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穀案的卷宗被束之高閣,無人再去理會。

隻有康勁,依然不願放棄,依然在苦苦尋找最終的答案。

當年田穀屍體失蹤後的那天上午,康勁就調看了美好時代的監控錄像,發現了那個送花的胖男人。康勁通過網絡查詢,找到了花店地址,立刻趕了過去。可花店已經人去樓空,康勁一無所獲。想起這個,康勁就懊惱不已。

田穀究竟因何而死?是誰殺了她?她既然已死,為什麽那天晚上自己手臂無意中一碰,隱隱感覺到了她的體溫?如果自己當時的感覺是真的,那法醫為什麽沒有檢驗出來?究竟是誰偷走了她的屍體?為什麽要把她的屍體偷走?她現在究竟是死還是活?

康勁的腦海中有“十萬個為什麽”,可就是找不到正確的答案!

光陰荏苒,又是一年過去。又是春雨綿綿的黑夜。

刑偵隊長康勁坐在電腦前閱讀已背得滾瓜爛熟的材料。頭昏腦脹,一籌莫展。

“嘭嘭嘭——”

“嘭嘭嘭——”

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在這個乍暖還寒的雨夜更加讓人驚詫。

“是誰?”康勁大聲問了一句。

“是我,潘娟。”來人的聲音婉轉清脆。

潘娟?那可是稀客啊!康勁幾乎是飛奔過去,打開了房門。

潘娟走了進來。康勁趕忙給潘娟讓座,倒水。潘娟接過水,喝一口,放下。然後笑盈盈地看著康勁不語。

康勁看著多日不見的潘娟,發覺她身上穿的衣服更飄了,哦,潘娟又瘦了!可看她的氣色,又比原來好多了。臉上的抑鬱和愁苦也不見了,眉頭已經舒展,臉頰上竟然出現了健康的紅暈,還有,還有眼神裏掩藏著的熠熠神采!

康勁笑著說,“你這個時候來找我,一定是有什麽好消息吧?快說說看,讓我也高興高興。”潘娟打開隨身攜帶的斜挎包,從裏麵掏出一個數碼相機。潘娟將相機遞給康勁,說,“你自己看吧!”

康勁熟練地打開相機,一張一張看著裏麵的照片。康勁臉上的肌肉漸漸鬆弛,嘴角微微向上揚起,眼裏露出驚喜。他轉過身來,將潘娟一把抱住,轉起圈來。

潘娟緊閉雙唇,羞澀地看著康勁……

第二天,康勁再次調出了田穀案發生那天美好時代的監控錄像。

這天下午,城東的一家花卉店,來了兩位顧客。一個胖胖的年輕男人走過來招呼,他是這家花店的老板。

“請問兩位需要什麽花?”老板熱情詢問。

“夜——來——香!”那個戴墨鏡的男顧客一字一句說道。

“夜來香?對不起,本店沒貨……”男人的眼裏露出驚恐的神色,邊說邊往後退。

“不,你有!”男顧客往前走一步。

“不不不,我,我沒有……”

“你現在沒有,可你三年前有!”男顧客步步緊逼。

“我……”

“告訴我,三年前你的店子為什麽突然關閉了?你去了哪裏?你為什麽要逃走?

你現在為什麽不賣夜來香了?”男顧客一連串問題脫口而出。

“唉,”男人看看男顧客,歎口氣,說,“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三年前的那個下午,胖子正在整理新進的花卉。

“買花,買花,買花……”一個尖細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胖子走出去,看到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叫花子在叫嚷。

胖子沒好氣地說,“滾開滾開,我這裏沒吃的……”

小叫花子跳到胖子麵前,頭一揚,很是自豪地說,“我不是來要飯的,我是來買花的!”

“你買花?”胖子不相信。

“當然!”

“那你說,你要什麽花?”胖子奚落的口吻。

“我要夜來香!包洋氣點。然後你親自送到這個地方去!”小叫花說完,將手中的一張紙條遞給胖子。

胖子看了一眼紙條上的字,說道:“好,我送。外加二十塊錢車費。總共給八十八塊錢!”

“給!”小叫花變戲法似的從另一隻手中拿出一張折疊著的百元人民幣。“對了,別忘了放上卡片。卡片上寫,寫,哦,寫生日快樂,愛你的人。對,就是這麽八個字!”小叫花又補充了一句。

胖子找回小叫花十二塊錢,小叫花蹦蹦跳跳走了。

可胖子覺得怪異,總是放心不下,就悄悄跟蹤小叫花。在街角處,胖子看到小叫花跟一個瘦高個的年輕女人在講話。那女人臉上戴著一副墨鏡……

可是第二天,胖子聽到美好時代的一個女顧客死了,還是**的。他知道夜來香是一種有毒的花卉,他以為自己充當了別人的殺人工具,所以,生性膽小的他就匆匆關了店麵,躲到一個相好的同學自己家開辦的工廠打工去了。

一打就是三年。

後來,他沒聽到那個案子再有什麽新的進展,於是麻起膽子又回來重操舊業。這不,店子剛開業幾天,沒想到,還是被抓住了……胖子隻好自認倒黴了。

“仔細看看,是她嗎?”女顧客從包裏抽出幾張照片遞給胖子。

胖子認真地看著,點點頭,又搖搖頭,說,“有點象,但我不能肯定就是她!當時我隻是看到側麵,而且她還戴著大墨鏡,距離又遠,我隻是感覺,感覺這個身影有點象她……”

“那張紙條還在嗎?”

“不知道,我找找看。”胖子走進裏間,折騰了好一陣,拿出一個破舊的賬本,翻開中間,把一張發黃的紙條遞給男顧客。

女顧客湊過來,看到紙條上的字:美好時代女子美容部田穀

那些字一個個張牙舞爪,蘊含著說不出的邪氣……

女顧客將紙條收在了隨身背的小包裏。

“你們……”

“噓——什麽也別問。”男顧客用手做了個封口的動作。

兩人揚長而去。

胖子看著他們的背影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