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父就這麽悄無聲息的走了,一句話都沒有留下,任母的情況也一直沒有好轉過來。
澤昕的情況也十分不容樂觀,自從任宇安缺席那次會議後,公司的董事幾乎全部倒向程晨,任宇安麵前著四麵楚歌的境地。
當然,我們謝嫿女士可不是虞姬那樣的認為,不會為夫拔劍唱《霸王別姬》,隻會暗地裏捅任宇安一劍。
謝嫿迫不及待的想讓任宇安將任家的別墅和一部分任家資產轉入她名下,她辛辛苦苦搞倒任家可不能一點油水都撈不著,為此她已經懊惱了很久。
這天晚上,任宇安黑著臉走進家門,謝嫿走過來微微皺眉,一臉擔憂的說道:“宇安呐,怎麽了嗎?為何要把眉皺起來呢?小嫿最不喜歡宇安皺眉了噢!”說著伸手去撫平任宇安的眉間。
任宇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摸摸謝嫿的頭,用疲憊而不失溫柔的聲線說道:“沒什麽,就是公司的事最近有點不順心而已。不用擔心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何止是不順心,是十分不順心吧,你不要瞞我了!程晨已經是大股東了,現在全公司的董事幾乎都與他一黨。你現在在公司就跟一個名義領袖一樣,幾乎所有人都在跟你對著幹,對吧?”謝嫿推開任宇安的手激動的說道。
“小嫿,別這樣!我不知道你是從哪得知的消息,但是你現在不應該太過操心。你每天去看望媽咪已經很辛苦了不是嗎?”任宇安隨手放下公文包,走過去扶著謝嫿肩膀說道。
謝嫿一臉委屈的看著任宇安說道:“即使是這樣,我也不能幹坐著,我不是個廢人!你讓我怎麽做到看著丈夫忙裏忙外,家裏一片混亂,還心安理得的坐著享福?我聽說了,最近推出的項目需要不少資金,為了做好這個項目贏得支持率,你借了不少債吧?可是家裏的錢你為了攢著基本上都沒動過,你何必呢?”
任宇安輕輕將謝嫿擁入懷中,“家裏的錢怎麽能動呢,那可是我們家保底的錢了!媽咪的醫藥費、何姨的工資、你的日常消費和寶寶出生後的奶粉錢……很多地方都要用錢啊……”
謝嫿回擁任宇安,突然眼神一定,認真的說道:“宇安,我們給何姨一下補貼,讓她回家多休息吧,她年紀也越來越大了,不能再這麽操勞。今後,我們家務事我來做!”
“不行,你是孕婦,怎能做這麽勞累的家務事,累壞了可怎麽辦?”任宇安聞言連忙直搖頭拒絕道。
“嘿喲,你認識我不是一天兩天了,你看我像這麽嬌生慣養的人嘛?放心吧,我又不是沒腦子,不會累著自己的啦!”謝嫿拉起任宇安的手寬慰道。
“嗯~你可說不準呢!我曾一度懷疑你的腦袋是豬腦!哈哈!”任宇安說著捏捏謝嫿的鼻子跑開了。
“嘿!小子!你說嘛!”謝嫿撇撇嘴一跺腳便追了上去。
追到客廳,任宇安卻沒了影,謝嫿憤憤說道:“別讓我抓到啊!不然我……”
突然沙發上伸出一隻手,將謝嫿一拉,謝嫿便被圈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裏。謝嫿麵上甜甜的笑著,心裏卻暗暗盤算好了接下來的劇本。
任宇安抱著謝嫿說道:“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就依你吧。不過,千萬別累著自己好嗎?答應我!”
謝嫿莞爾一笑,拍拍任宇安的手,“是啦是啦,別把我當小孩子嘛!對了,宇安……”
“什麽事?”任宇安依舊將謝嫿圈在懷裏,用頭蹭著謝嫿那筆直中分的長發。
“你現在四處借債風險很大的,萬一,我是說以防萬一發生什麽意外就不好了……當然最好不要發生什麽意外……要不,你先將一些資產放我名下……這樣我們不至於危急時刻一無所有……我隻是建議一下……我……”謝嫿若有所思,斷斷續續的說道。
“不,沒什麽。你說的很有道理,這樣防範於未然並沒有什麽不好。我們小嫿也聰明了一回呢,值得表揚噢!”任宇安思索片刻,緩緩說道。
“真是的!總是小看我!我告訴你我很厲害的!”謝嫿嗔怪的抱怨著。隨後,一個吻落在謝嫿臉上,如同蜻蜓點水一般柔弱又不失甜蜜。
謝嫿靠著任宇安的肩膀,心裏想著:宇安呐,你是那麽的溫柔似水、完美無缺,我真的不想傷害你半分……可是,我們從一開始就錯了……下輩子求你千萬千萬不要在遇見謝嫿這個女人了,千萬千萬不要再對她那麽好了……遇見個真正愛你的人吧……
沒多久後,謝嫿如願以償的拿到了她想要的資產。雖然她也不想幹那些討厭的家務,但是天知道那天的事,何姨有沒有細心注意到什麽細節。未雨綢繆,謝嫿可不能繼續留著何姨在任家,免得哪天東窗事發。
謝嫿親昵的挽過何姨,“何姨啊,真是對不起了!”
“哦,是少夫人啊……突然的這是怎麽了?……道什麽歉啊?”謝嫿突如其來的親昵一下子讓何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你也知道,最近澤昕的情況越來越不樂觀吧。你年紀也大了,回家休息休息吧,今後家務事我會一手包辦起來的。”謝嫿一臉憂愁的說道,眼眶漸漸紅了一副就要哭的模樣。
何姨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兒去,她和任家的感情這麽多年已經十分深厚,“哎哎,少夫人這是做什麽?有了身子的人不能多愁啊!唉,澤昕的事我多多少少也聽說了。最近真是禍不單行啊,一時間居然出了這麽多事情……少夫人苦了你了,你要知道包辦家務可不是說說就行的......”
謝嫿收起悲傷的表情,笑笑說道:“別擔心何姨!我會看著來,不會累著自己的。倒是何姨,以後要常來看我們啊!”
果然不出所料,程晨在上次會議後用盡手段打壓任宇安。任宇安迫於無奈接下一個項目,若是這次項目他完不成,便自行辭職。
程晨自然不會坐視不理,很快便和謝嫿裏應外合串通起來。任宇安對謝嫿又沒有一點防備心理,以至於謝嫿輕而易舉便將項目進展匯報給程晨。
任宇安這次可是拚盡全力了,可是,謝嫿的背棄終究讓他與成功失之交臂。任宇安心灰意冷的在董事會上宣布辭去澤昕集團董事長一職,程晨則進一步逼迫他叫出手裏的股份,完全奪去他在澤昕的一切。
任宇安收拾著辦公室的雜物,麵如死灰。
這時,新董事長程晨趾高氣揚的進入辦公室,“哼!真是想不到啊,我們任總也有今天啊!噢,不!我說錯了!現在在澤昕你可什麽都不是了!”
“你少得意!這次我敗了我承認,但我警告你,糟蹋了我爸的心血,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任宇安憤憤的說道。
程晨微微一勾唇,“難道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麽針對你?為什麽你父親會死?為什麽你母親會變成植物人?為什麽你的計劃會失敗?這一切,你真的不想知道真相嗎?”
任宇安聞言一把抓住程晨的衣領狠狠說道:“你做了什麽?你到底做了什麽?難道說這一切都是你幹的?你怎麽可以這樣?我們任家到底哪得罪你了!啊?”
“臭小子!放尊重點!你爸你媽就是這樣教你對待兄長的?”程晨推開任宇安,整理整理衣襟說道。
“你說什麽?什麽兄長?你瘋了吧!”任宇安大口喘著氣,一臉憤怒看著程晨。
程晨陰冷一笑,“今天我就讓你死個明白!”隻見程晨走到任宇安身邊輕聲的說著什麽,任宇安的眼睛一直瞪著,目光空洞呆滯,如同被五雷轟頂一般。
程晨看著任宇安的表情,笑得更加猙獰,“你若不信可以去問問你那位植物人好母親啊,哼!對了,你還不知道吧,你們任家之所以變成這樣,可全歸功於你那好妻子呢!她是我迫害任家的計劃中最得力的一個幹將呢!”
任宇安看著程晨一時無言,程晨可不會可憐他,繼續緩緩的述說著那殘酷的真相,“現在,她怕是早已經準備好毒酒、汽油和打火機,那位虞姬就等著你大駕回家上演一場兵敗自吻大大戲呢!”
“保安!把我辦公室的閑雜人等拉出去!扔垃圾堆裏!”程晨並沒有給任宇安反駁的機會,直接叫來保安將他拉了出去。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保安們並沒有對這個曾經的總裁客氣。二話不說直直將任宇安拖了出去,一把扔在垃圾堆裏,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任宇安呆呆看著前方,不知是哭還是笑,“嗬嗬......嗬嗬......”任宇安摸摸口袋,掏出幾張錢幣,這些怕是就是他僅存的錢財了吧。
任宇安一路跌跌撞撞走到酒吧,引來不少路人嫌棄的目光。他用僅存的錢在酒吧買著醉,內心一片死灰。
謝嫿果然不出程晨所料,早已準備好做大戲的東西,真恭候著任宇安回家。謝嫿極不耐煩的坐在沙發上,等著門鈴響起。
一直到深夜門鈴才響起,謝嫿抑製住脾氣,換上一副擔憂的模樣到門口迎接任宇安,“宇安!歡迎回家!”
任宇安看著謝嫿相顧無言,隨即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謝嫿見狀連忙扶著任宇安,“小心呐!”
“小嫿!我想喝酒!”任宇安一臉堅定的說道。
“看樣子你已經喝了不少了,你確定?”謝嫿扶著任宇安到飯廳,看著他說道。
“嗯,今天就讓我不醉不歸好嗎?”任宇安一臉乞求的看著謝嫿。
謝嫿走去拿起早已準備好的酒,一路走向飯廳她的內心十分掙紮,但還是心一橫甩甩頭發走向廚房。
任宇安看著謝嫿緩緩走來,竟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謝嫿輕輕的放下酒,抱住任宇安說道:“宇安,我知道你不好受!但這裏永遠是你的家,是你的港灣,我會陪你度過所有漫長的難關的……”
任宇安緊緊抱著謝嫿,重重的吻了下去,享受著這僅存的最後的溫馨。
末了,任宇安輕輕放開謝嫿,拿起那瓶毒酒。雙眼一閉,咕嚕咕嚕的喝了下去。
謝嫿一時沒反應過來,當即愣在原地。隨後用手死死捂住嘴巴,不知不覺中淚流滿麵,“宇安,不要啊……”
但為時已晚,任宇安喝完酒隨手一扔酒瓶,不遠處發出清脆的玻璃碎聲。他轉過頭看著謝嫿輕輕一笑,一個踉蹌倒在地上。
謝嫿過去一把抱起任宇安,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宇安……”
任宇安用顫抖的手拭去謝嫿的淚水,“小嫿別哭……我可是最看不得你哭了!程晨已經告訴我一切真相了……我們欠他的……現在用一切還給他……呃……”說著說著任宇安的嘴角不斷往外溢出鮮血。
任宇安斷斷續續的說道:“小嫿……你知道嗎?即使到現在……我也不後悔……這輩子愛過你……”
謝嫿兩眼淚汪汪的抱著任宇安,哽咽道:“宇安,別說了……別說了……”
任宇安搖搖頭,“對不起……這次不能聽你的了……或許再也沒有機會了……”
任宇安吐出一大口血,仍固執的繼續說道:“……悲情小說的套路一般都是,男主角為女主角而死,女主角記著他一輩子……小嫿,你說我能不能被你記著一輩子呢……嗬……也許不會吧……”
“小嫿,我愛你!”任宇安斷氣前對謝嫿這麽說道,“下輩子,我一定要第一個遇見你,在再也不把你放開,可好?”
任宇安那天使般的耐心和對謝嫿的愛,在此刻表現的格外顯著。他沒有一句怨言的喝下愛人精心為他準備的毒酒,如同潔白溫和的羔羊那般上了天。
在這個世界上他已經沒有什麽好留戀的了,他隻舍不得一個人,那便是他傾盡一生付出全部身心甚至生命去愛的人——謝嫿。
他不知道在沒有他的世界裏謝嫿會怎樣,他隻祈禱,若他的生命注定隻到這裏,他希望上帝能安排個天使替他來愛她。
任宇安的身子漸漸沉下去,謝嫿的心也隨之墜到了底穀。但她知道她必須把事情完成,不然追究起來她可是要負責任的。
謝嫿看著不遠處的汽油,狠過心一把它打翻在地,點燃打火機一扔,便頭也不回的跑到屋外。她一直抑製著自己不讓自己哭出來,眼淚卻一直沒有停止往外流。
靜靜躺在火中的任宇安一隻手上靜靜躺著結婚儀式上謝嫿親手為他戴上的戒指,臉上一直麵帶微笑,仿佛做了一個十分甜蜜的夢。火光如同天國的光輝一般照耀著他,與太陽照著樹葉發出的金光無異。
看著火勢差不多了,謝嫿再也忍不住大哭起來。她如同之前構思那樣,慌慌張張跑去鄰居家敲門。
“呀,任夫人!這是怎麽了啊?”鄰居的劉大媽一開門便叫嚷道。
“著火了,救命啊!……宇安還在裏麵”
“幫我打火警電話,好嗎?”
“求你了!”
說罷,謝嫿癱軟在地上,忽然感覺腳底一片濕潤。
“……嗬……孩子,你來的可真不是時候……嗬……”話還沒有說完,謝嫿眼前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