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瞬間就嚇了一身冷汗,心中暗暗埋怨自己大意了,這麽長時間竇曉衝悄無聲息,這顯然是不正常的,我們剛下到溝底,對這裏的情況一無所知,竇曉衝肯定是遇到危險了。
我確實有點急了,剛想扯嗓子汗,可是我忽然想到似乎還有一種可能——竇曉衝並沒有走到盡頭。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有點詭異了,我查看得這麽慢都完成了,他負責的範圍和我差不多,不可能還沒看到盡頭。當然有可能竇曉衝在查看得過程中發現了問題,耽誤了時間,可如果那樣的話,以竇曉衝的性格,早就蹦高狂吼了,所以這種情況基本可以排除。
那麽照此分析的話,也就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竇曉衝所查看得實際範圍要大於我這邊。想到這裏,我毫不猶豫地喊了一聲,沒想到竇曉衝秒回,隨口就答應了一聲,完全沒有遇到危險的樣子,可聲音聽起來確實比較遠,而且還有很大的回聲。
靳雲幾乎在我喊竇曉衝的同時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我急匆匆跑到竇曉衝跟前的時候,靳雲已經到了,正再用手電四處掃視,而旁邊則站著一臉懵逼的竇曉衝同誌。
看到我過來,竇曉衝神秘兮兮地過來對我說道:“我說老梁,這姓靳的繡花枕頭不是瘋了吧,剛才興衝衝地跑過來,我以為他發現了什麽呢,可過來也不搭理我,打著手電到處瞎看,也不知道是著了什麽魔。我可聽說有種幽閉恐懼症,暗處呆時間長了可能會瘋,你看這哥們不是瘋了吧。”
我一樂:“別亂說,他和我想的差不多,就你這智商擊穿地心的廢物毫無反應,也不知道你是怎麽勘察的,你現在所在的位置已經深入到山縫左側石壁之中了,你難道沒發現?”
竇曉衝張了張嘴,驚得沒說出話來,我用手電往頭頂照了照,果然在六七米之上已經是石頭了,可見竇曉衝剛才已經不知不覺隨著深溝穿入了山縫的左側石壁。
竇曉衝下意識用手電往裏照了照,回頭對我說:“好像裏麵很深呀。”
我點了點頭,現在這個位置已經位於山縫左側石壁之內了,深溝向兩側延伸,我探查的那一側到了山縫的石壁就到頭了,而竇曉衝這一側則垂直的延伸進了石壁之中形成了一個寬度大概在十幾米,高度六米左右的石洞。
我們目前已經深入石洞一段距離了,手電光線所至之處洞內基本是筆直的,稍微隨著山勢有些曲折。不過深處似乎比較潮濕,有蒙蒙的水汽在洞內浮**,所以透光性不是很好,看得不是非常真切。
竇曉衝對這個發現很感興趣,試探性地往裏又走了一段,在霧氣的遮擋下,身形有些若隱若現。時間不大,就見手電光一陣閃動,竇曉衝一頭從水霧中鑽了出來,既興奮又有些緊張地對我們說:“你倆別拿著磨蹭當沉著了,快過來看看,裏麵好像有些人跪著。”
我心中一動,果然有玄機,說不定真讓靳雲說對了,這裏麵暗藏妙處。我不敢耽擱,急忙跟了上去,靳雲緊隨在我後麵,走了十來米,竇曉衝停下腳步,用手電往裏一指:“喏,你們看,就在裏麵,似乎人數還不少,都跪著。”
我和靳雲隨著竇曉衝的手電光往裏一看,果然在不遠的地方,陰影綽綽好想跪著兩排人。為了看清楚,我們又往前走了幾步,洞內一片漆黑,地麵青苔密布,非常濕滑,四周水蒸氣彌漫著,手電光柱打在水氣上穿透力減弱,四散漫成一片略顯陰霾的白光,就在這種氛圍下,洞壁兩側整齊地跪著兩排人,順著石洞一直延伸到深處,不知道通向什麽地方。
說實話這種場景多少有點詭異,我心裏不免突突發跳,盡管作為秘考處的人我也算見過世麵的,不過作為人的正常反應,就算經曆過再多相似的情況,每一次身處其境的時候,肯定難免還是會有些心悸。
我所說的是正常人的心理狀態,可不巧的是,在我旁邊還有兩個非正常心理的人,竇曉衝已經被好奇蒙住了心神,平時那膽小如鼠的勁頭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為了調查真相,弄清事實不惜舍身忘死、勇往直前的壯懷激烈。而靳雲卻是一臉的不屑,揚著眉撇著嘴,淡淡地對竇曉衝說道:“大驚小怪,就是兩排跪拜俑,你瞎激動個什麽勁呀。”
我實在沒空理會這兩朵二貨界璀璨的奇葩,來到一尊跪拜俑旁邊,附身蹲下,仔細端詳起來。這些跪拜俑上身微弓,跪坐於洞內道路兩側,雙手交叉扶膝,略微低頭,目光盯著地麵,雕刻得非常傳神。其風格不太好確定,就跟外麵山縫裏的那些雕像類似,身體衣著部分有些中西結合,異域風格明顯。但是讓我驚訝的是,這些跪拜俑的麵部雕刻非常寫實,可以說細致入微,甚至連一些諸如痣、和疤痕都有所體現。
我把手電叼在嘴裏,拿出本子大概草繪了一下跪拜俑的外形,並將上述描述記錄下來,作為資料保存,這也是為了保證考古工作的基本流程要做的必要工作。不過現階段也隻能做到這種程度了,這裏情況我們不摸底,且人手不足,現場拍照的形式是不可取的,否則閃光燈可能會造成文物遺跡損傷,甚至還有可能引發不可控的狀況,就像在桃林中突然出現的‘木仆’群一樣,給我們的人身帶來危險。
很顯然在我觀察的時候,靳雲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一絲疑惑不經意間閃過他那似乎目空一切的臉龐,靳雲越過我蹲的位置,逐一查看了幾尊跪拜俑,托著下巴陷入了思考。這時候我已經完成了簡要的繪圖和記錄,看到靳雲站在那裏來回審視著這些石俑,便問道:“怎麽了?有什麽不妥?”
“當然不妥!”靳雲並沒有看我,而是盯著幾尊石俑說道:“衣著相同,但是麵部完全不同,同時又極其寫實,這代表著什麽?”
我對靳雲說道:“很可能這些石俑是以真人為模板製作的,這雖然罕見,但也有先例,兵馬俑不就是這樣嗎,甚至盧溝橋上的獅子也是各不相同。”
靳雲斜我一眼:“你這水平是怎麽混進秘考處的,那我問你,這些人既然是真人模型,那他們為什麽要跪拜在這裏?而他們又是以什麽順序排列的,誰先誰後?”
我被靳雲懟了一句,也有點火氣:“這有用嗎,而且一時間你能搞清楚嗎?”
靳雲嗬嗬一笑:“你關注的那些考古工作流程才是沒有用的細枝末節。而我說的這些關鍵性信息要是沒有突破,我們恐怕會步履維艱,如果我們想要調查繼續的話,就算弄不清楚他們這麽做的含義是什麽,至少也要搞明白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不可否認靳雲的話說的是有道理的,我也不是小氣的人,想了想便對靳雲說道:“這樣說倒是也有道理,不過我們應該如何搞清楚這些來龍去脈?”
竇曉衝也附和道:“是呀,你小子倒是說說呀。”
靳雲乜了竇曉衝一眼:“站這裏扯皮當然不會懂,跟著我往前走吧,你們自然會弄明白。”
說完靳雲把我們倆當空氣一樣,自顧自地往深處走去,我和竇曉衝相互看了一眼,竇曉衝罵道:“這小子忒狂,我倒要看看他能搗鼓出個什麽名堂。”
我搖頭苦笑,一拉竇曉衝跟了上去,可能是洞內空氣流通不暢的緣故,越往裏走水氣越濃,好在這裏外麵的深溝相連,相當於是一個大開口,氧氣算是比較充足,隻是潮濕的空氣讓人呼氣起來總是感覺有些沉重。
我看著兩側整齊排列的石俑,心裏還是感覺不踏實,這些東確實有些詭異,期間我和靳雲又抽檢了一些跪拜俑,的確麵相各不相同,甚至發式和表情也都各異。這更加讓我們忐忑,正如靳雲剛才疑惑的那樣,古人為什麽要擺放這麽多的石俑在這裏,而且又如此大費周章把每個人刻畫得惟妙惟肖,他們這麽做到底圖個什麽?
跪拜俑兩兩之間相隔最多半米,估算起來,幾十米的甬道兩側至少擺放了大概上百尊。實話實說這個密度和數量已經算是大手筆了,那這條看起來雲蒸霞蔚的甬道盡頭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所在,確實讓人充滿了好奇。
開始我們走的比較慢,因為這種情況下我們必須要做一些提防,靳雲這人雖然性格高傲到飛出天際,但是實際做起事情來卻不馬虎,否則幹我們這行,思想自大,行動盲目,那早就犧牲在工作一線了。而且起初我需要記錄和繪圖,調查石俑的數量也多一些,在客觀上也影響了我們的行動速度。
不過隨著我們深入,大家發現這裏應該沒有什麽危險性,而且我必須的記錄也都做完了,所以行進速度也就自然而然的加快了。再加上我們心裏也都想知道,這如此隱秘而詭異的甬道到底通向哪裏,盡頭是否會有什麽對我們有價值的線索。
又往前走了一段,我們的手電光明顯的感覺被前麵的什麽東西給反射了回來,我一擺手,示意他們停下,竇曉衝悄聲說道:“我看應該是到頭了。”
我點點頭,讓竇曉衝在這裏等著,自己往前又走了幾步,這是手電光已經可以透過霧氣,清楚地照在一組精美的建築物上。
“這端門可真夠漂亮的”我扭頭一看,靳雲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跟了過來,我答道:“是呀,很精美,而且現存的端門大都是磚砌的,這種規模的石刻端門還沒發現過。”
我把目光從端門上層精美的石刻挪開,下麵才是正門,正門大概高兩米左右,由兩扇石門組成,上麵雕滿非常繁複的雲紋,而且不像是一些器物和建築物的裝飾雲紋那樣比較抽象,這裏的雲紋雕刻采用浮雕的形式,極其逼真,動感十足,凝視著這兩扇石門,你似乎能感覺置身層層浮雲之,恍然間隨著厚重的雲浪不斷翻滾。除此之外,我們之前沒有預料到的是,兩扇精雕細刻的石門並竟然沒有封閉,而是虛掩著,毫無設防,靳雲瞟了一眼,:“故弄玄虛,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