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
“起立!”
“同學們好!”
“老師好!”
“請坐!”
瞧!這就開學上課了!和別的班也沒什麽不同啊!是啊,別著急啊!等著看老師怎麽亮招吧!
“同學們,報到那天,老師給你們布置了一個作業,大家完成得怎麽樣了啊?”我們老班一開始就給我們一個下馬威。那天,她確實布置了一道作業題,給我們每人一張打印好的A4紙,上麵幾個題目讓我們如實填寫:本人的優點缺點、特色、潛力、近期目標、最大願望等等,當時以為是好玩的,沒想到老班來真的啊?
“完成好了的同學請舉手!”老班一臉嚴肅。
碰!碰!碰!齊刷刷舉起十多隻手。
“好,真好!”老班顯得很興奮,“竟有一半多的同學完成了作業,說明你們都是對自己的人生負責的人。”老班在離間同學間的關係。
老班笑眯眯地說,“今天完成了作業的同學請在正能量項目中,每人加一分。”
“哇!”“啪啪啪啪!”歡笑聲拍掌聲吵成一片。
沒完成的同學在底下嘟嘟噥噥,嘴角上翹得可以掛油瓶了。
“怎麽?不服氣嗎?不服氣可以站起來說說你的理由啊!”老班揚揚頭,大大咧咧。
“咚!”一個彪虎大漢站了起來,“老師,我沒寫,但我可以講嗎?如果我講出來了,可以加一分嗎?”這個“嗷嗷嗷——”的韻尾拖得可真長!
“可以啊!為什麽不可以呢?”老班一臉輕鬆。
“咚”,“咚”,“咚”,“咚”,齊刷刷又站了好幾個起來,“老師,我也可以講。我都在心裏想了好多天了!”“老師,我也想了好多天,昨天晚上還和爸爸媽媽討論來著。”“老師,我也是……”七嘴八舌的,教室裏立刻吵成了一鍋粥。
“行,隻要你們能夠很流暢地把我的問題講出來,依然可以在正能量項目中加一分。”老師用雙手做了個“停下來”的手勢,教室立刻安靜下來。
“曾中鶴同學,請開始錄音。”老班對我點頭示意。忘了給你介紹了。以下是我們第1234班獲取的獨特優勢:班主任老師教學經驗豐富、智慧超群、雄心勃勃;任課教師們年輕而充滿創造力;學習環境寬鬆,教學設施超一流;作息時間可隨意安排;學習方式更自由,哪種方式適合用哪種;班級賬目單獨核算,不與學校掛鉤,由家長委員會總管,因為我們全班同學都家境優裕,在用錢方麵一路綠燈。
我打開了教室電腦,將錄音設備連接,打開開關,準備妥當,我也對老班點點頭。
“好,現在開始。”老班對那個彪虎大漢說道,“李大誌同學,請你先說。”
“老師好,同學們好!我叫李大誌,胸無大誌的那個大誌,但我並不是一個胸無大誌的人,我其實是很有理想的。這個理想從我會玩電腦的時候就有了,那就是——當中國的比爾蓋茨!”李大誌信心滿滿,**澎湃。
“啪啪啪啪!”熱烈的掌聲讓李大誌有點臉紅,他怯怯地看著老班,老班微笑著點頭,示意他繼續。
“我的優點是,接受知識快,動手能力強。缺點是,耐力不夠,專注力差,沒有恒心,所以,做事情難以成功。”李大誌低下頭,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好!”老班大喊一聲,“李大誌同學講得真好!他知道自己的優點和缺點,也明確自己的理想,那麽,他會怎樣去實現自己的這個理想呢?三年,三年的時間能達到自己的目標嗎?李大誌,你有信心嗎?”老班充滿期待地看著李大誌。
“有,我有信心!相信我,老師!我一定考上大學,做個中國的比爾蓋茨!”李大誌很是激動,大聲回答著老班,也給自己定下人生的目標!
“好啊!”“啪啪啪啪!”教室裏又是亂成了一鍋粥!
老班再一次示意大家安靜下來。然後,她看著身邊一個瘦瘦的女生,喊道,“吳稻子同學,請你談談自己的想法。”
吳稻子怯怯地站了起來,用她那雙美麗的丹鳳眼環視了全班一圈,然後看著老班,緩緩說道,“老師好,同學們好。我叫吳稻子,和唐代著名畫家吳道子諧音,但我的‘稻’是水稻的‘稻’,不是道理的‘道’。這個名字有點怪,含有一段典故,大家願意聽嗎?”嗬嗬,吳稻子蠻會設置懸念嘛!
“想聽,你快說。”同學們嚎叫了起來。
“好,我繼續給大家講。我爸爸是獨生子,沒有兄弟姐妹。爺爺奶奶特別希望媽媽能生個男孩,好繼承我們吳家的香火。可沒想到我一生出來是個女孩,爺爺很是傷心,歎了口氣,說,唉,不是稻子是稗子啊!大家知道稗子是什麽嗎?稗子是水田中與水稻爭肥搶水的植物,可結不出稻穀,是一種不僅沒用反而有破壞作用的植物。爸爸聽了,明白了爺爺的意思,於是就給我取了個吳稻子的名字,意思是,生個女孩像稗子,結不出果實,含有自責的意思。”吳稻子邊說邊在黑板上寫上“稻子”、“稗子”兩個詞語。又在“稻子”前加上一個“無”字,在“無稻子”下劃了一根橫線,又在“無稻子”和“稗子”之間劃上一個等於號。同學們癡癡地看著吳稻子從從容容地做著這一切,有個女同學流下了眼淚。
老班輕輕走過去摟住吳稻子的肩膀,說,“別難過。爸爸的意思是,你是顆飽滿的稻子,是吳家貨真價實的好稻子,你是有用的,用處大大的!你說是不是?”老班的口吻有點調侃。
吳稻子點點頭。
老班轉過身來對著大家說,“同學們,你們說,吳稻子是顆好稻子嗎?”
“好稻子!吳稻子絕對是顆好稻子,不是壞稻子!哈哈哈哈!”調皮的男同學哈哈大笑,滿臉橫肉的趙一天和牛高馬大的劉希做著鬼臉,相視一笑,教室裏又亂成了一鍋粥。
校長正好從走廊上經過,看到我們班這麽熱鬧,也忍不住停住了腳步,伸進腦袋瞄了一會。老班用眼角的餘光看了他一眼,抿嘴一笑,又繼續跟我們說吳稻子。
“同學們,那你們說說看,吳稻子究竟會成為一顆什麽樣的稻子呢?”老班煞有介事地提問。
“哈哈哈哈,肯定不是可以煮飯吃的那顆稻子!”又是趙一天和劉希他們。
“對,肯定不是那樣的稻子。那會是顆什麽稻子呢?”老班附和後,繼續引入正題。
“老師,我想,吳稻子應該成為未來著名的畫家,就像唐代畫聖吳道子一樣!”一個瘦瘦高高的男同學舉手回答著老班的話。
“哦,肖子涵同學,你怎麽那麽肯定啊?你的依據是什麽呢?”老班步步緊逼。
“我認為至少有兩點。第一,憑她與古代畫家同名,這是一種今人和古人的默契感,用迷信的說法是‘有如神助’;第二,吳稻子是一個不肯認輸的女生,隻要她想做,就一定會成功。憑著爺爺對她的輕視,我想,她一定不會讓自己碌碌無為度過,所以,她一定會努力,所以,她一定會成功!我堅信!”肖子涵握緊右手成拳頭狀,胸有成竹,侃侃而談。
吳稻子驚訝地看著肖子涵,淚水悄悄從臉頰滑落。
“成功!成功!”那些搗蛋鬼又在起哄了。
老班再次示意大家安靜下來。然後,她對肖子涵說道,“看來你對吳稻子蠻了解啊!那你可以談談你自己嗎?”老班將球踢給了肖子涵。
肖子涵點點頭,說,“當然可以!”
隻見他搬開自己的課桌,走到了教室中間,——哦,對不起,我忘記交代一件事情了,這是我們班的第二個另類——教室課桌隨意擺。其實也不是隨意擺,而是擺成了橢圓形,講台前留個開口而已。也就是說,誰的前麵都隻有自己的課桌,而課桌前麵就是老師,沒別的遮擋物,這樣便於師生交流。這也是我們巫婆老師的創意。
肖子涵走到教室中間,用手攏攏頭發,然後跳起來立成橫馬步,將兩個手抬起來平放著,低頭,再跳起來,然後邊走邊唱:
“我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走在無垠的曠野中。淒厲的北風吹過,漫漫的黃沙掠過。我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走在無垠的曠野中。淒厲的北風吹過,漫漫的黃沙掠過。我隻有咬著冷冷的牙,報以兩聲長嘯;不為別的,隻為那傳說中美麗的草原。”
肖子涵故作痛苦狀,學著齊秦略帶嘶啞的聲音,把一匹北方的狼的憂傷唱得淋漓盡致,扣人心弦。那種顫音中隱隱還有一股寒氣冒出,煞是奇特。
忽然,他神情一轉,又唱了起來,這次的歌詞變了:
“我是一個快樂的歌者,走在和煦的校園裏;老師的教誨聽過,同學的關懷有過。我是一個快樂的歌者,走在和煦的校園裏;老師的教誨聽過,同學的關懷有過。我隻有邁著堅實的腳步,報以優異的成績;不為別的,隻為那夢想中令人神往的大學。”
肖子涵邊唱邊跳邊舞,動作滑稽又誇張,惹來全班同學哄堂大笑。“鬼崽仔!”老班輕罵了一句,也捂著嘴躲一邊偷笑去了。正在不可收拾的時候,下課鈴響了。嗨!我們高中階段的第一節課就這樣以鬧劇的形式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