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研看了一會,把玉墜拿出來,套在頸子上。她穿好衣服,把房間收拾整潔才出去。
沈藝一早已經出門上班,沈逢南也起來了,他在擦陽台的玻璃。
梁研在客廳站著,看他弓著背,一隻手扶著窗子,一隻手拿著抹布不緊不慢地忙著。
她沒有過去打擾,看了一會就去衛生間洗漱。
沈逢南擦完窗戶進屋,聽見水聲,走過來,看見梁研捧著水在洗臉。
“起來了?”
梁研轉過頭,臉上水珠掛著,濕漉漉的。
沈逢南看到了她脖子上的玉墜。
注意到他的視線,梁研低頭看了一眼,說:“謝謝。”
“不客氣。”他笑了,“洗好臉來吃飯。”
早飯吃完,時間已經不早,沈逢南買的是九點多的車票,他們去了火車站。
高鐵到南安要六個小時,這段旅途不算漫長,但也不短。
梁研已經不記得上一次離開北京是什麽情景,印象中應該是她一個人,這回身邊卻有人陪,這感覺也有些新奇,她破天荒地沒有一上車就睡覺。
沈逢南包裏塞了本攝影雜誌,梁研翻著看,他卻又摸了零食出來。
是一小瓶話梅。
梁研驚訝,“你還裝著這個?”
沈逢南把蓋子打開,放到她麵前,“沈藝買的,給你消磨時間。”
兩個人一起不像獨自坐車那樣無聊,講講話時間過得快很多,午飯在車上吃的,很普通的套餐飯,他們都沒挑剔。
下午三點多,火車到站,接著坐出租車。
沈逢南先將梁研送回去再回家。
離開沒到十天,卻好像走了很久。梁研和趙燕晰的小窩還是那個樣子,她不在的時候,趙姑娘並沒有懈怠,清潔衛生工作仍然保持以往的水平。
趙燕晰晚上回來,見麵就給梁研擁抱:“你再不回來,我都要以為我被拋棄了!”
她沒輕沒重,把梁研撞得差點摔倒。
“趙小姐,趙姑娘,你鬆個手先……”
“讓我抱抱嘛!”趙燕晰不滿,“你怎麽回事,都不想我的?”
“你這是要勒死我……”梁研費了點力氣才把她手臂撥開,“走吧,帶你吃大餐。”
“真的?!”趙燕晰激動了。
梁研嗯一聲,往房間走,“補償你。”
說是大餐,其實也就是一頓海鮮自助,不過趙燕晰已經很滿足,她敞開肚皮大吃一通,差點沒撐死。
兩人走著回去。
途中沈逢南打電話過來,梁研跟他聊了幾句。
趙燕晰豎著耳朵聽完,八卦之心蠢蠢欲動,“是南哥啊?”
梁研把手機揣進兜裏,應聲:“嗯。”
“他知道你回來了?你要去見他嗎?”
“不用,我們一起回來的。”
趙燕晰驚詫,“什麽情況?他也去北京了?”
“嗯。”
“所以這些天你都跟他在一塊?!”
“是啊。”
“……”
難怪樂不思蜀了。
趙燕晰有點驚奇地說:“你們這進展挺快啊,那個……你們在一起都做什麽啊,聊天沒有代溝嗎?”
“沒有啊。”
梁研腳步快,走步就把趙燕晰甩出一點距離,趙燕晰追上去,試探著問:“那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梁研想也沒想,“睡了。”
睡……睡了……
趙燕晰腦袋停滯幾秒。等梁研走到前頭,她如夢方醒,驚呼著跑過去。
一整晚,趙燕晰沉浸在震驚中。這種事若換個人,也很稀鬆平常,可居然是一向不近男色的梁研。趙燕晰覺得三觀都被顛覆了,她和初戀談了大半年也隻親了個嘴好麽!
梁研這速度……
簡直了,坐火箭的吧。
她想再撬出點話,梁研卻不理她了。
趙燕晰懷著無比複雜的心情度過了最後的備考階段。
元旦一過,趙燕晰就上了考場,梁研全程陪同,負責接送,外加鼓勵安慰。
這期間,她與沈逢南見過一麵,看她忙得很,他沒多打擾,講幾句話就走了。
幾場考試熬過去,趙燕晰整體感覺還不錯,放鬆地和梁研瞎玩了幾天,就收心找工作。
梁研開始著手處理堆積成山的雜事,先趕出期末作業,再把鍾老師分配的文獻任務做完,中間接了幾千字的稿件,到一月十二號正式結課,才閑下來。
下午,她給沈逢南發短信,他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研研?”
“是我。”梁研說,“你今天事情多嗎?”
“還好,已經做完了,你放假了?”
“嗯。”梁研說,“你有空嗎?”
沈逢南說:“有是有,隻是……”
“隻是什麽?”
“有個老朋友新開了火鍋店,請大家去吃東西,我不知道你今天放假,昨晚答應了。”
梁研說:“哦,那你去吧,我明天再找你,再見。”
她準備掛電話,卻聽見那頭的聲音。
“研研。”沈逢南叫她。
梁研問:“怎麽了?”
“要不,一起去吧。”沈逢南說,“可能會有點無聊,我那些朋友都比你大挺多,不過他們應該會帶小孩去。”
聽筒裏靜了一會,沈逢南以為她不想去,正要說話,卻聽見她笑了一聲。
“沈逢南……”
她的聲音淡淡的,還有笑音在,“我也是你帶去的小孩嗎?”
“……”
沈逢南一時沒接上話。
那頭,梁研輕緩地說了一句:“我可不是小孩。”
這聲音裏已經沒有笑意,甚至有一些嚴肅。
沈逢南靠到窗戶上,視線落在窗外,“我也沒拿你當小孩。”
“那你拿我當什麽?”
“你說呢。”
隔著電流,兩頭都沉默。
過幾秒,梁研問:“我需要準備什麽?要換衣服嗎?”
沈逢南聽明白這話,忍不住要笑,“不用,等我過來。”
五點半,沈逢南驅車來接梁研,帶她一道去。
開火鍋店的是沈逢南以前的同事,以前做記者,現在已經退下來,專心打入餐飲市場。這次請的都是一個圈子裏交情深的老朋友,有些還是老同學,有男有女,大家都約好了似的,不少人帶了家屬,沈逢南沒說錯,還真有三個小孩,都是五六歲左右。除了這幾個,最小的就是梁研了。
沈逢南空窗四年,突然帶了個人參加聚會,這群老友自然震驚,梁研免不了成為焦點。雖然不習慣這種場合,但她始終保持禮貌,幾乎有問必答,最後還是沈逢南看不過去,把問題擋了回去。
這其中最驚訝的人莫過於徐禺聲和程茜,徐禺聲倒還好,上次吃飯他已經從沈逢南那得了話風,隻是沒料到居然是個小女孩。震驚過後,也就慢慢消化了。
程茜卻不一樣,作為沈逢南和秦薇共同的朋友,她曾見證那段感情,她以為沈逢南會一直等下去,沒想到他竟然找了別人。
吃飯的過程中,程茜不動聲色地打量梁研,卻沒有在她身上找到一點和秦薇相似的地方。
秦薇不是這種寡淡的樣子。
程茜不明白,沈逢南為什麽會找這個女孩?
飯吃到後麵,其他人在聊天,梁研去上廁所。她出來洗手時,程茜就在旁邊。
梁研不記得她叫什麽名字,但看著麵熟,便對她笑了笑,程茜主動講話:“菜很辣,吃不慣吧。”
梁研說:“還好。”
程茜問:“你是南方人?”
“嗯。”
程茜點點頭,笑著說:“我發現沈逢南好像特喜歡南方姑娘,他以前那個也是。”
“是麽。”梁研沒抬頭,慢慢洗手。
程茜還是笑:“是啊,不過講真,南方妹子確實膚白貌美,換我我也喜歡,沈逢南好福氣啊,他怎麽追到你的啊。”
梁研洗好手,抬頭說:“是我追他的。”
“哦。”程茜好像並不驚訝,挑了挑眉,“那你挺厲害。”
梁研沒接話頭,看著她,說:“我覺得你好像有話要講。”
程茜有些意外,笑了笑:“我也沒什麽要講的,隻是還蠻驚訝。畢竟他那段初戀在我們小圈子裏挺轟烈的,情侶檔什麽的,我們都以為能修成正果呢,沒想到世事多變。”
見梁研不講話,她也不再說,搖頭笑了笑。
這姑娘什麽性子,她也摸清楚了。
秦薇如果真回來搶,估計就精彩了。
怪誰呢。
思來想去,還得怪秦薇自己作。
程茜往前走,走了兩步,回頭:“你要是真喜歡他,可要抓牢了。”
飯飽酒酣,男人三三兩兩地交談,女人也湊作一堆拉家常或逗孩子玩。
徐禺聲多喝了幾杯,滿臉通紅,離席坐到一旁的休息區。
沈逢南給他倒了杯茶,往門口看一眼,梁研還沒回來。
徐禺聲在一旁笑:“幹什麽,才幾分鍾不見,就牽腸掛肚了?”
沈逢南沒理這調侃,隻說:“她沒來過這兒。”
徐禺聲嗤一聲,“是小了點,但你也太過了吧,又不是小娃娃,上個廁所能丟?”
沈逢南想想,也覺得這擔心的確多餘。
徐禺聲喝了口茶,目光懶洋洋,“我怎麽覺得你這像找罪受,這麽小的姑娘,你消受得起起?她比你小了有一輪吧。”
沈逢南端起茶杯,嗯一聲。
徐禺聲搖頭嘖嘖,“你這……出人意料啊,說說,怎麽找上的?”
沈逢南視線微垂,說:“就遇上了。
徐禺聲嗬嗬笑,”有這好事兒,我怎麽就沒遇上?“他把茶杯放下,語氣頗有些不平衡,”就因為你單身,而我離異?“
沈逢南好笑,”你這也怪我?“
“可不是嘛,好姑娘怎麽全青睞你?世道也太殘酷了點。”徐禺聲看他一眼,“怎麽樣,成功地把前任忘了?”
沈逢南覺得有必要澄清一下,“我跟她一起,和別人沒什麽關係。”
“哦?”徐禺聲挑了挑眉,“那你怎麽打算,來真的?
“不然呢。”沈逢南看著杯底茶葉,沒什麽表情。
徐禺聲始終一副平和狀態,似乎也不驚訝,“你這個人吶,有時候聰明得很,有時候就這麽一根筋,估計跌幾次也改不了了。”歎了口氣,也不勸什麽,倒順著竿子問,“跟人小姑娘商量了,奔著結婚去?什麽時候辦事生娃啊。”
沈逢南頓了一下,皺眉,“亂說什麽,她還小。”
“是啊,她還小,可你已經老嘍。”
徐禺聲黑人不眨眼,不顧沈逢南的臉色,一副過來人口氣相勸,“好好養生健身,免得哪天滄桑了人家姑娘看不上了,那就雞飛蛋打了。”
沈逢南這回真懶得理他了。
徐禺聲也識趣,揶揄完就換話頭,“對了,說正事兒,前兩天收到消息,上次那兩個跑掉的傳銷頭子抓著了。”
沈逢南抬眼,“這倒是好消息。”
“是啊,我想著得跟你說一聲,也難為你艱苦那麽久啊。張平過去采訪回來了,據說是重操舊業被人認出來了,看來上次來那一出大的還是有用的。”
沈逢南點頭,“算是結束了。”
徐禺聲吸口氣,“別太高興,還有個事兒,雖然不大確定,但不是什麽好事。”
“什麽事?”
“舊事,你肯定記得。”徐禺聲抽出一根煙,點著,“沂陽縣那個假藥廠的案子,被弄進去頂鍋的那個。”
沈逢南說:“餘何明。”
“對,就是他。”徐禺聲說,“半年前放出來了。”
“減刑了?”
“嗯。”
沈逢南點點頭,“他是該放的,主要責任也不在他。”
徐禺聲說:“是啊,不過能怪誰呢。”停了一下,說,“我不是要跟你討論這個,我要說的,是他放出來之後的事。”
“什麽事?”
“出了兩個案子。”
“什麽案子?”
“姓譚的那一家出了車禍,重傷,監控顯示是一輛車故意撞上的,但那肇事的車到現在也沒找著。還有一個就是當年來爆料的那個線人,你也見過的,前不久突然摔死了。”
沈逢南聽明白了,皺眉問:“警方那邊怎麽說?”
“沒怎麽說,調查了,說是意外,但老陳覺得不對,私下查了查餘何明,發現他出獄後好像失蹤了,沒回鎮上,也沒跟哪個熟人聯絡過。”
“你懷疑他?”
“不是我懷疑,是這太巧了,老陳的職業敏感度我還是相信的,他雖然沒查過什麽大案子,但雞毛蒜皮的小案也破了一堆,所以我提醒一下,畢竟你也做過這一行,打擊報複的事看到的也不少,多留個心吧。”
沈逢南點頭,表示知道了。
正事剛好講完,就見程茜和梁研一前一後地回來了。
飯桌那邊吵鬧,程茜也來到休息區,看了眼徐禺聲,問沈逢南,“他這喝高了吧。”
沈逢南點點頭,眼睛沒看她。
程茜見沈逢南站起了身,轉頭瞥一眼,看見梁研過來了。
沈逢南拉了張椅子,梁研坐在他身旁。
沈逢南倒了杯水給她。
徐禺聲和程茜都看著他們,前者好整以暇,純粹看熱鬧,後者就有些複雜了。
梁研喝了口水,程茜從茶幾下拿起撲克牌,“咱們玩會兒牌吧,剛好四個人。”
徐禺聲也來了精神:“這倒可以。”
程茜又問:“你倆玩嗎?”
沈逢南看梁研,梁研說:“玩哪種?”
“摜蛋會嗎?”
“會啊,”梁研說,“這個很簡單。”
“行,那就玩這個。”
梁研沒說大話,摜蛋對她來說確實簡單,她以前玩的時候特地百度過技巧,算認真學習過。
第一局,梁研跟徐禺聲是對家,第二局跟沈逢南。他們玩了兩局,程茜就意識到梁研還真有兩下子,一手爛牌也能讓她打得不難看。
到第三局,梁研跟程茜對家。程茜有意逗著她玩,中間沒怎麽配合,沒想到結果還是那樣。
徐禺聲都忍不住誇讚梁研是高手。
又玩了一局,程茜覺得沒意思了。
恰巧飯桌那邊也有要散的趨勢,他們收了牌。
飯局散了,大家各自回去。
沈逢南去取車,讓梁研在門口等他。停車的地方有一點距離,沈逢南和徐禺聲、程茜一道過去。徐禺聲第一個倒車出去,沈逢南坐進車裏,程茜從外麵敲了敲車窗。
玻璃降下,程茜笑著說:“沈老板,一整晚都沒機會跟你單獨聊聊呢。”
沈逢南說:“我算什麽老板。”
“你不也自主創業了嗎。”程茜在車門上靠著,隨意地說,“你的小女朋友不錯啊,打牌很厲害。”
“嗯。”沈逢南笑,“是挺厲害。”
“你倆配合得也不錯。”程茜語氣淡淡的,“看來你也不是非秦薇不可。”
沈逢南停了一下,說:“哪有什麽非誰不可的。”
程茜看著他,她臉上還是那樣的笑容,“早幾年可沒機會聽你說這樣的話。”
如果早幾年聽到,可就不一樣了。
看他幾秒,程茜笑容散了,揮揮手,轉身,“走了啊!”
沈逢南回到大門口接梁研。
已經九點多。
車開到岔路口,沈逢南說:“去我那兒?”
梁研看了下時間,說:“有點晚了吧。”
沈逢南沒接話,把車往前開一點,在路牙邊停下。
梁研往外看,“怎麽了?”
“研研。”沈逢南叫她。
“嗯?”梁研的頭轉過來。
沈逢南開了車內燈,光線亮了。
梁研有些疑惑,“你幹嘛這麽看著我?”
“……”
沈逢南低垂著眼,有些無奈地把話說了出來,“今天住我那兒吧。”
啊。
梁研腦袋像開了光似的,立刻就明白了——他是不是覺得最近被冷落了?
領悟到這一層,梁研毫不猶豫地點頭:“好啊,我跟趙燕晰說一聲。”
沈逢南滿意了,重新發動汽車。
車一路開到沈逢南住的小區外。
沈逢南把車停了,對梁研說:“我去買點東西,你有沒有想要的?”
梁研想了想,“我跟你一道去吧。”
他們下車,一起去了旁邊的便利店。沈逢南拿了牙刷、毛巾、沐浴露、洗頭膏,梁研加了一袋一次性**。
數了數,差不多了,沈逢南說:“去挑點零食。”
“好。”
他們挑了幾樣吃的,去收銀台。結賬前,沈逢南從貨架上拿了一個小黃盒,放到一起。
梁研伸頭去看,“什麽?”
沈逢南沒回答,收銀小妹抬頭看了他們一眼,臉頰緋紅。
梁研求知欲頗強,拿起來看。等看清後,她手一僵,過兩秒,麵不改色地放了回去。
“我買個糖。”她若無其事,轉頭從貨架上拿了一盒木糖醇。
賬結完,走出便利店,迎麵吹來一陣冷風,尷尬得以緩解。
車開進小區。
上樓後,沈逢南找了自己的拖鞋給梁研。
梁研想到上次來的時候也是這樣,那時她才剛開始追他,而現在已經成功。這麽一想,沈逢南似乎很好追,她沒做什麽就開始享受成果了。
梁研先洗澡,沈逢南把自己的浴袍給她穿,很大的一件,裹在梁研身上有些誇張,一直遮到腳踝。
梁研洗完澡,頭發沒擦,濕漉漉地滴水。
沈逢南拿了塊幹發巾直接包上去,在她腦袋上揉了兩把,水珠都吸幹了。
梁研說:“你去洗澡吧,我去吹頭發。”
“好。”
沈逢南指指茶幾,電吹風在那兒。
屋裏沒裝地暖,客廳開著中央空調,梁研在沙發上吹頭發,嗡嗡的聲音遮過浴室的水聲。
沈逢南洗澡很快,梁研吹好頭發,他就洗完了,穿著一身棉質的家居服出來,圓領的套頭衫和直筒的衛褲。
他頭發短,隨便擦兩下就好。
梁研開了電視在看,是個綜藝,明星約會節目。
沒意思。
她換了個台,是動畫片《喜洋洋與灰太狼》。深夜播放兒童電視劇,這電視台也是一朵奇葩。
梁研懶得換了,索性停在這。
沈逢南過來把她摟到懷裏,兩人靠一塊兒看動畫片。
這場景多少有些詭異。
屋裏隻有電視的聲音,一會是灰太狼凶狠的咆哮,一會是喜羊羊軟糯的嗓子。
沙發太軟,梁研懶懶的,看了一會,肩膀和腦袋從沈逢南胸口往下滑,滑了一點,又被他抱上去。
她的浴袍帶子鬆了,領口很大,胸口白軟的兩團沒遮住。
她往上移了移,低頭係帶子,剛打了個結,沈逢南摟著她的腰把她抱到身上。
目光對上一會兒,他們的嘴唇親到一起。
梁研似乎天生具備很強的學習能力,而且她的態度也好,很好學。
沈逢南在這個吻中感受到了。
這一次,她有些不同。具體哪裏不同了,他沒那腦子去想,也想不清楚。
呼吸間全是她身上的香味兒,沐浴露和洗發水是今天為她新買的,女孩子用的這些似乎都更好聞一些。
她的浴袍滑落一半,露出半邊白皙的肩膀和渾圓的乳。
這種時候,男人總是最先動情,而且難以掩飾。
沈逢南也並不想掩飾。他含著梁研的唇,一隻手貼在她後頸,微微用力,讓她的身體靠得更近。
他腿間那一處支了起來,隔著衛褲蹭在梁研腰上。
又硬又燙。
梁研驚訝得停頓了一下,她覺得他好像和上次不太一樣。
梁研還沒有想清楚,身體被沈逢南猛地一摟,她腦袋晃了一下,人已經被他放到沙發上。
他跟著覆過來,手肘支在梁研肩旁,一條腿跪在她腿間。
梁研的發絲晃到臉上,他手掌撫了一下,梁研睜了睜眼,沒看他,先看他身下鼓囊囊的地方。
“你……”
她講了一個字,視線移上來,看到他烏沉的眼睛。
他嘴唇閉著,呼吸卻重,胸口一起一伏。
梁研覺得他的目光熱而深沉。
她這樣躺著,清瘦的鎖骨、雪白的胸脯全在他眼裏。
他視線走過的地方,溫度升高。
這麽耽擱一下,梁研就忘記了要問的話。
沈逢南單手扯開了她浴袍的帶子。
裏頭隻一件純白色**,今天買的,她臨時穿一下。
很快,這一小件也被褪了。沈逢南捏著**的鎖邊,一直往下,推到她的膝蓋上。
她全身都裸了,他還穿得好好的。
梁研說:“你脫衣服啊。”
這個時候,這個樣子,她的話無異於引火。
沈逢南沒講話,悶頭脫掉上衣,然後沒有停頓地把衛褲連同裏麵的**一起脫了。
梁研看著他某一個部位彈跳出來。
他在她麵前完全**,很直接地壓到她身上。
這一回,沈逢南沒有在前戲上花費太多時間,梁研似乎也很快地情動了。
沈逢南親著她,低聲說:“等我一下……”
他**身體離開沙發,去鞋櫃邊的袋子裏取出小盒,打開後拿了一袋。
他走回來,撕開小袋。
梁研看著他拿出裏麵的東西套在身下。
這是梁研第二次看見這個。
她大二時,有個舍友在學校三農協會,有次組織防治乙肝的科普活動,把她拉去湊人數,有個環節就是科普**的使用方法,給每人發了一隻,用香蕉來模擬。
那時,她想起嚴祈,控製不住地犯惡心,半途拉了個倒開水的學妹頂替,自己走了。
沈逢南注意到她的目光,頓了頓,問:“怕嗎?”
梁研搖頭,“你上次問過了。”
沈逢南把她抱住,手掌撫摸她的腿根。
他俯首要親她,梁研看著他,說:“我摸摸它。”
沈逢南愣了下,等反應過來這個“它”是什麽,就頓住了。
電視裏放廣告,聒噪得很,這一處卻連空氣都靜謐。
沈逢南的氣息漸漸急重。他看著梁研,眼神深黝。過幾秒,他握住她的手,帶到自己身下。
梁研沒有退縮,輕輕地握住了。
隔著一層安全套,他們的體溫交匯,沈逢南呼吸一緊,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梁研的手無意中一動,他身體繃住,喉嚨口滾出短促的低音。
這滋味難耐。
他的手掌蓋下來,包住她的。
這場歡愛不同於他們的第一次。
很長的一段時間,梁研什麽都沒想,也顧不上想。當他身體的一部分在她掌心摩擦的時候,當他有些急躁地被她容納的時候,她的神思是斷的,情緒情感一同抽離。
沒有喜樂,沒有好惡,也沒有愛懼。
她純粹而忘我地感受他。
……
沒關掉的電視孤獨地播放。
他們仿佛在另一個世界,那裏,隻有對方的體溫和擁抱,隻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翻覆過後,梁研一身薄汗,疲累得不想動彈。
沈逢南把她攏在胸口。
梁研感覺到他的大手反複摸她的頭發,溫柔輕緩。
沈逢南貼著她耳根含糊地說了一句:“頭發又長了……”
梁研摸他的背肌,“你喜歡嗎?”
“嗯?”
“你喜歡,我就不剪了……”
她仰著頭,嗓音飄忽,幾個字幾乎被電視裏的聲音遮過,但沈逢南聽到了,他抬頭,看見梁研閉著眼,臉龐有一層紅暈。
沈逢南把她抱緊,“問你自己,你喜歡就留,不喜歡就剪……”臉貼在一塊兒,他短短的胡碴刮著梁研的腮頰,“我都喜歡。”
他的聲音沙啞,也溫柔。
然而卻並沒有等到回答,梁研蜷在他懷裏,沒動。好一會,沈逢南的臉退開,“研研?”
梁研沒吭聲,眼闔著,呼吸溫淡。
竟然睡著了。
沈逢南看了一會,把她抱起來,進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