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也就剛剛一人多高,從施工上來看,非常地粗糙,根本沒有任何的鑿平和打磨,石質階梯也僅僅是個大概的形狀,高低寬窄都不太規格。不過從另個方麵說,山穀中都是堅硬的花崗岩,可以想象就算是開鑿這麽一條簡易的通路,在那個沒有盾構機等大型裝備的年代,倉促之間完成這麽大的工作量也是相當可觀的。

從圖紙上看,通道的長度應該在三十米左右,估計是為了節省施工時間,通路是筆直往下修建的,沒有緩衝地帶,以整個傾斜的角度來分析的話,垂直降幅應該將近二十米。

大家沒做停留,這次我當仁不讓,拿著圖紙走在了前麵,靳雲似乎對於帶路也沒啥興趣,跟在竇曉衝之後進了通道。一路無話,幾十米的距離很快就通過了,快到底部的時候,我們已經感覺到了潮氣,也聽到了“嘩嘩”地流水聲

接近通道盡頭,地勢已經非常平緩,台階也消失了,完全是自然的山石。又往前走了一小會,我們從一個半圓的山洞中穿了出來。

果然如施工圖上麵繪製的一樣,在一個密閉的山體空間內,一條並不是很寬的地下河出現在我們麵前,河麵目測最多也就有十幾米,水流也相對緩慢,看起來並不是不是很深。

我伸腳進去試了試,果然不出所料,邊緣水麵隻沒到膝蓋附近,我招手讓他倆抓緊下來。雖然一公裏左右的距離不長,但是我們必須逆流上行,加上水底都是比較大塊的硬石頭,不太方便行走,我估算著耗時不會太少,一直催著他倆不要磨蹭。

竇曉衝和靳雲還算是懂得輕重,盡管我大呼小叫地,他倆也沒煩,很配合地隨著我趟水往前行進。由於是我打頭,因此必須觀察好四周的地形,免得把後麵這二位爺再給帶溝裏去了。我一邊走,一邊用手電交替著照著腳下和前方,據我觀察,這個地下河早先應該是一條地表河流,空腔內兩側山壁向上急速收縮靠攏,可能是當初地殼運動的時候,一條穿山而過的小河被擠壓合攏的兩側山壁給包了進來,才形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我和竇曉衝打從和“木仆”戰鬥過之後,就改成了背心大褲衩,這身打扮用來趟水簡直渾然天成,反觀靳雲就有些狼狽了,為了保持形象,這哥們還不想擼起褲腿,就這麽硬趟了過來。開始還成,走了一會河水逐漸變深,幾乎已經達到腰部了,而且還有點小漩渦,靳大仙兒樂子就有點大了,上半身還是依舊光彩照人,下半身就成了落湯雞。

竇曉衝本不想放過這個奚落他的機會,不過被我及時察覺並製止了,又堅持了百十米,水位又開始下降,我們趁機加快行進速度,繼續前進了接近二百多米。就這樣,河水深深淺淺,我們也時快時慢,這一公裏左右的距離,大概走了接近兩個小時才完成。

接近目標的時候,我們放慢速度,開始用手電四處查看,最後我們在對麵一側河岸的石壁之上,距離水麵三米多的位置發現了一個邊長大概一米左右,形狀接近正方形的排水口。

我心中一喜,之前做得再好,圖紙和地形再契合都是浮雲,隻有真正找到圖中標注的那個排水係統的出口才是實實在在的成功。不過現在這個位置的水還是比較深的,而且有些湍急,想到對麵去恐怕一個人站不穩,我和竇曉衝各自試了幾次,都不敢保證絕對安全。最後沒辦法,我們三個大老爺們竟然采取了手牽手的曖昧方式才順利的到達了對麵,竇曉衝對於這種方式十分抵觸,聲稱自己的手研究所裏那個叫裘天晴的小姑娘都沒有拉過,竟然讓我們倆占了便宜,憤憤地在水裏洗了半天。

我“嘖嘖”兩聲:“你TM的別瞎矯情行吧,你這麽講究,剛才你幹嘛自己主動站中間,一手拉著一個,你說這不是別有用心是什麽?”

“你……”竇曉衝還想說,我搶著說道:“你閉嘴,瞎逼逼什麽,水這麽涼你也不怕冰得自己以後不孕不育了,還是想想怎麽爬到出水口裏麵吧。”

說著我指了指頭頂上,竇曉衝抬頭瞧去,罵道:“弄個下水道,還修得這麽高,誠心難為誰呢這是,我看這距離足足三米多,怎麽上去還真是個問題。”

靳雲“哼”了一聲:“你們倆除了扯閑篇還會幹嘛,有本事蹦上去呀?”

竇曉衝一翻白眼:“哎呦,小白臉你這話說的,我們扯閑篇蹦不上去,你蹦一個給竇爺爺我看看。”

靳雲伸手把他撥到一邊,站在山壁下麵,抬頭一瞥頭頂上出水口,也沒說話蹭得一下就躥了上去。我和竇曉衝本來是懷著一顆看熱鬧的心,結果這次可就真看了熱鬧了,我倆震驚得張著大嘴,水花濺進去都忘了閉嘴了。就這樣我們眼睜睜看著人家靳雲幹拔竄起一人多高,然後腳在濕滑的石壁上一蹬,借勢又是一縱,伸手就扒住了出水口的邊緣,然後雙手用力一撐,探身鑽了進去。

說實話,我和竇曉衝都驚呆了,正所謂“錢壓奴婢手,藝壓當行人”,靳大仙這一出手,我和竇曉衝就算是有千言萬語都遮不住人家的鋒芒了。我們對視一眼,幾乎都在對方的表情上看出了一個大寫的“服”字。

我們還在愣神,一根登山繩扔到了我們麵前,靳雲在排水口裏探出身子:“傻也就罷了,別懶,還不快點上來。”

我和竇曉衝也不好意思回嘴,伸手拉住登山繩,幾乎沒怎麽費勁,身子就像是被升降機拉上去一樣。說心裏話,這靳雲的力氣真是大,竇曉衝小二百斤的體重,就跟提個包似的,這到底是什麽樣的肌肉結構呀。

靳雲很臭屁地一笑,收起登山繩,衝我倆一招手,讓我倆跟上,便弓著身子往裏爬去,我和竇曉衝也沒啥可說的,趕緊起身跟上。排水口本身的構造有一定的傾斜角度,而且地麵比較光滑,所以並不是很好走,我們必須雙手撐住兩側壁麵,借助摩擦力才能行進。

而且排水道長度並不短,靳雲還有褲子穿,我和竇曉衝就慘了,膝蓋都磨出血來了,不過別無選擇,隻得堅持著往前走。雙手都用上了,我們隻得把手電叼在嘴裏,也沒有辦法說話和交流,隻能悶頭往前爬,時間和距離感此時已經有些模糊了,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爬了多長的距離,直到前麵靳雲忽然轉了一個彎,停在了一個平緩的區域。

我和竇曉衝也趕緊爬了過去,這段平緩區域很小,我們三個隻得緊緊擠在一起,這會累得跟狗似的,也沒人瞎矯情了,就連靳雲也“呼呼”直喘。

我有些不理解,問道:“奇怪了,這裏怎麽會有個小平台,不太符合排水道的結構吧。”

靳雲順著排水道的轉向指了指,我一看,前麵是個閉合的小門,關得緊緊的,靳雲又指了指側麵的牆壁,竟然有一個方向盤大小的絞盤被裝在石壁之上。

竇曉衝看了看:“這也太俗套了,劣質探險小說的套路嘛,肯定是用絞盤打開前麵這個門,後麵有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襲擊我們。”

我笑了笑:“不至於,說不定是個特質的排水結構。”

靳雲諱莫如深地搖了搖頭,對我說:“轉動絞盤應該就能打開這道門,不過作用嗎,肯定不是這姓竇的說得那套。”

我想了想,伸手握住絞盤,兩臂用力,逆時針轉動,我本以為這東西這麽多年了,不是生鏽就是得卡住,可沒想到絞盤轉動得出奇順滑。石板門下麵應該也是配有滑道,隨著絞盤旋轉,石門迅速打開,我趕緊用手電往裏一照,排水道轉向之後,傾斜度有所降低,對於我們行進來說應該是個利好,不過讓我們不太理解的是,在這道石門之後,竟然還有一道石門。

我看看竇曉衝,竇曉衝搖搖頭,我也一頭霧水,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隻得匍匐著來到第二個絞盤旁邊,剛想轉動,卻不想被靳雲叫住了。我轉頭問他幹嘛,靳雲很深奧地笑了笑,手裏托著三粒藥丸,對我們說道:“一人一顆,含在嘴裏,別吞下去,否則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這倆傻子。”

竇曉衝用兩個手指頭捏起一個藥丸,嫌棄地看著靳雲:“有沒有搞錯呀,沈處長搞這個,你個小白臉也搞這個,你們這些藥丸都是從一個地方批發來的吧。”

我也問道:“這東西是幹嘛用的?”

靳雲一副懶得理的表情,伸手一指另外那個轉盤,那意思讓我趕緊的,然後自己把藥丸含到了口中。

我和竇曉衝交換了一下眼神,看到靳雲放嘴裏了,自然也沒什麽可疑慮的,隻是不知道這玩意是幹嘛用的,多少有點忐忑。

我靠近絞盤,依著上次的樣子順時針一轉,就聽到“哢吧”一聲,好像是觸動了什麽機關,我又試著一轉,結果基本沒怎麽用力,絞盤就被我轉動了一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