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麽寸,有時候甚至給你一種荒唐的感覺,似乎命運的背後有一隻大手在操縱著一切,而這隻大手的主人偏偏又比較淘氣,喜歡跟大家開一些讓人心驚肉跳的玩笑。此時發生的一切,讓我真真切切的體會了一把這種感覺,眼下我們兩個已經做好一切準備要實實在在玩把命了,可偏偏愣就沒玩成。因為竇曉衝那一嗓子剛喊完,我猛地聽到不知何處發出“嘣”的一聲類似於弓弦撥動的響動,隨即又聽到幾聲淒厲的慘聲,由於過於緊張,我們沒有分辨出聲音發自何處,但是這並不妨礙奇跡的出現。因為這一係列的突然事件之後,我驚奇地發現,怪鳥包圍圈竟然忽的發生了混亂。這是我們之前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的,看來我們命不當絕,如此好事竟然被我們遇到,還好我們剛才沒輕舉妄動,否則它們沒亂之前我們兩個就被叨成肉泥了。
準確地說,我並不知道在這一瞬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直覺告訴我應該和靳雲有直接關係,不管如何最直接的效果就是,怪鳥的包圍圈竟然不攻自破,而且幸運的是在我們的前進方向附近出現了一個很明顯的缺口。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如若現在不堅決地突圍,一旦怪鳥重新圍攏,再想要逃出去是絕無可能了。
我當機立斷,對竇曉衝說:“舉槍,行進中正麵射擊,就從那個缺口衝出去。”
竇曉衝早已經準備好了,聽我一聲令下,平端槍口和我一起朝著包圍圈的最薄弱環節就衝了過去,幾乎就在我們前進的同時,兩隻QSZ92槍口同時射出了憤怒的子彈。距離我們最近的兩隻怪鳥最先中彈,兩槍全都命中頭部,瞬間打成了爛柿子一樣。我們從怪鳥屍體上越過,不敢有任何耽擱,全力衝向繩索附近。可由於剛才包圍圈並不是一層,我們把距離最近的兩隻幹掉之後,周圍的怪鳥迅速圍攏過來。
雖然剛才發生了突發事件,怪鳥們產生了混亂,但是,具有攻擊性的本能卻驅使著它們毫不畏懼的向我們衝來。我和竇曉衝一看,要想盡快突圍,必須狠點才行,所以毫不手軟,“砰砰”的槍聲連續不絕。
伴隨著我們的槍聲,麵前的怪鳥一隻隻的倒下,看來,無論是多麽凶殘的野獸,也敵不過現代科技的力量,可見,人類如果不自律的話毀滅地球簡直太簡單了。不過,槍雖然威力大,但是也有自己的弱點,因為我們的子彈很快打光了,而在這種生命轉瞬即逝的情況下,換子彈的時間對我們來說顯然太奢侈了。
我和竇曉衝心裏一沉,以目前的情況,必須要幹掉擋在前麵的三四隻怪鳥才能衝出包圍圈。不僅如此,剛才隱藏在雲端沒有下來的那些怪鳥也幾乎傾巢而出,在我們頭頂四五米的地方盤旋,伺機對我們發動致命的一擊,幸虧他們並不就知道我們的子彈幾乎耗盡,對QSZ92的威力有所忌憚,如非這樣,它們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隻需要三四隻的小編隊進行突襲,我和竇曉衝絕對頂不住。
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猶豫和死亡是沒有區別的,我舉起工兵鏟,對竇曉衝說:“肉搏吧。”
竇曉衝眼珠子都紅了,把手槍交到左手,右手提著工兵鏟,緊跟在我後麵,發瘋一樣衝入怪鳥群中。俗話說“神鬼怕惡人”我們兩個拿著明晃晃的鋼鏟子,凶神惡煞般往上一衝,這些怪鳥也愣了,似乎是被我們的氣勢震懾住,甚至最前麵的一隻都沒有任何反應。
竇曉衝也真夠猛的,這家夥身大力不虧,往前一躥,連鏟子也沒出硬生生把一隻怪鳥撞飛了。這一來,整個場麵都亂了,隨後的幾隻怪鳥立刻回過神來,有兩隻直撲竇曉衝,另外一隻淩空竄起,後爪朝我就抓了過來。
我剛才本想去接應一下竇曉衝,因為根據他的水平,我擔心他一下對付兩隻有些吃力,可還沒等我過去幫忙,自己卻被纏住了,所以也是有心無力。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快解決我跟前這一隻,然後去幫竇曉衝一把。
可這些怪鳥身形巨大,極其靈活,並不是一下就能幹掉的,我憑著手中這把工兵鏟,閃轉騰挪和怪鳥周旋了十好幾個來回,雖然勉強可以抵擋,身上還被抓出了幾條寸許長的口子。
我心裏暗暗著急,我自己對付一隻都這麽困難,竇曉衝的情況可想而知,如果還不能盡快解決掉它,恐怕竇曉衝就成鳥食了。
生死相搏的時候最忌諱精力不集中,我這裏和怪鳥纏鬥,心裏還擔心著那個死胖子,不免犯了大忌。就在我走神的這一刹那,怪鳥的翅膀正好衝著我的脖子掃了過來,這些怪鳥的翅膀邊緣非常鋒利,如果被掃結實了,我腦袋非得給切下來不可。
當我感覺到危險的時候,想完全躲開已經絕無可能了,危急之下,我本能地舉起工兵鏟想要擋擋,腦袋下意識歪向一邊,盼著能躲開這致命一擊。可是由於我剛才晃神耽誤了時間,所以我抬手的動作稍微晚了一點,工兵鏟沒有擋住翅膀,而是從下麵直接刺入了翅膜之中。
怪鳥吃痛,動作稍微也有點放緩,我側身轉頭,避過了臉和脖子,但是肩頭沒避開,鋒利的翅邊結結實實的劃了過去。我就感覺肩頭一熱,血一下就流了出來。我當時也是急勁,一看工兵鏟插進了翅膀,當即想也沒想,順勢就是一劃。
這一來可熱鬧了,怪鳥的翅膀就像紙風箏一樣,被工兵鏟鋒利的邊緣劃開一道七八十公分的口子。怪鳥疼痛難忍,立刻就想逃開,可是撲了幾下翅膀,不但沒有飛起來,反而由於一邊的翅膀兜風,一邊卻漏了口子,整個身子向我的方向歪了過來。
怪鳥似乎也有些始料未及,驚恐地叫著,我一看機會來了,立刻欺身向前,挺工兵鏟首直刺怪鳥胸口。練過武的人都知道,長短兵器其實各有各的特點,俗話說“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也就是說,長兵器雖然攻擊麵積大,但是近身格鬥卻不占優勢,短兵器盡管有自己身的局限性,可卻適於貼身肉搏。眼下就是這樣,我雙手捧緊工兵鏟的鏟柄,借著怪鳥自己歪倒的勢頭,一下給紮了個結結實實,由於一鏟正中要害,怪鳥厲聲慘鳴,掙紮了幾下,就不動了。
我抽出工兵鏟,甩頭趕忙找竇曉衝,這一看不要緊,竇曉衝樂子可大了,褲衩子被裂了兩條大口子,都快趕上麻袋片了,身上被撓得橫一道豎一道,滿是口子,那個狼狽樣就甭提了。饒是如此兩隻大鳥完全沒有見好就收的樣子,圍著這家夥上下翻飛,你來我往,弄得竇曉衝疲於應付,我要是再晚這麽一兩分鍾,這哥們就得當照片給掛牆上。
可是還得承認,竇曉衝已經大大超出了我的預期,能自己對付兩隻怪鳥,獨自支撐這麽長時間,還能保住小命,著實不易。我一看也不能太過肆無忌憚地袖手旁觀,要是這家夥有個三長兩短還真就挺麻煩,於是我果斷采用了剛才竇曉衝那一招,悄悄繞到其中一隻怪鳥身後。得益於竇曉衝的神勇發揮,兩隻怪鳥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身上,並沒有發現我的舉動,我迅速到達攻擊區域,瞅準時機,照著其中一隻怪鳥後背就是一戳。
怪鳥完全沒有防備身後,冷不丁後背吃痛,也嚇了一跳,當時就驚了,身體往上一縱,衝天而起,我沒有防備,鏟頭還插在怪鳥背上,它這一飛,立刻把我帶起地麵兩三米高。我嚇得魂不附體,差點就尿了,這要把我再帶高點,掉下來還不得摔冒泡呀。
我急忙用力抽鏟,猛地一推怪鳥的背,把工兵鏟拔出來,受力點一消失,身體立刻下墜,我隨即腰眼用力,調整好角度準備著陸。可好巧不巧,本來可以順利降落的,但這時候不知道從哪裏斜刺裏忽然飛出一隻怪鳥,張嘴就往我這裏咬了過來。
我現在可謂是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半空中竟然被偷襲,我心中大罵這鳥不厚道,此種行徑也太不光明正大,這麽多打我們倆,還搞偷襲,完全沒有“費厄潑賴”的精神嘛。
不過這些凶猛的飛禽是不會理會我的埋怨的,事已至此,我也已經別無選擇,甚至連害怕都忘了,幹脆閉著眼睛,握緊工兵鏟,胡亂搖晃著雙臂從高處落下。
但是有的時候人走狗屎運,誰也擋不住,我現在身在半空成自由落體狀態,根本無從借力,更別說躲避了,照這個情況發展下去,我個人認為成為禽類飼料隻是時間問題。而且這個時間還是比較短暫的,由牛頓第二定律可以很精確的計算出我整個的下落過程所需的全部用時,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我根本無暇思考。
可讓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的是,在諸多不利因素之下,我竟然也能安然脫險,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當我閉著眼睛胡亂搖晃手臂的時候,忽然感覺手上的鋼鏟一下插入了什麽東西裏。我心中大感奇怪,睜開眼睛一看,當時就樂了,原來不偏不倚,從怪鳥頭部斜插了進去,愣愣把腦袋給削掉了半邊,紅白之物撒了一地。
這可以說是刺中了要害中的要害,絕對算得上是一招斃命,這就是瞎蒙的力量,平時我就是練上十年,想一鏟揮得這麽牛逼,可能性也微乎其微。不過正所謂“亂拳打死老師傅”,我這裏亂七八糟,再加上那怪物也輕敵了,認為我在空中幾乎就沒有還手的可能,所以才被我一鏟削死。
那怪鳥被砍之後,幾乎連個招呼都沒打就掛了。可它這一死不要緊,我身體又被它帶著往下墜去。由於事情的偶然性和複雜性,表述起來有點長,但是整個過程也就一兩秒鍾不到。
我本來是垂直下落的,這樣雖然高但是姿勢還不錯,可中間這個插曲一唱出來,我一下就掌握不住平衡了,大頭朝下,華麗麗的從半空中摔落到了地下。
我當時都被摔蒙了,起初腦子裏是空的,然後各種意識才緩緩地回到頭腦中。稍微清醒了一點,我立刻想起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一骨碌從地下爬起來。起身之後,我晃了晃腦袋和四肢,發現竟然安然無恙,這讓我大感詫異,急忙往著陸點一看,這才發現,我之所以腦袋著地都沒摔殘廢了,實在是托了剛才在半空中襲擊我的那頭怪鳥的福。原來這家夥雖然掛了,但是仍然堅持做好鳥好事,臨著地的時候竟然做了我的肉墊,我這一腦袋硬生生的頂在它相對柔軟的肋下,雖然懵了一陣,但還不至於受傷。
我對這位做好事不留名的壯士行完注目禮之後,才一下想起竇曉衝,這時候發現,由於我吸引了敵人的一部分注意,所以我們竇壯士可以從容地對付剩下的那頭怪物,而且大有愈戰愈勇的態勢。
隻見我們竇曉衝如洪七公附身一般,穿著已經被抓成條狀的破衣爛衫,手持打狗棒(工兵鏟),上下翻飛,一會正王八拳,一會反王八拳,不管效果如何,風采算是充分展現了。
怪鳥可能也被竇曉衝的氣勢唬所震懾,一時竟也拿他沒辦法,甚至還露出怯意。這時候我基本算是清醒了,跨過一步,拉起竇曉衝:“您這是還想繼續戰鬥呢,逃命吧,真以為自己金剛不壞之體呀。”
竇曉衝剛才根本沒顧上我,這會一看是我,立刻想明白了,對我說:“當我傻呀,快跑唄。”
對麵怪鳥剛才讓竇曉衝唬得不輕,可能沒想到我們兩個會調頭逃竄,所以我們都跑出好幾米了,它那邊才弄明白是怎麽回事,不過這段很短的時間差足以讓我們有機會溜掉了。
眼看繩索就在眼前,沒有幾步就能抓住往上攀了,可就這麽個節骨眼上,就感覺眼前黑影一躥,一個東西擋在我們的麵前。
我和竇曉衝急忙抬頭看去,心裏頓時就涼了,原來剛才戰鬥開始的時候被竇曉衝撞飛的那隻怪鳥不知道什麽時候躥到了這裏,正好擋在了我們去路上。
可見這些怪鳥的智力實在發達,它們不但會設置圈套,而且還預先察覺了我們的目的,能夠抓住問題的關鍵,提前卡主我們的必經之路。我和竇曉衝與怪鳥相隔兩米左右,目的地已近在咫尺,但卻貌似天涯海角永遠無法達到,這尼瑪才是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此時我和竇曉衝已經筋疲力盡,從進入山縫開始就沒消停過,闖過了大風就開始鬥“木仆”,剛從溝底爬出來,就開始鑽排水道,然後來到這裏也一驚一乍地跟這些怪鳥折騰了這麽長時間,可謂是水裏水裏去,火裏火裏來,基本沒有休整,就算是鐵人頂不住勁了。
現在讓我們在後有追兵,前有堵截,天上還有空襲的情況下闖出去,恐怕我們自己都不信,這很顯然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竇曉衝看來也放棄了,衝我笑了笑:“梁東同誌,您這下危險了,您看您身材這麽好,一看就比較可口,再看看我,肥成這樣,而且據我觀察,這些鳥應該不喜油膩,估計不會碰我。”
“去你大爺的,瞎JB貧這毛病,你這輩子算是沒機會改正了。”我笑著罵著,趁機瞥了一眼靳雲,一看這哥們被四隻大鳥圍住,左支右擋,也略感狼狽,一看這架勢,我心裏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反正到了這個時候,我倒是想開了,既然跑不掉,怕也沒用,所以我也破罐子破摔了,沉下心來,我注意到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堵在我前麵的那隻怪鳥並沒有動手,而是饒有興趣的看著我們,似乎我們已經是它們的囊中之物,並不急於幹掉我們。
這讓我非常氣憤,心想大不了是個死,我TM的死都不怕了,還怕什麽,你看我,我也看你。索性我幹脆和這個怪物對視起來,之前我和這東西打照麵都是在高速度、高難度的狀態下完成的,這次可不一樣,完全是以欣賞的眼光來看。
沒想到,這一看倒真看出門道來了,我越看這東西約麵熟,真的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剛才我就有這種感覺,但是沒有現在這麽強烈。忽然,靈感之光一下照耀了我,我“哎呀”一聲,對竇曉衝興奮地說:“這東西我見過。”
竇曉衝一樂:“老梁,您是嚇糊塗了吧,感情您和它們還是熟鳥呢,那請教一下,貴鳥怎麽稱呼?”
竇曉衝還沒說完,我幾乎是脫口而出:“迦陵頻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