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我本能地一把拉住靳雲,心說剛稱讚了你這人仔細,怎麽那股子自大勁上來就又要耍彪,看來人的性格真是複雜呀。就跟竇曉衝一樣,有的時候膽小如鼠,可有的時候那好奇的性子爆發了就又不管不顧了;有的時候自私的不得了,可有的時候為了大家也能豁出一頭,拚個魚死網破,就像在桃林裏一樣,本來他自己可以跑,但還是回來和我一起拚到山窮水盡。

我暗歎口氣,對靳雲說:“我知道你本事大行了吧,但是你等我一會,我得走走程序,一個是工作需要,一個也是多看看,多掌掌眼,現在情況特殊,小心無大錯。”

靳雲看起來挺不屑,但也沒多說,坐到一尊跪拜俑上麵看著我忙活。我用手電從上往下排查著眼前這座端門。端門這種東西一般是用磚砌的,出現在墓葬的墓道盡頭和墓室連接的位置,現在發現的最早磚砌端門出土於唐末李茂貞墓,而如此規模的石質端門之前還沒有見過。從結構上來說,這座端門整體上可以分為三部分,自下而上分別描繪著風景、宮殿和祥瑞,刻畫得非常精細,特別是最上層的祥瑞描繪了很多傳說中的動物,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數量眾多。

這些東西太過複雜,我已經不能一一繪草圖了,隻能簡單地記錄一下外形,保存狀況和位置,並且盡可能地保護現狀,等待後續進行科學的發掘。

靳雲看我弄得差不多了,站起來說道:“行了吧,再不進去看看,估計黃瓜菜都涼了。”

他不等我回答,拿著手電從門縫裏側身鑽了進去,我心說這哥們也真是夠大膽的,雖說是藝高人膽大吧,但是這真是有點太猛了。我自認沒有靳雲那兩下子,扒著門縫用手電往裏照了照,就見靳雲站在門後的一個走廊上,衝著我直揮手,那意思裏麵沒事,讓我趕緊的。

我一看人家靳大帥哥身先士卒且毫發未傷,我也別裝大姑娘了,於是一側身也進了門,竇曉衝早就沉不住了,隻是見我沒表態,不敢自己冒冒然衝進去。這會見我進了門,也從虛掩的兩扇門之間擠了進來。

靳雲倒是沒有盲目地往裏深入,他用手電到處照著,觀察內部的結構,我們倆也隨著靳雲手電的光柱打量著這座建築物內部。

起初我在記錄的時候初步判斷這似乎是一座帶有墓道和石像生的古墓,等進入到了內部之後,其結構似乎更加印證了我的判斷。石門之後是一條開鑿出來的甬道,大概有二十多米,兩側各有兩個耳室,從我們這裏可以看到,最後麵應該還有一個後室,這是典型的魏晉隋唐時期磚室墓葬的結構。

不過我有點想不明,是什麽人被大費周折地埋葬在了這個地方,而且作為一個墓葬來說,其規格是很高的,可為什麽一丁點的防盜措施都沒有,甚至連墓門都沒有關閉?

當然可能存在的一種情況是,古墓在之前遭到了盜擾,所以墓門已經被打開了,可是從跪拜俑以及端門、石門的保存狀況來看,又沒有用外力強製打開或者進入的跡象,所以確定被盜又顯得有些武斷。。

可如果不是被盜,那石門虛掩這種現象是怎麽形成的呢?我有點拿不定主意,靳雲也沒急著行動,看樣子同樣是有些疑惑,竇曉衝有些沉不住氣,在我耳邊催促道:“這裏啥也沒有,我們瞎耽誤什麽功夫呢?”

“先沉住氣”我安撫了一下竇曉衝,然後來到靳雲旁邊問道:“有什麽發現?”

“你認為呢?”靳雲反問道,我想了想對他說:“貌似是個古墓,但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人葬在了這裏,難道是那個所謂的神仙?”

靳雲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沒置可否,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是對於他這幅裝逼嘴臉我已經習慣了,所以也沒深究。於是我轉身讓竇曉衝過來,然後對靳雲說:“不管墓主人是誰我們先調查一下整個墓室吧,看看有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從墓門的完整性來看,被盜擾的可能性雖然不大,但似乎有人先於我們來過這裏了。”

靳雲好想還在思考,我沒有管他,而是帶著竇曉衝進了左手第一個耳室。甫一進入,我就是一愣,耳室裏空空****,什麽東西也沒有,這的確有些不太正常,就算是有人來過,也不至於像鬼子進村一樣把這裏搬得幹幹淨淨呀。

竇曉衝一咧嘴:“我看盜墓的可能性確實也應該排除了”,我聽他們這麽說,看了看竇曉衝,頗是讚許,這家夥經曆了這些事情之後也學會了分析問題。可我還沒高興兩分鍾,就聽竇曉衝接著嘟嚕道:“這盜墓賊哪有可能偷得這麽徹底,這分明是進來搬家公司了嘛。”

聽了這話,我差點把鼻子氣歪了,剛想說他兩句,可仔細一想,這話有水平呀,如果進來人,那麽無非是兩種,一種是私自進入,那麽另外一種就是授權進入。要是後者的話,那自然就不會對設施造成破壞,可以隨意進入,從容的搬取物品。

想到這裏,我又讚許地看了看竇曉衝,這哥們自然不清楚我的心理活動,一副誌得意滿的樣子。我也沒興趣打擊他,帶著竇曉衝又把剩下的三個耳室查看了一番,果然不出所料,每一間都是空空如何,什麽東西也沒有。

靳雲盤著手,一言不發的跟在我和竇曉衝後麵,等我們都轉完了,靳雲猛不丁開口來了一句:“你們不覺得這四間房子很奇怪嗎?”

“房子?”我一愣,問道:“難道不應該稱之為耳室嗎?”

“你確定這是耳室嗎?”靳雲又反問回來。

竇曉衝在一邊聽了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納悶地問:“你倆這是打得哪門子啞謎,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我細品了一下靳雲的話,又重新打量了一番這幾間耳室,試探著問道:“你是說這不是耳室?”

靳雲點點頭,一副“這你都不懂”的表情,略顯不耐煩的說了一句:“你見過這種形狀的耳室嗎,真是讓我失望呀。”

他這一說,我才一下意識到這個問題,剛才一進入這幾間房子的時候我的確感覺有些奇怪,不過注意力隨即被屋裏空無一物的情況吸引了,並沒有往深裏想,這會靳雲已提醒,我忽然發現,這幾個房間的形狀顯得有些不倫不類,全都呈橢圓狀,門口和最深處相對狹窄,中間寬敞,一般墓室的耳室確實從來沒有發現修建成這種形狀的。

我咂摸著嘴陷入了沉思,一時間也沒了主意,剛才判斷這裏是一處古墓其依據就是整個建築物的結構,可沒想到被靳雲一句話就給推翻了。如果這四間房子不是耳室的話,那這處建築物就不是墓室,可如果不是墓室的話,這又是個什麽地方?

靳雲像是知道我在想些什麽,繼續說道:“而且這四間屋子裏本來是有東西的,這些東西也沒有像你想的那樣被人搬走了。”

我有些納悶的看著靳雲:“那怎麽會憑空消失,難不成長腿跑了?”

靳雲皺著眉托,一副你怎麽就不明白的表情說道:“爛掉了,你看地上那些印記。”

靳雲用手電光指了幾處地方,我仔細一看,果然地上有一些矩形的痕跡,應該是類似於箱子或者大櫃之類的器具。我用手摸了一下,痕跡是些粉末狀的堆積,略微有些潮濕,靳雲又用手電往牆上一掃,說道:“看,這些水痕,這裏曾經大麵積進過水。”

我立刻恍然大悟,這些形狀奇怪的房間裏原來並不是空的,而是堆滿了一些箱子櫃子之類的東西,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這溝中發生了大水浸泡的現象,很有可能石門也是被水衝開的。

這樣一來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雖然現在這個建築物的作用我們還沒有定論,但是有人進入搬走東西的假設顯然是不成立的,所有的證據都傾向於這裏曾經被水浸泡過。考古界有個普遍的常識,正所謂:“幹千年,濕萬年,不幹不濕就半年。”也就是說,如果古墓或者遺址內部環境幹燥的話,遺存有可能保存千年,如果環境濕潤甚至可能保存萬年,但是環境一會幹燥一會濕潤,那就麻煩了,其中的物品很容易腐爛,能保存半年就不錯了。

這種說法雖然有些誇張,但是卻能夠真實地反應實際情況,現在我們遇到的就是這麽回事,所以對於靳雲的說法我是認同的。

靳雲並沒有繼續過多地解釋,而是自顧自地順著甬道往內部溜達了過去,我一看差點樂了,這哥們也真是有一套,這是什麽地方,深山穀底,詭異暗室,可他倒是一點不在乎,完全就跟逛大街似的,就這心理素質我也真是開了眼界了。

我一看前麵無非就是四間空屋子,也沒啥值得看的,於是跟著靳雲也往後走去。甬道長度在二十米左右,盡頭有還有一間後室,這間屋子並沒有大門,裏麵黑洞洞的,不知道具體有多大空間。

我跟在靳雲身後,站在後室門口,拿著手電往裏一照,室內麵積並不是很大,正中間有個大概半米高的石質長條台子。黑暗中我看到石台之上好像擺著什麽東西,立刻用手電照過去,光柱之下我們可以清晰地看見石台之上靜靜地擺放著三個金屬質地的物品,反射出幽幽的金屬光澤。

“這,這……”我手指著前方,想要說些什麽,可卻不知道該怎麽表達,一種震驚的感覺瞬間襲遍全身,我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三件東西,腦子一片空白,甚至連一句完整的話也無法表述清楚。這時候反而是竇曉衝率先反應了過來,拽著我的胳膊嚷道:“我操,我弄的那些大倭瓜怎麽擺到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