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謝嫿冒著大雨回到家後,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她總是一個人坐在窗台上呆呆想著什麽,忽然又會顯得十分坐立不安。好像是將要發生什麽恐怖的事情一樣,抱著自己瑟瑟發抖。
韓若安看在眼裏急在心裏,終於他忍不住了,開口問道:“小嫿?怎麽了嘛?看看,這幾天你總是這樣。憋在心裏不好喔,有什麽事都可以跟我說嘛,無論什麽困難我都會跟你一起麵對的……”
說著韓若安輕輕環住謝嫿,讓她安定下來。謝嫿靠著韓若安慢慢平靜下來,卻依舊不敢對視韓若安,隻能呆呆看著前方。
對這個男人她似乎再也沒有顏麵應對他,或許,他們的重逢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謝嫿根本就沒有資格得到這個男人的全心全意,可是,事情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人生啊,真是變化無常啊……
謝嫿拚命抑製住自己的情緒,生硬地說道:“沒什麽若安,我隻是比較累而已,不用擔心我的……”
“好吧,那你這段時間就好好休息,家務事我會抽時間來做,思安也漸漸長大,不需要我們過多操心了。”韓若安暖心一笑,輕撫著謝嫿的發絲。
韓若安忽然一個公主抱將謝嫿抱起,“好啦,好啦!別老這麽耷拉著臉,都快成老太婆了耶,我熬了你最愛喝的銀耳蓮子喲!”
謝嫿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去回應韓若安,內心充斥著愧疚感。不知為何在謝嫿嚐來這碗銀耳蓮子非常苦,真的太苦了……
韓若安早在先前就答應思安要帶她去遊樂園玩,為此韓若安忙活起來,卻十分不放心謝嫿一人在家。
“你都答應小魔女了,不帶她去不翻天才怪。我一個人在家會注意的,放心吧。”謝嫿這麽寬慰道。
“嗯……好吧,有什麽事打電話給我喔。”韓若安邊說著邊準備著便當,眼神滿是擔憂。
“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子。”謝嫿擠出一個笑容,拍胸脯說道。
這時,思安跑了過來,蹦蹦跳跳將謝嫿拉到房間裏。韓若安看著她們母女兩的互動,嘴角輕輕勾起,滿是幸福感。
“行了,任思安!快說吧,又做錯什麽了?”一進門謝嫿就板著臉這麽說道。在她印象中每次思安忽然熱情起來的話,那肯定不是犯錯就是有什麽要求。
思安這次卻沒有如謝嫿預想那般低頭認錯,而是眨著水靈靈的雙眼看著謝嫿問道:“媽咪,為什麽爹地姓韓而我卻姓任呢?”
“什麽?……思安呐,怎麽會突然這麽問啊?”謝嫿顯然沒有預料過思安會問起這個,不由微微一愣,眼神也開始躲閃。
思安自然不會知道這問題的勁爆性,一臉天真無邪的說道:“我們班的同學,都是爸爸姓什麽然後他們就姓什麽。而思安好像比較特殊呢,既不跟媽咪姓也不跟爹地姓。那麽,這個任姓是怎麽來的,媽咪?”
“額……這個,那個……”好像一下子秒變假中國人一樣,謝嫿一時竟不知道怎麽組織詞語去回答思安這個問題。
思安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氣氛一下子變得蜜汁尷尬,最近一係列的事情讓謝嫿簡直就要頭疼欲裂。
末了,謝嫿蹲下來雙手搭在思安肩膀上說道:“思安,這個問題比較複雜,媽咪和爹地以後再慢慢告訴你好嗎?今天不是要去遊樂園嗎?不要想這些,開開心心的玩兒好嗎?待會,和爹地出去不要說這些話喔,知道嗎?”
“知道了,媽咪”思安說著就要往外跑,就要出門的一瞬間停下腳步,“對了,媽咪。昨天我做夢夢見我們家多了一個小妹妹誒,我是要當姐姐了嗎?”
謝嫿聞言一抖差點沒摔倒在地,她佯裝板臉對思安說道:“嗬嗬……夢是最會騙人的,要是隨便相信會被當笨蛋的喲!”
“喔。”思安撇撇嘴應聲道。
韓若安走過來說道:“怎麽樣?母女倆談的什麽小秘密啊?思安,我們要走了喲!小嫿啊,午飯我已經做好了放在冰箱,你中午記得熱一下來吃噢!”
“爹地,我昨晚夢見我要當姐姐了耶!”
“任思安!”
“哈哈,是嘛!說不定思安的預想會成真噢,我相信我們思安一定會是一個好姐姐的,哈哈!”
“若安,你不能……”
“好咯,我們走啦!Let’sgo!”
“……”
謝嫿靜靜站在窗邊看著韓若安牽著思安向公交站走去,有那麽一瞬間覺得思安的身影忽然長大了。
想起徐柏南的虛情假意,黎寧遠的冷漠無情,她將這一切所有的錯歸在魏詩茵身上。想到這裏,謝嫿眼神一冷,恨不得馬上跑到精神病院將魏詩茵狠狠折磨一頓。
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謝嫿的思緒,她慢慢走過去拿起手機,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機械。徐柏南三個大字映入眼簾,她此刻非常想掛掉電話,但腦海中又浮現出黎寧遠說魚死網破時那陰狠的神情。
“喂?”
“小嫿怎麽了嘛?你都好久沒有給我打過電話也沒有來看過我了,我很寂寞的喲!魏詩茵這個麻煩都已經被解決掉了,你怎麽就冷漠起來了呢?”
“沒有啦,隻是最近事情比較多,我又病了……”
“行行行,你別說了,我不關心這些。我想見你了,今天中午我想吃小嫿親手做的便當,可以嗎?”
“怎麽突然……好吧,你等著我……”
不等徐柏南回應,謝嫿就掛斷了電話。她將手機扔到一邊,徐柏南絲毫不關心她最近經曆了什麽,隻知道使喚她,這一點讓她內心的憤怒數值急劇上升。
好啊,徐柏南,你無情就別怪我無意了!你說你們一家子是不是賤,就是要逼我親手毀了你們一家是吧!
都說硬要鑽牛角尖的人,都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謝嫿將一直放在櫃子深處梅雨季節發黴了的米找了出來,輕輕淘了一番,讓它沒有發黴的痕跡。
謝嫿打開冰箱,看見了韓若安為她留的午飯,幾乎都是她愛吃的呢!謝嫿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濕潤了,人生若一切都能隻如初見那該多好……
忙活半天,謝嫿終於完成一份賣相還算過得去的蛋包飯。蛋包飯裏包的是炒飯,炒飯不容易看出黴米的痕跡。
吃多點吧,我巴不得你吃多點呢!我想,黃曲黴毒素也是這麽認為的吧,哼哼!謝嫿心裏這樣得意的想著。
茶水間裏,徐柏南心滿意足的享用著謝嫿帶來的便當,卻沒有注意到謝嫿臉上那意味不明的笑意。
可是呢,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謝嫿的處理並不透徹,能騙過徐柏南卻騙不過略懂食品安全知識的安馨默,她微微觀察一下就看出黴米的痕跡。
從蘭木出來,謝嫿並沒有著急回家,而是到A市精神病院去了。她跟著工作人員的腳步來到魏詩茵房門前,魏詩茵看見她十分激動,因此也被護理人員綁在了**。
謝嫿支開護理人員來到病床前,居高臨下看著魏詩茵,“真是沒想到呢!我們曾經不可一世的詩茵同學,如今居然變得這副模樣。真可惜呢,今天我要將因為你我所承受的疼苦,全部的,一五一十的還給你!”
謝嫿一手手用力捏著魏詩茵的手臂,另一隻手使勁拍著魏詩茵的臉頰。可這似乎還解不了謝嫿的氣,她從包裏拿出一把不知何時準備好的直尺,對著魏詩茵一陣亂抽。
不知是由於響聲太大還是什麽緣故,引來了護理人員。護理人員給魏詩茵打了鎮定劑,提前結束了謝嫿的探視。
謝嫿走在街上,臉上怒意未消。但手機屏幕跳出來的短信,讓她不由得開始懷疑人生。
“幹的不錯啊,謝小姐!居然能想到黴米計劃,這可真是絕妙!我是不清楚你和徐夫人什麽愁什麽怨,但是,我要為你的行為點讚!——黎寧遠”
他難道真的有千裏眼、順風耳嗎?怎麽能什麽都這麽清楚,這……謝嫿默默把手機放回包裏,程晨也好,黎寧遠也好,這一刻她似乎懂得了作繭自縛的真正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