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郊外約五公裏處的一個河流彎道,有一個像模像樣的村莊。這是當年政府賠償規劃的重建新村,其實是一個早期的牛軛湖改造過來的,後來修了馬路,將村莊與城市主幹道連在了一起。在靠大馬路邊的一幢小樓下,掛著一塊專治疑難雜症的牌子。這家主人姓廖,大夫姓餘,是招贅的男主人。餘大夫熱情、細致、講義氣、療效好,所以一直口碑不錯,生意也還過得去。
一天,一輛破舊的桑坦納在路邊拋錨了。一對鄉下的年輕夫妻吵吵鬧鬧來到了診所,等待修理車到來。那個男的罵罵咧咧,脾氣很壞,一進門就怪是女人硬要跟來,觸了黴頭,害得車子壞了。那個女人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瘦瘦高高的廖老太看不下去了,指責男人擔水尋錯了碼頭,車子壞了怪老婆真是莫名其妙,無理取鬧。男人後來也就不吱聲了。
半個多小時後修理車過來,一陣“呯呯啪啪”之後,車修好了。男人“唆”地把車開走了。女人哭哭啼啼的,廖老太安慰了一會,又留女人吃了飯。好在下午那個男人返回來時又把女人帶走了。廖老太還一陣惋惜。
第二天是周末。一輛外地牌照的小車停在靠市區的方向,幾乎一天沒挪位置。車裏有三個人,昨天的那對夫妻,還有一個胖子。
中午時分,市際班車在對麵停下,下來一個瘦高的女人,手上提滿了東西。她橫過馬路進了小樓。車內的女人悄悄說道,這就是帶石頭的阿姨,叫餘芬。餘芬吃過中飯就走了。
黃昏時候,一輛小車直接開到小樓後麵,廖老太滿臉堆笑迎過去,一會兒,屋裏就傳來歡快的笑聲。胖子下車,捂著肚子搖搖晃晃走進診所,餘大夫親自接進去,趕緊給他檢查。根據疼痛的部位,餘大夫告訴胖子,可能是闌尾炎發作了,讓他趕快去城裏的醫院做手術。遲了隻怕麻煩了。胖子連連點頭,眼睛瞥著裏間,看到一個高個子的年輕女人正彎著腰在削蘋果,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自顧自在玩手機遊戲,還有坐在窗下吸煙的男人,因為背對著光,所以看不清臉。
胖子喝過大夫倒來的開水,吃下一片去痛片,然後繼續捂著肚子走到馬路邊招手,那輛外地牌照的小車快速開過來,掉頭,在胖子身邊停下,胖子爬上去,小車箭似的往市區方向開走了。
胖子恢複常態,對一男一女點點頭,說,很像,九分像。
男人輕聲說道,忘記你剛才看到的,也忘記你跟我們說過的。
胖子說,明白。
當天,一份要求重新調查田穀案的報告擺在了局長辦公桌上。局長看了一下,說,等我請示上級再答複你吧!康勁點點頭。
幾天後,田穀案重新立案,康勁任組長。
康勁秘密布控,嚴密監控餘家。發現餘大夫心事重重。
一日下午,康勁得到密報,說餘大夫去了叫雞嶺的老宅。先在山上轉了一大圈,然後在後山一處墳地坐了大半天,而且唉聲歎氣,情緒低落。
康勁派人調查,餘家是叫雞嶺的中藥世家,在當地名氣很大,特別擅長製毒用毒。因妻子喝藥自殺,餘大夫餘庚之帶著當時隻有五歲的女兒嫁給了廖氏。廖氏是獨女,生的孩子都跟了母姓。山上的墳地是餘家的祖墳地,餘庚之的前妻,即餘芬的親生母親就埋在那裏。
第三天,冷清的叫雞嶺來了兩位貴客,一位戴墨鏡的帥氣小夥子,一位天仙一樣美麗的年輕姑娘。他們在村裏最年長的餘老太公家裏呆了大半天,後來,餘太公的孫子大龍又帶他們在嶺上轉了一大圈,傍晚時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