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菊的新房在郊外的新城區,是一片地勢較高的開闊地,十來棟二三十層的電梯房錯落有致地矗立著,就像是用水泥鋼筋打造的小片森林。這是潘娟幾天前無意中在一本書上看到的,叫做水泥森林。還說這個就是現代化城市的標誌。可潘娟不以為然。在潘娟看來,無論什麽樣的森林,都比不過大自然的森林,那才是人類真正的永久的家園!
小菊從新房出來,親自到大門口來接潘娟。兩人擁抱在一起,咯咯咯咯笑個不停。小菊問潘娟,你也老大不小了,另一半呢?潘娟笑笑,說,還早呢!腦海中一個模糊的身影閃過……
小菊帶著潘娟跨進戒備森嚴的小區大門,潘娟環顧四周,看到這裏苗圃、花壇布局奇巧,花紅柳綠,綠草茵茵;水泥道路寬敞平整,噴水池、荷花池遙相呼應,球場、跑道、各種健身器材等,幾乎是應有盡有……潘娟好生羨慕。
潘娟問,現在這裏的房價應該是我們市裏最高的了,你是什麽時候買的?當時的價格是多少啊?你怎麽會想到要到這裏來買房呢?潘娟連珠炮似地詢問,恨不得立刻知道這一切。
小菊抬頭看了一下遠方,說,唉,一言難盡啊!
小菊職高畢業後就去了南方,先是打工,賺了點錢後,與人合夥開了家小小的美發店,小菊自己就是學的美發專業。沒想到生意不錯,存了點錢。後來同伴回老家了,小菊就把店子盤下,自己一個人做,帶了幾個徒弟當幫手。三年下來,除去成本,居然賺了七八十萬。小菊本想就在南邊安家,可父母不同意。小菊那個教書的未婚夫也不願意。沒奈何,小菊回來了。當時這一帶的房子剛打基腳,通往這邊的公路也還隻是毛坯路,交通很不方便,所以價錢低。小菊算算,估計可以買個一百多平米的套間,還能剩餘點裝修款。就這樣,定下了。付了首付。
後來看看首付也不貴,可以銀行貸款,父親和未婚夫還可以用公積金貸款,就給父母也定了一套八十平米的小戶型。同住一個小區,相互也可以照看……
潘娟搖搖頭,從心底折服了自己的這位老同學。太有生意頭腦了!
“……餘下的那些錢,一部分放投資公司賺點紅利,還有一部分放了訂金,我在靠馬路的那個路口租了一個門麵,準備繼續幹我的老本行,開美發店……”
小菊看著潘娟,笑著說,“你是本地著名美容師,水麵廣,認識的人多,可要幫我照顧照顧生意哦……”
潘娟隻顧搖頭,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位口齒伶俐、經驗老道的好友的問題了!
兩人沿著小區道路,緩緩穿行於花草樹木間。微風徐來,帶來芳草的清香,沁人心脾。
正在說笑時,“啪”,一個羽毛球落在潘娟的腳邊。
潘娟彎腰撿起來,正想看看是哪來的,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從旁邊那棟樓的西側跑來,看到潘娟手中的羽毛球,迅速衝過來,將手伸到潘娟麵前,大聲說道,
“拿來!”
潘娟看著他,不說話,也不給他羽毛球。
男孩急了,用更大的聲音喊道,“拿來——”!
潘娟想逗逗他,就是不給,還故意把羽毛球藏到了身後。
男孩氣極了,惱怒地瞪著潘娟。潘娟強忍住笑也頑皮地瞪著男孩。忽然,男孩對著潘娟直接就撞了過去,潘娟閃了個趔趄,左腳後退了一步;男孩卻跌倒在地上,額頭撞到地麵,檫破了皮,滲出血來……
“哇…..殺人了……”男孩四肢在地上亂扭,使勁嚎叫了起來……
潘娟嚇壞了,不知所措,順手把羽毛球丟到了男孩身邊;誰知男孩撿起羽毛球往遠處丟去,又躺在地上,慘叫得更凶了,“哇……殺人了啊!……救命啊!……”聲音聽起來讓人滿身毛孔緊縮、起著雞皮疙瘩……
小菊彎腰想去把男孩拉起來,沒想到男孩用右腳使勁踢向了小菊的小腹,小菊毫無防備,一下就蹲坐在了地上,右手緊緊捂著小腹,雙眉緊鎖,額頭上立刻滲出汗珠……潘娟趕忙過去扶住了小菊……
周圍陸陸續續走過來一些看熱鬧的人,他們冷漠地看著,不說話,也無人理睬男孩和小菊。
“……石頭,石頭,你在哪裏?……”
一陣急促、慌張的呼喚聲由遠而近傳來,地上的男孩嚎得更慘,“大姨,救命啊!有人要殺我啊……大姨,快來救命啊……”
一個瘦高個女人急匆匆趕來,一把拉起男孩,把他緊緊摟在懷裏,然後看著破了皮的額頭,大驚失色,“咹?你這是怎麽搞的啊?咹?這可怎麽辦好啊?咹?……”她邊說邊瞥了潘娟和小菊一眼。
小菊還在捂著小腹,潘娟卻早就扭過頭去了。自從那個女人一走過來,潘娟就認出來了,是阿姨!美好時代的阿姨餘芬。至於石頭?潘娟在心裏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好在阿姨也沒責怪潘娟她們,隻輕輕說了句,“得罪了,莫見怪啊,小孩子……”說完,似乎是很羞愧的樣子,趕緊撿了地上的羽毛球和球拍,很吃力地抱著石頭往後棟去了。
石頭還在一個勁地叫喚,“大姨幫我報仇啊!大姨幫我報仇啊!……”
潘娟扶著小菊站起來,往自己住的前棟走去。
這時,有好事者就圍攏過來,氣憤地說,真沒見過這樣撒潑的孩子。我明明看到是他撞了這位姑娘,他還反咬一口……唉……
小菊輕輕問了句:哪位知道這是誰家的孩子嗎?
大家都搖搖頭,都說不知道。說隻看到這個女人和孩子。很少看到其他大人……
哦?奇怪呀!看客們的好奇心被激發出來了,大家七嘴八舌紛紛議論起來……
潘娟拉了一下小菊的手,小菊會意。兩人悄悄離開了這群無聊的看客。此後,潘娟有事沒事就往小菊那邊跑。小菊也很高興,兩個好朋友的感情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