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有些納悶,可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看到剛才關閉的那扇石門一下彈開,一股激流竟然猛衝下來,讓我完全措手不及。我嚇了一跳,大聲喊道:“快,快往後退。”

我倉促間嗆了幾口水,咳嗦好幾聲,差點把藥丸給噴出去,這時候就聽竇曉衝喊道:“退你個頭呀,後麵的石門關上了。”

我心裏一驚,來不及回頭看,身體差不多就被水淹沒了。水勢來得太快,根本容不得我們反應,正當我蒙圈的時候,就聽靳雲喊了一聲:“含住藥丸,往前遊,快。”

此時水已經灌滿了整個排水道,我們三個全都被堵在了裏麵,由於事發突然,開始的時候我的腦子還是一片混沌,現在被冷水一激反而一下子清醒了過來。靳雲說得沒錯,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退路,剛才竇曉衝看到,後麵的石門已經封閉,如果不趕緊遊出去的話,我們三個都會在這一節被堵死的排水道中溺斃。

生死關頭,我隻能強製自己暫時拋開全部雜念,一門心思往前遊,畢竟我們三個隻能魚貫而行,如果我的速度太慢的話,很有可能會連累靳雲和竇曉衝被憋死在這裏。我越是想集中精力,腦子卻不受控製地在這件事情上打轉,開始我實在是有些想不通,這是排水道呀,為什麽反而要堵死,然後蓄水?

後來隨著我們的狀況越來越糟糕,我卻似乎想明白了一些,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排水道的一端連接著一個蓄水池之類的地方,中斷用兩個石門設置了類似於潛艇和航天器中過渡艙一樣的結構,第二道石門打開的時候就會放水,同時第一道石門關閉,堵住後路。從目前我們的處境分析,這樣設置有且隻有一個目的——防止未經許可者闖入。

也就是說,如果有人想從這條排水道逆行進入山體的話,就會被堵在石門和蓄水池之間的這段水路上,被活活地淹死。想到這裏,我心裏一涼,曆盡萬難好不容易看到些希望了,卻不想在小小下水道裏翻了船,既然當初人家這麽設計,那這段水道就不會短了,至少也是正常人遊不出去的距離,看來我們想脫險是很難了。

正當我幾近絕望的時候,忽然感覺靳雲在後麵拉我,我不明白這哥們什麽意思,略一回頭,就看到這哥們用手電照著自己的嘴巴(手電是防水的)。後麵竇曉衝也露出一顆大腦袋衝著我直點頭,我咂摸一下嘴巴,猛然間想起自己嘴裏還有顆藥丸子,而且讓我大為驚訝的是,這可藥丸子竟然如此神奇。

我可以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唾液接觸到藥丸之後,似乎產生了一種緩慢的化學反應,而這種反應的效果竟然可以產生一定量的氧氣,以供呼吸。我嚐試了一下,雖然量不大,但是在保持一定運動量的情況下,基本可以滿足身體的氧氣消耗。

我欣喜若狂,精神大振,剛才都做好了當浮屍的心裏準備了,沒想到死中得活,又撿回一條性命。這時候我也沒空對靳雲表示感謝了,抓緊時間遊出去,恐怕是對他最好的報答了,否則我堵在這裏,他們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領,也得給淹死。

排水道的寬度有限,為了能加快遊動速度,我一邊遊一邊用手掰著兩側的道壁往前行進,這樣可以加快不少速度。藥丸雖然神奇,但是畢竟有消耗完的時候,我們必須趕在氧氣耗盡之前遊出去,否則就太被動了。

有話則多,無話則短,排水道經過了一段相對平緩的區域之後,角度陡然加大,後來幾乎變成直上直下。而當我們最終從排水道衝出的時候,果然進入了一片比較大的水域,這時候靳雲和竇曉衝也都衝了出來,我們三個以最快的速度浮出了水麵。

盡管嘴裏含著那藥丸子,但是畢竟能產生的氧氣有限,我和竇曉衝沒有接受過係統的呼吸控製訓練,所以探出頭來之後,也顧不得這裏的空氣成分是否安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靳雲顯然要比我們倆強不少,稍微緩了一下就遊到了岸上,我也不敢在這水裏多呆,誰也不知道還會碰到什麽狀況,早點從水裏離開準沒錯。我催促著竇曉衝一起往岸邊遊,不一會也爬上池邊的石台,此時靳雲正在擰幹自己的衝鋒衣,借著手電光我一打量,別說人家靳大仙還是真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扇子麵的體型,胸肌完美,腹肌八塊、簡直跟古希臘的那些雕像一樣,身材幾乎毫無瑕疵。

竇曉衝歎口氣:“這小白臉看起來挺瘦,脫了竟然這麽壯,還真沒想到,怪不得這麽大力氣。”

我笑了笑:“別發感慨了,竇爺您要是比顏值,估計得完敗,長籲短歎,羨慕嫉妒都沒用,要想扳回這一城,您還是選擇早日投胎重新來過吧。”

“你……”竇曉衝聽完我說的,當時就想罵街,我趕緊打哈哈:“當然,竇爺您絕對不是依靠皮囊出來混的,作為秘考處的重要一員,您是靠著勇氣、智慧和正義力量賦予你的絕佳運氣取勝的。”

竇曉衝滿腔怒火被我一頓恭維給捧得煙消雲散了,一昂頭:“那是自然,竇爺爺我那可是從小在黨和國家教育下茁長成長起來的現代化複合型人才,而且對於秘考事業絕對忠誠。這一路走來,哥幾個能到這裏,還不都是多虧了竇爺我的絕對實力和超凡的預見力,遠了不說,你瞧那小白臉弄得跟泡麵似的,在看咱倆這身打扮,絕對的泳裝造型,這可不是碰巧,打一開始我就預料到會有潛水的情況出現,果然被我料中了吧。”

我心裏暗笑:“你TM的這是忘了前兩天是怎麽被蟲子給咬成丐幫打扮的了吧。”不過我並沒有說破,而是笑著說道:“那是,那是”

這時候靳雲已經重新穿好了衣服,對我們說道:“你們廢什麽話呢,還走不走?”

我知道我們沒有休整的時間了,現在必須要和周處長賽跑,這是找到周處長並且弄清楚事情原委的先決條件。不過我也不能和竇曉衝這麽沒心沒肺,排水道裏有些事情還是讓我有些心有餘悸,我撇下竇曉衝,跟上靳雲,開口問道:“你是怎麽知道這裏麵會有水湧出來?”

靳雲頭也沒回地說道:“看到這種結構如果再猜不出點端倪,那可真是有點蠢了。”

他這一說我倒是有些慚愧了:“這段時間我確實有些急昏了頭,這種類似過渡艙的結構自然不會平白無故設計在這裏,之前我還嫌棄人家靳大仙有的時候會大大咧咧,怎麽我也犯了這毛病。好在靳雲這種腦子短路的情況是間歇性的,有的時候心細如發,有的是天地不怕,如果配合好了,對我是一個很好的補充,就像這次,我完全沒有準備的時候,靳雲卻提前一步想到了。

靳雲的話其實很有道理,從之前從山縫和深溝中的情況來看,此地設計處處透著心機,自然不可能對於從排水道逆行進入山體內部不做防備,而倒灌的池水正好就是一種讓人防不勝防的防禦利器。”

不過我雖然想通了這些,但是池水倒灌是怎麽實現的,在山體內部出現積水的情況下,排水道又是如何實現排水的功能,我一時卻找不到頭緒。

靳雲走在前麵,自顧自地說道:“其實也沒啥玄妙的,雖然排水道用兩道石門封住,用來蓄水防止逆向進入,不過如果山體內部出現滲水,池水中的水量增大,壓力增強,通過一些銷器設計,是可以實現用水壓打開石門,排出多餘水量的功能。”

“等多餘的水量排出之後,通過一些繃簧之類的銷器,兩扇石門會先後恢複原狀,保持蓄水池中水量恒定,當下次需要排水時,再通過壓力打開兩道閘門。”

聽他這麽一解釋,還真就可能是這麽回事,別看我們說起來簡單,那是因為我們見到了實物和對應的現象然後進行分析,可如果讓我們從一無所有設計出這麽一套係統的話,我自認沒有這個本事。

想通這其中的關節之後,我心情舒暢了很多,加之我們有驚無險地從水道中進入山體內部,也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突破,精神上也不像之前這麽緊張了。我四處掃視一圈,剛才我們浮上來的那個水池呈規則的正方形,麵積大概有六七十個平米這麽大,此處地勢比較低,可能是為了聚水,水池四周齊著水麵用大青石修砌地非常工整。

我們所在的水池這一側有一條大概兩米多高的石道,從結構上看,是硬生生在山體上開鑿出來的,筆直的通向遠處。我和竇曉衝站在通道口上用手電往裏照,手電光似乎無法觸及通道盡頭,推算不出具體的長度,不過從通道口我可以感覺到“呼呼”的風聲,甚至我和竇曉衝說話都能聽到有些許回音。

我有些納悶,通道的盡頭是個什麽所在,這會靳大仙兒彪呼呼的盡頭又發作了,招呼也沒打,就又跟逛采石場似的,溜達了進去。

我和竇曉衝交換下眼神,也趕緊跟了上去,靳雲的步伐很快,像是認定這通道裏沒啥危險,我和竇曉衝緊跟其後,快步而行。本以為這通道會很長,大家可能得走一段時間,可沒想到通道總共也就幾十米,不到兩分鍾我們已經站在了通道另一端。

當我們身處此地的時候,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麽這麽短距離的通道我們會照不到頭,而那些回音又是怎麽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