懸著,上去談何容易。”

竇曉衝想了想,又說道:“不過也不是沒可能,萬一還有那些凹槽呢,咱們就能爬上去,我說老梁,你趕緊的,拿出手電來照照,看看牆壁上有凹槽嗎?”

我苦笑著罵道:“你腦子讓狗舔了啦,我這兩隻手抓鏈條都快沒勁了,那還有能力從背包裏往外掏手電呀。”

竇曉衝一想也對,頓時沉默了,現在我們倆體力耗盡,根本沒有多餘的能量揮霍,如果在平時大可以雙臂用力挪到一頭,摸摸就知道有沒有凹槽了,可就這麽簡單的操作,對現在的我們來說可謂是難於上青天。

竇曉衝的想法我自然明白,不過目前就是這個情況,我也無計可施,我們倆人一時間陷入了沉默。可剛安靜了有這麽一兩分鍾,就聽竇曉衝罵道:“你他媽的姓梁的,我可沒空跟你從這裏狗亂,你小子是有勁了還是咋了,閑得蛋疼呀你,用小石子砸我玩。”

我差一點被他氣笑了:“放屁,我連一隻手抓鐵鏈,一隻手拿手電的力氣都沒有了,我哪還有手拿小石子砸……”

說到這裏我猛地頓住:“你說什麽,有小石子砸你?”

竇曉衝似乎也想明白了,磕磕巴巴地說道:“沒……沒錯……對……啊,是有人砸我來著。”

我激零零打了個冷顫,大聲喊道:“誰,誰在這裏?”

話音剛落,就聽竇曉衝“啊”的一聲:“你他媽的還砸,你爺爺我都快被你砸一腦袋的包了,你要不要每次都打腦袋呀,你爺爺我可還是處男呢,指著這張嬌嫩的容顏找媳婦呢,你個缺德催的東西快出來。”

竇曉衝說完,深溝裏忽然想起了一陣笑聲:“你就是那個廢物竇曉衝,哈哈,人雖然沒用,但嘴還挺能說。你這種嘴賤的廢物,比純粹的廢物更讓人不省心呀。”

說罷,這人咂咂嘴:“沈奇就夠笨的了,再帶上你們這些酒囊飯袋,怪不得某些人不放心呢。”

這人說完,我腦子“轟”了一聲,這些話的信息量很大,此人竟然知道竇曉衝,也知道沈奇,而且似乎對於沈奇和我們的任務還都非常了解。不過我也能聽出來,這個人似乎沒有什麽惡意,不僅如此,好像他的出現還應該與我們這次任務有所關聯。

竇曉衝是個嘴上不吃虧的人,如此艱難的情況下還沒忘了打嘴仗:“放屁,什麽叫嘴賤?你爺爺我現在落難呢,還能怡然自若,談笑風生,這麽大的氣度你理解不了。你要是聰明馬上把我們拉上去,否則等爺爺我緩過來,你小子下半輩子生活很難自理了。”

就聽那人嘿嘿笑了兩聲:“行吧,我本來還想搭救一下二位呢,既然你們這麽厲害,那我就先睡會了,二位自求多福哈。”

竇曉衝也不傻,剛才光顧了痛快嘴了,沒想太多,這會一看把救星弄急了,也有點不知所措,竇曉衝低聲喊我兩聲,讓我說說話。我自然懂他的意思,剛才沒說話是想摸摸底,畢竟這人出現得太突兀,就跟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一樣,而且我們在明人家在暗,我們如果先出牌的話就太被動了。

不過竇曉衝上來就跟人家鬧僵,我也沒法繼續沉默了,於是趕緊說道:“這位兄弟別誤會,我這同事人不壞,就是嘴快腦子慢,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剛才聽你說,你不但知道我這同事的名字還知道沈奇,那應該至少不是敵人,我看這樣,你先把我們救上去,我們當麵給你賠不是。”

“哎,這還差不多”那人略一沉吟,說道:“行吧,這梁東嘛,雖然也是個不堪大用的,不過至少說話還中聽,那行吧,我先救你吧,讓那死胖子多掛一會。”

說完一道手電光從桃林那一側的崖壁上照了出來,由於光線太強,再加上我們剛才在黑暗中呆了一段時間,所以隻覺得眼前亮光刺眼,但是什麽也看不清楚。這時就聽那人說道:“梁東,你抓著鏈條往我這邊崖壁爬。”

竇曉衝一聽,立刻也往亮光的方向移動,可剛挪了一步,就聽那人喊道:“死胖子,你別動哈,你再動我誰也不救了,然後拿石頭砸你一宿,權當是在這寂寞的黑暗中增加娛樂氣氛了。”

竇曉衝癟癟嘴,龍遊淺灘,虎落平陽他也必須能屈能伸。我料定這哥們也就是惡作劇想折騰折騰竇曉衝,所以也沒多說,奮起餘力爬到了崖邊。這時候我看到在手電光中伸出一隻非常秀氣的手來,我也沒多想,一下拉住,就感覺那隻手皮膚光滑細膩,不太像男人的手,不過拋開這表象的話,這隻手還有另外一個特點,那就是太有勁了。

我甚至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手感很好的機械臂抓住,往前方一拉,我的身體就完全不受控製了,“嗖”得一下就往石壁上撞去。我這一驚可非同小可,這你媽是哪是救我呀,這分明是讓我撞牆身亡呀。

不過我腦子反應過來了,身體卻已經不聽使喚,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崖壁越來越近,眼看馬上就要撞上了,我嚇得一縮脖子,這是身體竟然“唰”得從手電光中穿過,然後進入了一個類似於山洞一樣的所在。

我顧不得多想,也沒來得及管旁邊那人,一轉身對著外麵喊道:“竇曉衝,快點,這邊有個山洞,你麻利點爬過來。”

竇曉衝聞言趕緊往山洞方向爬過來,感覺真是吃奶的勁都用上了,爬了老半天。我本想和剛才那人一樣,把竇曉衝也拉進來,不過我剛想過去,就感覺從黑暗中挪過個人影,伸手一扒拉,一股奇大的力量傳來,我站立不穩,趕緊扶住石壁才穩住身子。

這時就見那黑影探出半個身子,就跟拉個皮箱一樣,一下就把竇曉衝拽了進來,感覺毫不費勁。我大吃一驚,竇曉衝的體重我知道,這家夥身高體壯,一般人想要抱動他都挺費勁,可這人一隻手,而且還非常輕鬆,真是讓人詫異。

竇曉衝躺在山洞裏,把背包甩到一邊,胸口劇烈起伏著說:“可他媽的累死老子了,老梁呀,你小子竟然還有這麽大的力氣,對了,剛才拿石頭扔我的那人呢,老子稍微歇歇,分分鍾教他該怎麽做人。”

這洞內黝黑不見五指,那人的手電也已關上,雖然互相無法看到,但是可以明顯感覺到三個人在相互審視著對方,這種情況下總是給人一種毛毛的感覺。

稍微沉默了一會,竇曉衝又想罵,現在情況未明,敵我未分,而且對方的能力似乎已經超乎我的想象,甚至連沈奇這種奇男子都有所不如,我可不想竇曉衝嘴上沒把門的惹怒了他。

竇曉衝剛一開口,我循著聲音就是一腳,喝道:“住口。”

我沉聲對著黑暗中說道:“我不知道你是什麽人,也不知道你對整件事情了解多少,不過我希望我們之間應該不是敵人。”

“哈哈哈”暗中的人譏笑幾聲,懶洋洋地說道:“不是敵人,放心,不是敵人,我不會跟廢物為敵的,那樣有點欺負人。”

話音未落,洞中竟然亮起一盞燭光,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實在沒想到這溝中石洞中竟然還有燭光。燭光影影綽綽,但於黑暗中一下亮起,也是算是能夠把石洞照得足夠亮堂,這時我才看清,一個男子赫然坐在我的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