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裏。我問燕子為啥來,燕子說,這裏的春天最美麗。”

不用說,這是每個小朋友都會唱的歌。可如果我告訴你,這是我們生物老師第一節課唱的,你一定會很驚訝。是的,不僅你驚訝,我們這些爛豆仔們都很驚訝。那天做完課間操回到教室,第三節是生物課,我們都在猜想生物老師長什麽樣子,上課鈴響了。教室裏安靜下來。忽然,從教室外傳來童聲,唱的就是這首歌。我們紛紛站立起來盯著門口的方向,一陣風吹過,從門外飛進來三個身影,一大兩小,都穿著蝴蝶樣的蝙蝠衫,兩個手臂上下擺動,就像燕子在飛一樣。歌曲唱完,三人站住,中間那個穿藕荷色套裙的女人笑盈盈地對著大家說,“同學們好,我叫白蓮花,是你們的生物老師。這是我的兩個兒子,高高興興。”兩個小男孩表演似的,一個跨前一步,說道,“我是哥哥,叫高高;”另一個也跨前一步,旋轉一圈,調皮地說道,“我是虧死了的那個弟弟,叫興興。”說完,做個鬼臉,嘟著嘴巴,將左手五個手指一張一合高高舉起,說道,“五秒啊,我就比他晚出來五秒鍾,嗨,就成了弟弟。我可是比竇娥還冤啊!”他用右手做著抹眼淚的樣子,滑稽極了,好多女同學笑趴下了,揉著肚子直喊痛。

白老師示意兩個小家夥退下,坐在前排的歡歡笑笑把孩子拉到了自己的座位。白老師接著說,“從你們的笑聲中我聽得出,你們都喜歡我的高高興興。他們確實是非常可愛的孩子,就像我們班的歡歡笑笑,也是雙胞胎。現在國家實行計劃生育政策,一對夫妻隻準生育一個孩子。像我們這樣生兩個孩子的,賺大了,發財了。嗬嗬……”白老師的得意溢於言表。

“啪啪啪啪……”同學們鼓起掌來。

白老師神秘一笑,說,“其實這生孩子啊,它本來就是一門很高深的學問。在中國,受傳統文化的影響,傳宗接代意識強烈,好多人家都想生個男孩,尤其是隻生一個的情況下。那麽,這生男生女的事情究竟歸誰來管呢?是老天爺?是祖宗積德?還是父母決定?嗬嗬,這個問題可很有意思。你們想弄明白嗎?”嗬嗬,我們的白老師也是一個懸念大師啊!

“想啊,想啊!”男孩子們大聲叫喚;女孩子們則羞澀地低下了頭不吱聲。

“那我們就來看看生命孕育的過程吧!”白老師走上講台,熟練地操作著電腦,然後放了一個科教片《孕育生命》。大家看得津津有味。

看完後,白老師提了一個有趣的問題,她問:“曾經看到一則這樣的新聞,說是一對名牌大學畢業的夫妻,結婚好多年都沒生孩子。有一天,兩人去醫院檢查,結果兩人都非常正常。醫生很疑惑,問他們是怎樣過夫妻生活的?那男的回答說,我們親吻對方,互相擁抱著睡覺啊。女的說,我們倆的分子互相滲透、互相結合,應該會有孩子的啊。可為什麽這麽多年了還沒有孩子呢?同學們,你們來回答,他們為什麽沒有孩子呢?”

爛豆仔們吵吵鬧鬧,紛紛議論起來。最後終於提到**和卵子的問題。白老師總結說,“對!關鍵是,**和卵子沒有結合在一起!這就是他們始終沒有孩子的根本原因!”“那**和卵子結合在一起就一定會生孩子嗎?為什麽有的人生的孩子聰明伶俐,健康漂亮;有的人卻生了癡呆的、甚至是畸形的孩子呢?大部分的人十月懷胎瓜熟蒂落,可為什麽有少部分胎兒卻中途夭折呢?還有,有些孩子像爸爸,有些孩子卻像媽媽,可總還有些孩子誰也不像。這又是為什麽呢?通常說來,白人生的孩子是白人,黑人生的孩子是黑人,白人和黑人生的孩子是混血兒。可國外曾經出現過這樣的事情,白人父母生了黑孩子,黑人父母生了白孩子;更有意思的是,白人和黑人結婚生的雙胞胎,竟然一個純白,一個純黑。這又是怎麽回事呢?”嗬嗬,我們的白老師可真能說,一口氣說了那麽多的事例。

同學們傻子似地看著白老師,誰也沒吱聲。

白老師話鋒一轉,繼續提問,“那究竟要怎樣才能形成生命?生命又是由什麽組成的?生命的長短由什麽來決定?我們應該怎麽愛護我們自己的生命?……”在提問和敘說的過程中,白老師一直播放著有關圖片,給大家最直接的感受。教室裏鴉雀無聲。大家都在思考那些解不開的疑問。

白老師看看大家,說,“今天的課隻是一個引子。高中三年,我們會將這些問題弄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當然,如果感興趣,你也可以自己去上網查找有關內容,那樣,對你的學習一定會起到很大的促進作用!”

那天下午,第二課堂開始,沒有主題內容,根據愛好自己選擇。李大誌首先占領了“一號陣地”——教室裏的主電腦,其餘的爛豆仔各顯神通,有的拿出自己的智能手機,有的帶著自己的手提電腦,神神秘秘地查閱相關內容,嬉笑聲,討論聲,怪叫聲,喧鬧得就像是到了菜市場。我巡視了一圈,發現全班幾乎都在查閱生物老師上午所講的事例,有的圖文並茂,煞是好看。梁歡站到講台上維持紀律,教室裏吵得更厲害。梁笑走上前去為姐姐助威,才稍微安靜了會。維持紀律本來是我的責任,但老班讓我鍛煉鍛煉歡歡笑笑,說她倆太膽小了。所以我一直在同學之間穿行潛伏,打探敵情。好不容易教室安靜了下來,梁歡卻搞怪似地說,“我知道同學們都在看什麽內容。這樣吧,我提幾個問題如果大家回答出來了,我就給你們講歡歡笑笑的囧事,好嗎?”

“好啊,你問吧!”大家躍躍欲試。

“好,第一個問題:如何才能分辨出章魚的手和腳呢?”梁歡鬼裏鬼氣地問道。

“章魚的手和腳啊?哦,那可難分了。章魚不都是腳嗎?怎麽還有手啊?”大家很是疑惑,紛紛議論。

“當然有手和腳啊。”梁歡詭異地一笑。梁笑拉拉梁歡的手,問道,“真的可以分清章魚的手和腳嗎?”“當然可以。”梁歡對梁笑眨了下左眼,做個鬼臉。“哦。”梁笑恍然大悟似的不吱聲了。

大家都在思考之中。我也在苦想。

“我知道。”嫋嫋婷婷站起來一美女,大家一看,是易玫,班裏最愛臭美的女同學,身材高挑,皮膚白皙,每日花枝招展,身上盡是名牌服飾。易玫特愛顯擺,父親是礦老板還做著房地產生意,是有名的億萬富翁,“黑”“白”兩道交往極廣,所以,易玫的“嬌”“驕”二氣也頗為嚴重。

“你知道你就說吧!”梁歡根本不相信這個“紅漆馬桶”。

“嗨,這還不容易啊?”易玫扭扭捏捏地擺擺屁股,彎著腰,雙手食指和拇指打開做個“八”字狀,分別放在嘴唇兩側,使勁“噗”了一下,就像打屁的樣子,然後站起身來,皺著眉頭,揚起嘴角,輕蔑地說道,“還不明白嗎?對著章魚打個屁,捂住鼻子的當然就是手咯,其餘的就都是腳啦!”說完,又一步三搖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等大家回過神來,教室裏爆發雷鳴般的笑聲。

梁歡帶頭鼓掌,說,“易玫,真有你的!”說著,伸出了右手大拇指!趙一天卻皺著眉頭伸出小指指向易玫,奚落地說,“易玫,虧你想得出!還是本班班花呢!服你了!”易玫卻不屑一顧斜了趙一天一眼。

“噢,噢,梁歡,梁歡,快說你和梁笑的糗事!”大家又起起哄來。

“別急別急,我還沒問完呢。”梁歡胸有成竹。隻見她變戲法似地從課桌底下端出個透明魚缸,魚缸裏有幾條黃鱔,大小不一。她詭異地笑笑,說,“第二個問題,你們猜猜這些鱔魚,誰是男的誰是女的?”

“啊?男鱔魚和女鱔魚啊?這怎麽知道啊?又沒貼標簽?又沒寫字的?”教室裏又是尖叫起來。

“嗬嗬,這個我知道。”吳稻子把手舉得老高,生怕別人來搶了她的題目去。

“稻——子,稻——子,快——說,快——說!”教室裏齊嶄嶄的喊聲。

吳稻子低著頭快速地走到講台前,拿著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四個字,“雌雄同體”。然後轉過身來看著大家,說,“鱔魚就是我們所說的黃鱔,也是雌雄同體。”吳稻子繼續娓娓而談,“黃鱔的整個生殖季節在五到八月,產卵季節集中在六七月間。通常說來,體長二十厘米以下的黃鱔幾乎全是雌性,產卵後開始性逆轉;在體長三十多厘米時,雌雄個體數大致相當。大於四十厘米的,就全部是雄性了。”

“吳稻子,你是怎麽知道的啊?難道你掰開黃鱔的雞雞去看了嗎?”劉希撇撇嘴,用戲噓的口吻逗弄吳稻子。劉希是個高大健壯的男生,和趙一天一樣,也是個“官二代”,隻可惜他媽去年得癌症去世了,他爸又給他娶了個“八零後”的後媽。聽說他和後媽的關係很糟糕。劉希說完,帶著挑釁的眼神盯著吳稻子,趙一天則在旁邊滿臉壞笑。

吳稻子雙肩一聳,半眯著眼睛輕蔑地說道,“劉希你真無知。書上網絡上這麽多啊,用得著我親自去尋找嗎?不過,如果你們不清楚,一定想掰開去看的話,讓梁歡把鱔魚借給你們仔仔細細看吧!”吳稻子的嘴巴從來就得理不讓人,何況她現在是理直氣壯。

“你……”劉希無言以對。教室裏沉默下來。

“其實自然界有很多雌雄同體的動物,比如……”吳稻子還在傳授知識。

“嘩啦啦啦……”瓢潑大雨突然下了起來,校園裏的香樟樹和桂花樹在狂風中左右搖擺,似乎是經不住風雨的摧殘。教室裏的燈忽然熄了。“轟!”一個大炸雷響過,整個校園完全被覆埋在雨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