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口,我用餘光掃到剛才還在低頭用腳尖捅石頭玩的靳雲下意識地往我這邊看了一眼,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走了過來。我心裏暗自好笑,靳大仙雖然能力、業務還有洞察力都可以說是出類拔萃,但是似乎城府方麵比沈奇淺了不止一點半點,這哥們知道如果我們找到一份完整名單的話,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他自然不能置之不理。而讓他從剛才閑雲野鶴的做派,一下變得非常如此關注,估計自己也感覺有些尷尬,故此才裝模作樣地湊了過來。
這些小的心理變化都發生在一瞬間,竇曉衝這大咧咧的性子,自然是感覺不到,他還依舊怔怔的瞧著我,等我解釋剛才的話。我把名單遞給靳雲,對竇曉衝說:“我也隻是猜測,不過我認為八九不離十,你想想簡報上提到的那個數字肯定是經過審核的,這是責任事故,不可能隨便寫,就算有出入,但也絕不可能差一半還多。”
竇曉衝想了一下:“那不對呀,如果簡報是真實的話,那隻能是這份名單不對,畢竟兩個數字不一致,肯定有一方說謊了。可這份名單是我們從營地現場發現的,這是最靠譜的證據,沒能比這個再真的了,你說這名單不對,那也講不通呀。”
靳雲忽然蹦了一句:“嘿嘿,梁東還不算太笨,兩份數字都是可信的。”
我微微一笑:“靳雲說得對,兩份都是真的。”
竇曉衝指著靳雲問我:“你說這小白臉的屁話是對的?”
“嗯”我說道:“沒錯,你想想,如果當地調查組將自己調查到的真相如實上報,那你說他們說的是不是真話?”
“廢話,那當然是。”竇曉衝答道。
我接著對竇曉衝說:“那就行了,調查組按照施工隊在當地招工的名單逐一核對,然後統計相應數字,得出的結論在理論上來說自然是對的。而施工隊這份名單也沒錯,隻是多出來的那兩百多人來無影去無蹤而已。”
竇曉衝都快讓我逗急了,罵道:“姓梁的,你這孫子好事不學,跟沈處長學得說話一半一半的,什麽話都留個尾巴,吊著我,你TM的這麽有能耐怎麽不去說書呀,你這麽好的文藝才華,幹嘛荒廢在這荒郊野外呀。”
我嘿嘿一樂:“竇爺,您別急呀,其實我說得很明白了,施工隊在當地招了百十人,然後自己偷偷帶來了二百多人,甚至比當地招得人都多,這些人可能是分波分批來的,也可能是其他方法,反正非常秘密,後來又被這些卡車和那批設備一樣偷偷的運進了大山。
這麽一大批人,可能分散住在了營地裏,也可能另外安排了秘密住處,後來工程隊出事之後,這批人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至於具體是怎麽消失的,他們的下落現在在哪,我們還不清楚,不過這份名單太重要了,不但證明了工程隊肯定另藏玄機,還給我們提供了以名字和其他信息按圖索驥找到這些人的重要線索和方式。你們想想,這麽多人,即便我們隻能找到其中幾個的話,那對我們了解整件事情的始末都會有突破性的進展。”
竇曉衝聽了個似懂非懂,但是中心思想基本算是明白了,略微沉思了一下,又問道:“他們偷偷弄進這麽多人來這是想幹嘛?”
靳雲在旁邊陰陽怪氣地說道:“肯定是有見不得人的事情要幹唄,而且以這些人數判斷,這件事情不僅機密,而且工程量還小不了呢。”
“是呀”我接著靳雲的話說道:“開山采用百十人,這多出的二百來人,恐怕是要搞事情呀,而且是大事情。”
竇曉衝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聽到有大事情,立刻興奮了,催促道:“這裏已經翻得差不多了,節省時間,咱得快點,還有個大帳子呢,咱別慎著了,抓緊吧,看看那個最大的帳篷裏有什麽玩意。”
我也想知道接下來還有什麽有意思的東西被翻出來,所以趕緊帶著竇曉衝往大帳走,這兩個帳篷之間相隔的並不遠,繞了幾下之後,就到了那頂最大的帳篷跟前。
之前我們已經確認了這裏的安全性,所以也沒什麽顧忌,竇曉衝一馬當先走了進去,我緊隨其後,靳雲依舊跟在後麵不緊不慢。這個帳篷的空間明顯要比之前那些大出很多,整個區域被分成幾部分,最裏麵圍城了一個隔間,估計是一個休息區域,往外一點,左側是辦公區域,有一套看起來還不錯的辦公桌椅,右側應該是待客區有沙發和茶幾,上麵還整齊的擺列著一套茶具。
竇曉衝一樂:“咱們這是到了董事長辦公室了,看起來就比勞動人民的住處氣派,這幫萬惡的資本家,別人在外麵搬石頭,他們從這裏喝大茶,坐享民脂民膏,真是令人發指。”
我拍了拍竇曉衝的肩膀:“竇曉衝同誌,現在我們在執行公務,不是吐槽萬惡資本主義製度的時候,你可以把自己的所感所想寫成思想匯報,回去之後交給秘考處支部,現在嘛,咱們還是集中精力翻東西吧。”
竇曉衝說完,一屁股做到辦公桌上:“這地方雖然大,但是一目了然,既沒有文件櫃,也沒有保險箱,可見資本主義董事長果然沒啥事可幹,完全是騎在人民頭上作威作福,醉生夢死呀。”
竇曉衝說話的時候,我已經推開了後麵隔間的門,隔間不是很大,裏麵有一張床和一些生活用品,我看了看,沒有什麽有價值的東西。隨手帶上門,我掃視了整個帳篷,還果真像竇曉衝說的那樣,這裏布置雖然是上了一個檔次,卻沒有什麽和工作相關的東西,對我們也就沒有什麽幫助。
我多少有點失落,外圍的那些發現已經把我們胃口全都吊起來了,本以為在這壓軸的大帳篷裏能有點什麽石破天驚的重大線索,沒想到卻連根毛都沒找到。我有些不死心,又在辦工桌附近找了一遍,抽屜都拉開了,除了一些零零碎碎的辦公用品之外,沒有什麽有價值的玩意。
這次我真的有點生氣了,推了竇曉衝一把:“靠邊點,讓我坐會?”
竇曉衝嚷道:“哎哎哎,你怎麽回事,那邊有沙發你不坐,你靠著我幹嘛,我就說你小子有奇怪的嗜好吧,果不其然。”
“滾”,我不想和他廢話,又推了他一下。我本想坐著裏歇會,理理思路,不想竇曉衝這一挪動身子,我看到在他屁股底下似乎坐著什麽東西,這一挪動,正好露出一角。
我眼光一亮,剛才似乎看到了一個塑料的文件夾,我大吼一聲:“快躲開,你屁股……”
竇曉衝一看我手指著他的屁股,表情古怪,頓時臉都綠了,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操,我TM的一直都是跟你瞎逗呢,沒想到你真是gay,你竇爺今天對天發誓,哥們今天就是死,也要誓死捍衛我的**。”
我TM的差點一口鮮血噴出來:“別扯淡,我也對天發誓,我對你那整天擦不幹淨的**不感興趣,我是說,你坐到東西了,你難道感覺不出來?”
竇曉衝略微抬了一下自己肥臀,一看還真是坐著一個藍色的文件夾子,他衝我咧嘴一樂:“誤會,都是誤會。”
我一下把文件夾抽出來,抖了抖,這才仔細看了一下,文件夾的樣式很老舊,上麵連個標簽也沒有,裏麵插著幾張紙。我心想,這文件夾估計在八十年代就算是挺不錯的辦公用品了,這幾頁文件裝在裏麵,看來是挺重要的。
想到這裏,我趕緊打開文件夾,拿眼一掃開始我倒沒覺得有什麽特別,可等我沉下心來一看立刻就傻了,這麽重要的東西竟然就這麽大搖大擺的放到辦公桌上,真是運氣。
看著我驚喜的表情,竇曉衝就知道自己有立功了,馬上不失時機地吹了起來:“要說竇爺我也真不是蓋的,想當初我在鼇山磚室,我一靠就發現了那根青銅柱子,到了上麵又是老子神來一刀,切下個大倭瓜,後來到了山縫裏,哥們我摔了一跤,給大家摔出一個避難的平台,現在更牛了,竇爺我一屁股拍下去,都能坐到重要線索上,你們說說,我這叫什麽,我這是命中注定的秘考戰士呀。”
我現在心情大好:“對,您說得都對,您的洞察力和發現力是與生俱來的,狗屎運對您來說都是家常便飯,實在是偉大呀。”
竇曉衝咂摸一下,感覺不太對味:“你這孫子才拿狗屎當家常便飯呢,不過話說回來,我到底一腚坐什麽上了?”
我樂道:“這東西還真是重要,而且太實用了,這是一份工程圖。”
竇曉衝眨眨眼睛:“老梁,工程圖是幹嘛用的?”
我看著圖紙,說道:“就是施工用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們貌似不用去那個被炸出的洞口了,他們好像在尋找其他進入山體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