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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婆老師?好奇怪的名字!是《哈利波特》裏那樣的巫婆嗎?像巫婆一樣可惡的老師?哦,不是啊?那是誰呀?什麽樣子的老師啊?高超智慧的老師?好特別啊!你認識嗎?

我當然認識!豈止認識,我們還天天打交道呢!她是我們的老班,我們第1234班的班主任老師。

在市一中,我們第1234班絕對是一道另類的風景。你一走進校門,立刻就能把我們班和別的班區分開來。對了,因為我們班穿著的是我們自己設計的卡通校服!見過嗎?量你也沒見過!當然,最另類的是我們的老班——班主任老師巫婆!

巫婆何許人也?請聽我慢慢道來。巫婆姓吳名波,女,出身名門。吳波即無波的諧音,聽說是爺爺給起的,意思是,一輩子平平安安,波瀾不驚。爺爺在偽政府手上當過縣長,聽說是什麽名牌大學畢業的,其實就是個頑固守舊的書呆子!家裏祖屋一棟,早已破舊不堪;錢財不多僅夠溫飽,但藏書卻極多。可惜破“四舊”時,大多被紅衛兵抄走或被燒毀了,好在奶奶有些心計,在紅薯窖裏用薄膜紙包裹著收藏了不少,都是些世界名著什麽的,那些書籍後來就成為了吳波的啟蒙老師。所以,吳波從小博覽群書,被人稱為“小神童”。吳波人長得矮小,力氣不大,但手腳靈活,扯秧插田是把好手,強過很多拿十分工的男人。在早婚的農村,吳波一直潔身自愛,拒絕談對象,直到二十歲,還是個老黃花女。恢複高考後,考取了省城師範大學。讀書期間,吳波一直出類拔萃,成為中文係的佼佼者。好多文章見諸報刊雜誌,是有名的才女。沒想到臨畢業那年,未婚先孕,竟然生下一個女孩,又成為另類。學校要處分她,讓她說出孩子父親的姓名,可她拒不回答。後來得了個留校察看的處分。好在係領導惜才,終究還是讓她畢了業。省城幾家報刊雜誌曾經搶著要她,後因未婚生女,無奈之下隻得放棄。已當校長的高中母校班主任老師疼惜自己的愛徒,親自到師大將吳波要回,於是吳波一直在教學第一線,除了盡心盡力撫養女兒外,課餘還寫點小豆腐塊作為消遣。沒有父愛的女兒聰明伶俐,是個全才,但極其叛逆,考上了北大。後留學國外,隻是快三十了還是個剩鬥士。吳波本人終身未婚,周邊愛慕者甚多,均一笑拒之。也從未見過她與什麽男人交往。生活的圈子除了教室、辦公室,就是家裏。每天兩點一線。曾經有過多次改變命運的機會,都拒絕了。市府辦公室需要寫材料的;某雜誌社聘請她去當主編;學校提拔她當辦公室主任等等,均被她拒絕。人都說她傻,她自己卻是成天樂樂嗬嗬無怨無悔。她多才多藝,心地善良,卻是個霸死蠻的女人。這是我媽媽她們的語言。我媽媽也曾經是巫婆老師的學生,不過那時候她還不是巫婆老師,是個美女老師,大學畢業剛分來,好些男同學至今還記得美女老師當年的青春風采呢!

吳老師近三十年來一直站在三尺講台,教過的學生不計其數。套用一句古語,“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三年前她出版的那本以她當優生班班主任為素材的教育理論書籍《對優生的寵愛教育》,剛一出版就引起轟動。不同意見不同看法在整個教育界掀起了一場不大不小的地震,因材施教又成為熱炒的話題。因為她,我們學校成為聞名全國的教育改革先進典型,來自各地的“觀摩取經”代表團絡繹不絕,導致賓館、餐飲、娛樂、交通等相關行業利潤增加四五成。主管教育的副市長去省裏匯報的時候,一直是屁眼做口笑,因為他高興啊!要是副市長大人那幾顆門牙能夠再周正點、黃斑再少點就相當完美了。這又是我媽他們那些人議論的,說是從電視新聞上來看應該是這樣的。

作為她的關門弟子,我們第1234班這三十個爛豆仔也確實特別,除我班長曾中鶴是紮紮實實考上的以外,其餘二十九人都是計外生,用錢買進來的;個別學生本身就是社會上的渣滓,是通過上級領導硬塞進來的,爛到什麽程度,我也說不好。反正三十個人,三十顆心,三十個想法。要想把三十個爛豆仔全部**好,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們這個班的實驗主題是:我是人才!

這樣的主題就像是個笑話,當今社會誰不是人才啊?吃的人才,穿的人才,創新的人才,碰瓷的人才,還有睡懶覺的人才呢!嗨,一點新意也沒有。說透了,不就是鼓勵教育嗎?就像李陽的英語,每天大喊三句“我是最棒的!”嗬嗬,太搞笑了!難道我們也要這樣做嗎?同學們感覺有點失落。我不這麽想。雖然我心中也有疑惑,但我相信吳波老師,因為她一直是我崇拜的偶像。

別的班都有硬性的高考任務,我們班沒有。我們班是“孫悟空打筋鬥——打到哪算到哪”,是被高考遺忘的角落。不過,我們巫婆老師悄悄跟我們說,別羨慕他們,也別有顧慮,三年後,別班的同學會羨慕你們的,隻怕到時他們該羨慕嫉妒恨了!我們大家笑傻了!

其實,巫婆的外號不是我們喊起來的,而是校長喊出來的。因為我們學校每年考上N多的北大清華新生,按比例算,比省城的重點中學高多了,所以我們校長的大名早就蜚聲中外了。而作為同齡人的吳波老師卻是個淡泊名利的人,不僅不去與人爭搶,有時甚至到手的榮譽都拱手相讓。校長氣歸氣,也無可奈何。沒想到這老東西臨了臨了,要退休了,還給來套這個把戲,簡直就是個老巫婆!這樣,巫婆的外號就風傳開了。吳波老師五十多了,本可以休養,等到五十五歲正式退休。教育局長是她的得意門生,現任校長是她同班同學,無論她想幹什麽,都會輕而易舉實現。可這個實驗班卻是她自己打報告硬要來的,聽說報告洋洋灑灑有十幾頁,申請省教育廳批準她搞一次這樣的實驗。也不知道是她心血**,哪根筋搭錯了;還是真的獨辟蹊徑,有自己的絕招,沒人知道。反正上級是批準了,校長也莫奈何,隻有搖頭苦笑了。她自己設想的實驗目的是:盡可能挖掘學生潛能,把大家不看好的學生,培養成對社會有突出貢獻的人才!說得通俗點,就是把我們這些人家不要了的邊角料,統統打造成時尚漂亮的搶手貨,可以賣個好價錢!

好多的老老師都為吳波捏一把汗,說她是老糊塗了,這樣搞,是不保晚節啊!三年的時間要達到這樣的目標,實在太難了!搞不好,除了前麵三十年的功勞一筆勾銷外,還會給他人落下話柄。說心裏話,我也為巫婆老師捏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