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我急忙確認道。

靳雲沒接話,而是又看了看另外兩隻,然後說道:“中間的這個編號表示的是數字九,左邊這個事二十六,右邊這個是五十一。”

“編號?”我想了想,眼睛一亮:“這個可以有。”

竇曉衝問道:“為啥要編號?”

我對他解釋說:“這個很好理解,你忘了當初我們看到這麽多錞於形容器掛在那個架子上,有個編號很正常,就像編鍾和編磬一樣,他們也是按照一定順序擺放的,同樣也有記號。隻不過我們現在還不知道這錞於上麵的編號代表著什麽意義,我覺得這些不同的擺放次序肯定有更深層的作用,不過現在具體是做什麽用,我們還不得而知。”

沉了沉,我說道:“可能等專項工作組破解了錞於內部的東西的話,應該對我們有幫助,我們可以借助他們的研究成果來試著破譯一下這些編號和擺放次序的含義。”

竇曉衝“切”了一聲:“你們這些搞專業的就是死腦筋,這些編號和擺放順序到底會產生什麽效果還用想嗎,這不現成的大倭瓜就擺在這裏嗎,我們調換一下,然後看看效果不就行了。”

竇曉衝說完,也沒征求我們倆的同意,探身就去抱錞於,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攔不住他了。這家夥估計知道我可能會阻止他,所以動作很快,猛地往前一抻胳膊,結果還沒抱住錞於,腰上別的工兵鏟一甩正好碰到了擺在中間那個大倭瓜。

耳輪中就聽到“噹”的一聲,我和靳雲都是一怔,這聲音顯然是不對的。趁著愣神的功夫,竇曉衝已經撲到了錞於上麵,用力往上一搬。“嗯?”竇曉衝納悶得看著那錞於形容器,又看看石台上麵的凹槽,訕訕地說道:“你倆緊張個屁,這玩意抱不動。”

我一扒拉竇曉衝,來到近前:“我當然看到這東西抱不動了,抱不動就抱不動唄,免得你闖禍。”

說完我把耳朵貼在左邊的那個錞於上麵,用手電輕輕地敲擊著表麵,靳雲走過來,說道:“別敲了,裏麵是空的,右邊那個我也試了,空的。”

我直起身子,疑惑地看著靳雲:“你可知道,這東西本來不應該是空的,裏麵應該有類似於**的東西。”

靳雲對我說:“那我怎麽知道,反正現在這仨是空的。”

我現在腦子有點亂,也沒空和靳雲拌嘴,眼前這三個錞於是空的,也就是說,有人打開了他們的封蓋,然後把他們固定在了這三個石槽當中,是什麽人把他們從鼇山古道盡頭的磚室中弄出來放到這裏?而打開他們的人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我一時間腦海中思緒紛雜,現在已經可以確定這裏是一處丹房,除了這三隻錞於形青銅器之外還有很多小型的丹爐。從剛才的觀察可以得知,這些金製丹爐和錞於顯然不屬於同一個年代,而錞於和石槽之間的縫隙已經風化嚴重,也就是說這些容器很早以前就被人放置在了這裏,順著這條思路進行分析的話,既然這裏的作用是來煉丹,那麽這些錞於形器皿出現在這裏絕不可能是無緣無故的,最可能的就是與煉製丹藥有關。

靳雲也在思考,看到我若有所得地抬起頭,他對我說道:“金爐煉金丹,這個套路是對的,基本可以確定這些錞於形容器和古人的一種煉製方法有關,不過我們現在無法明確的有兩點:第一,錞於之中盛放的是什麽,第二古人煉製的這些東西(因為不確定一定是丹藥)作用是什麽。”

我點點頭,他分析還是很有邏輯的,我說道:“理是這個理,不過現在這些事情我們都沒辦法求證,錞於容器雖然被打開了,可是卻被固定在了石槽裏,取不出來,裏麵的東西也都沒有了。至於古人在這裏煉製的東西我們目前更是一無所知,丹爐被大水泡過,剛才我已經看了,裏麵幹幹淨淨,連點渣都不剩,一點線索都沒有,我們根本無從查起。”

靳雲聽我說完,一臉無所謂的表情:“無從查起就不查唄,反正你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這裏亂七八糟的事情這麽多,你還怕不夠你查的嗎,這事沒法查,那就去查別的,反正之間多少都有些聯係。”

這話聽起來有點混賬,不過仔細一咂摸,也不是沒有道理,反正是一團亂麻,這邊抖不開,那就找別的線頭,誰也不知道那片雲彩下麵有雨。

我這邊是想明白了,竇曉衝那新鮮勁可還沒散,我就見這哥們把背包卸了下來,蹲在台子旁邊可勁地扒翻著。我有些納悶,剛想問問怎麽回事,就見竇曉衝竟然從包裏翻出了炸藥,我心裏瞬間崩潰,大聲喊道:“你小子想幹嘛?”

竇曉衝“呲溜”轉到石台右麵,說道:“大倭瓜罐子扣在這石頭台子上,裏麵的東西都淌光了,這台子肯定有問題。我們沒帶錘子,不能夯開來看看裏麵到底是個啥情況。不過竇爺我剛才靈機一動,咱們帶著炸藥呢,計算好了量,給這玩意炸個縫,我就能用工兵鏟給它撬開,你倆說我這主意咋樣?”

“咋樣?咋個屁樣!”我吼道:“我說姓竇的,你小子別跟你爺爺我這裏搗亂,你知道什麽情況你就上炸藥,你先把自己腦袋炸了吧,反正裏麵盛的都是大糞,留著也是汙染環境。”

情急之下我這話說得有點狠了,他和靳雲又不太對眼,自己一片好意結果守著靳雲被我一頓噴,多少有點掛不住。這會竇曉衝也急了,對我喊道:“你他媽的別攔著老子立功,今天為了偉大的秘考事業,你竇爺爺決定舍生取義,親自手擎炸藥包,把這石頭台子給崩開,哪怕哥們今天殺身成仁,那也是當代董存瑞,重於泰山死得其所。”

聽了這段不著邊際的話,我的鼻子差點氣歪到耳朵附近,我知道這哥們有點急了,竇曉衝這家夥一旦腦子秀逗,多少有點不管不顧,這家夥雖然平時膽小,可要是好奇心給逗上來,什麽事都敢幹。

我也不敢大意,趁著他義正言辭擲地有聲吹牛逼的時候,我給靳雲使了個眼色,倆人分別矮身往竇曉衝身邊靠攏。

此時竇曉衝已經被自己的雄心壯誌和略感受挫的自尊心衝昏了頭腦,並沒有注意我和靳雲的行動,這哥們情急之下根本沒工夫計算炸藥用量,繞到平台的正後方,拿著炸藥就想往石台上貼。我和靳雲一看事不宜遲,估算著距離差不多,一個箭步就衝了過去,竇曉衝顯然沒有防備,被我倆一撲站立不穩整個身子往後倒了下去。

我和靳雲也是心裏著急,用力有點過猛,靳雲別看長得跟大姑娘似的,從他拉我和竇曉衝進石洞那兩下子就可以看出來,此人天生神力,這會靳雲為了阻止竇曉衝可謂是一點也沒有保留,我同樣也是全力出擊,就這樣我們三個人結結實實撞在了一起又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剛一著地,竇曉衝就“嗷”了一聲,我擔心這哥們別再被摔壞了,急忙起身問道:“你小子沒事吧,你他媽的這是抽得什麽瘋,那炸藥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來用的嗎?”

竇曉衝疼得直咧嘴,罵道:“你這倆孫子這是想謀害你家竇爺爺呢,不讓我炸你們直說不就行了,何必采取這麽激烈的手段對付我,有這股勁頭你們爬上去打‘木仆’呀,跟我這裏來什麽勁,真他媽的敵我不分。”

我伸手把竇曉衝拉起來,竇曉衝一邊捂屁股蛋子,一邊嘮叨:“你說說,這裏到處是文物古跡,你們還這麽大動作,萬一對文物造成了永久性的損壞,你們付得起這個責任嗎。快點看看,剛才讓竇爺我這是一屁股坐什麽上了,先說好,要是弄壞了,可算你們倆的,和我沒關係。”

我不知道竇曉衝說的是什麽,趕緊瞧向剛才我們摔倒的地方,果然在竇曉衝屁股著陸的位置有個全都大小的東西。我和靳雲來到近前,用手電照了照,我一看得嘞,這玩意之前也見過,就是在屍林裏發現的那種小石獸。

我蹲下身子仔細觀瞧,原來這小石獸還有使用功能,竟然是一個把手。我用工兵鏟柄敲了敲四周的地麵,果然有一大片區域是空心的。我試探著提了一下,結果發現石獸把手下麵的這個蓋子並不重,我一個人不怎麽用力也能掀開。於是我也沒有通知他們,雙重一使勁,“哢”的一聲就把蓋子提了起來。

可能是太長時間沒打開了,下麵灰塵很多,隨著蓋子的打開揚了起來,我嗆得咳嗽了兩聲,用手揮了兩下,拿起手電往裏一照。透過紛紛揚揚的灰塵,我發現蓋子下麵是一組盤旋的樓梯,通過樓梯可以下到地麵,然後路線產生了轉折,不知道通向哪裏。

靳雲和竇曉衝也看到我發現的通道,各自湊了過來,往裏探頭看著,竇曉衝問道:“這是啥地方,被我一屁股坐出來的?”

“差不多吧,你真是傻人有傻福,一屁股給做到了把手上,否則這裏黑燈瞎火的,我們又不熟悉這裏的環境,還真就不一定能找到這裏。”我接著說道:“通向哪裏就不知道了,說不定我們能通過這裏出去呢,那樣就不用返回去打‘木仆’了。”

竇曉衝實在是讓那些“木仆”咬怕了,聽我這麽說立刻表態:“那感情好,咱們別傻待著了,趕緊下去看看吧。”

靳雲把身子往前一擠,說道:“確實有可能是條通路,我先來吧,們你這倆文不成武不就的,還是別主動找死,跟著我就行了。”

我也沒爭搶,既然你靳雲想打頭炮,那就讓給你,反正我在你後麵一來安全,二來就隔著這麽幾步,就算有發現,你也瞞不了我們。

螺旋階梯很短,垂直高度也就兩側樓左右,其實不走樓梯直接跳下來也行,不過我們還是相對謹慎,誰知道地麵上還有沒有坑呀,溝呀之類的東西,萬一不小心又翻溝裏去,那可真是悲劇了。

來到下層地麵之後,有一條通路平行於上層地麵,筆直的通向遠方。我們辨別了一下方向,這條路應該是通向丹房的正後方,我把手電從泛光模式調回聚光,然後往裏照去。可盡管這條通道是筆直的,卻不知道為什麽照不到頭,可能是由於手電聚光之後受光麵變小的緣故,總給人一種管中窺豹的感覺。

通道的高度很低,也就一米多點,是從山石上硬硬開鑿出來的,不過地麵和牆壁明顯經過了修葺和打磨,筆直且規整。由於高度原因,我們行進在其中必須要弓著身子,四周彌漫著沉寂的黑暗,隻有我們手中晃動的手電光給這死氣沉沉的通道帶來一點人類的氣息。這是一種非常壓抑的感覺,由於姿勢比較難受,時間一長大家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而通道中常年堆積的灰塵被我們擾動之後,懸浮在空中,我們每喘一口氣都感覺吃了一嘴的灰。

走了十幾米之後,通道竟然開始逐漸變窄收縮,我們不得不把腰彎得更低,最後隻得跪下來爬行。就這樣又斷斷續續爬了一段,黑暗中具體的長度我也記不太清了,大概至少接近三十米。

這時候爬在最前麵的靳雲忽然停了下來,我和竇曉衝不知道前麵發生了什麽狀況,問道:“怎麽停下了,發現了什麽?”

靳雲停了一會,嗬嗬笑道:“這下有意思了,竟然有一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