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心而論,我們班的老師個個不錯,也各有一套能治得住我們的教學方法,我們都非常佩服。但我們的基礎太差,盡管老師們滿腔熱情絞盡腦汁,有時候,效果還真的出不來,比如我們的數學。除了老班,數學老師是我們班年齡最大的任課老師了。他叫曾國強,長得一表人才,大概有四十多歲了吧?他的女兒已經大三了。曾老師是個極其負責的老師,經常下課休息時間還在為個別同學解釋疑難問題,而且不厭其煩,從不罵人。最多是皺皺眉頭歎口氣。聽說他的教學效果一貫以來是全校最好的,可讓他來教我們班,實在是大材小用了,套用一句話,是殺雞用牛刀。你看我們教室,每當數學課,打瞌睡的一大片,不是同學們不認真,確實是我們聽不懂,那些符號公式就像是天書,看著老師在前麵唾沫紛飛,我們內心愧疚極了。每次參加年級統考,我們班數學絕對是倒數第一,老班也無可奈何。所以,對學數學我們真的沒自信,就連我也一樣,我還是正大光明考進來的呢!那些“爛豆仔”就更加悲催了。可曾老師依然是好脾氣,每節課還是規規矩矩給我們講解。有些同學被感動了,回家後就自己複習初中數學,你別說,還真有些效果,比如我,慢慢地,一些基礎性的題目我們也可以做幾個出來了。學習信心也有所增強。

又一個章節的內容教完,曾老師宣布下節課小考。考試那天是周五,曾老師剛走進教室,趙一天和劉希就向老師請假說要去上廁所。老師很奇怪,這不剛上課嗎?怎麽又要上廁所了啊?但他還是擺擺手,示意他們去。旁邊有個同學輕聲地說了句,“他們是去吸煙的。”可惜曾老師沒聽到。半個小時後還不見他倆回來。老師的臉色就有點不好看了。他打發李大誌去男廁所看看,三分鍾後,李大誌跑回教室報告說,不見人影。自始至終,直到我們交卷下課,整整兩節課的時間,那兩個家夥沒回到教室。老師什麽也沒說,但看得出他很生氣。第二天的數學課上,老師質問兩人昨天去哪了,兩人吞吞吐吐沒說出所以然。老師一怒之下說了句,“滾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們!”那兩家夥真的就大搖大擺走出了教室。老師臉色鐵青,除了分析試卷,再也沒多說與這件事有關的一個字。

不知什麽時候,教室裏彌漫著一種詭異的氣氛,大家都躲躲閃閃,好像擔心自己的隱私被別人窺探似的,說話也不坦誠了,唱起班歌來也是稀稀拉拉的,毫無精氣神。老班似乎也注意到了這個事,那天下午放學後,她召開了班幹部會議,讓大家談談近段班裏出現的奇怪現象。沉默了一陣,我談了數學課上的這件事。老班眉頭深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其餘班幹部也談了班裏學習鬆懈、積極性下降的事,老班要我們密切注意班內動向,防止過激行為出現。

教務處又在搞任課教師滿意率測評,我都打了滿意,即一百分,這是我的心裏話,我覺得我們的老師真的不容易,像我們這樣的班,能維持現狀已經很不錯了,何況還要教授我們知識,讓我們健康成長。

那天數學課,曾老師沒來。老班臉色凝重走進教室,告訴我們說,“曾老師被人打了。”曾老師被人打了?誰這麽大膽?敢打老師?我用眼光死盯著趙一天和劉希。我想,除了他們倆,沒人敢有這個膽!趙一天低下了頭,劉希卻趾高氣揚地斜睨著老班,臉上滿是得意和幸災樂禍。我氣壞了。

後來聽說是那天晚上,曾老師從學校回家,就在他住的小區大門口附近,被人用麻袋罩住腦袋,然後好幾根棍棒使勁捶打他,當時就癱倒在地失去知覺了。幸虧小區保安發現,追了過去,那夥人才逃走了。保安報了案。公安人員過來後,取下老師頭上的麻袋,保安才認出是曾老師,趕緊報告學校,校長和老班趕過去,立刻送醫院搶救。根據保安的描述,以及這些天發生的情況,公安人員將犯罪嫌疑人鎖定在劉希他們幾個身上。當天下午,劉希、趙一天就被帶走去協助調查,還有幾個社會上的混混,聽說當時他們身上是帶著匕首和水果刀的,不知為什麽,都沒有對曾老師捅刀子。

曾老師淩晨時醒了過來。醒來後,什麽話也不說,隻是默默流淚。一個老男人流淚,那些小護士們看著好心酸,於是紛紛去勸解。沒想到曾老師的淚水流得更多。

禍不單行。教務處統計的學生滿意率,曾老師居然隻有百分之六十二,剛好及格,也就是說,全班29人,隻有18人是滿意的,其餘都是不滿意!根本沒達到學校要求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標準。這對於曾老師來說,是前所未有的恥辱。在以往他所教班級中,還從沒有過低於百分之九十八的滿意率!很多都是百分百!悲催的是,五年一度的師德獎勵基金評定,曾老師不夠資格;更可氣的是,那年的優崗與曾老師無緣,而這個,直接關係到曾老師來年的高級職稱評定!

老班很為曾老師不值。隻是她也奇怪,那麽溫和的曾老師,那天為什麽要把那兩個家夥趕出教室呢?趕走學生肯定是老師的錯!可曾老師是從來不做那樣的事的啊!曾老師一定是遇到了很煩心的事情。是什麽事情呢?後來我從我媽媽那裏得知,原來曾老師的妻子是公務員,在一家單位任副職,後來跟死了老婆的正職搞到了一起,回家逼曾老師離婚。曾老師怒不可遏。更可氣的是,妻子還唆使女兒來勸說父親。曾老師沒想到自己千辛萬苦撫養大的女兒竟然跟她母親一個鼻孔出氣!所以,覺得人世間沒有真情,感覺心灰意冷,對人生很是絕望。所以,才有那天的舉動!唉!可悲啊!老班為曾老師感歎。

曾老師從此消沉。他請求學校讓他離開我們班。二年二期,我們換了個新的數學老師,是我們的教務主任,姓郝,比曾老師嚴厲多了。上課打瞌睡的現象少了,但同學們依然是有相無心,人在心不在,老師講得唾沫四濺,而我們還是不知所雲,考試起來,我們班仍然墊底,老班一臉苦笑。

春天來了,春天總給人無限希望,也讓人生出無窮遐想。春天還是一個播種的季節,比如播種知識,比如播種情感。

劉希和趙一天他們被抓後,承認曾老師是被他們打了,說他們就是想教訓教訓他,打掉他的囂張氣焰。唉!老師為了他們好,他們反而恩將仇報,難怪曾老師寒心!在看守所關了半個月之後,這兩個家夥又回到了教室。好幾個同學去找老班,說,當初對曾老師的不滿意是他們兩個逼迫的,還說,如果不那樣填寫,就給他們好看。他們害怕,所以才違心地寫了不滿意。後來我聽說,劉希他們的父母,一個某局局長,一個某委書記,還親自去找了校長,說堅決要求換掉曾老師。校長和他們爭辯了很久,可他們硬是不同意。也就是說,即便曾老師自己不提出來,學校也打算換掉曾老師。真是悲哀!

春雨飄飄灑灑落下,街道兩旁的花花草草愈發蓬勃妖嬈,極是惹人憐愛。周日下午雨過天晴,三三兩兩的同學走出校門,欣賞市井民情。街上人來人往,熱鬧喧嘩。黃昏時節,彩燈齊開,白晝的尾端被黑夜的炫燦吞沒,夜幕下的煽情被渲染得異彩紛呈。晚上,住在劉希家樓下的初中女生欣欣,回家對父母說,樓上那個叫劉希的哥哥欺負了她。原來,這天晚上,欣欣和幾個同伴參加完同學的生日宴會,從卡拉OK廳出來時,就被一夥人盯住了。同伴打的走了後,欣欣一個人在等車。忽然,從路口鑽出來一輛奧迪,對著欣欣直衝了過來,欣欣還沒反應過來,旁邊一個高大的男孩將欣欣往後推了一把,然後擋在了欣欣前麵,車子挨著男孩的身子檫了過去,欣欣隻嚇得臉色慘白,男孩卻返過身來摟住了欣欣。欣欣當時很不好意思,但因為對方剛救了自己,所以也沒怎麽反抗。男孩說送她回家。因為離家較近,兩人就慢慢散步回家。誰知就在他們住的樓下,男孩突然對著欣欣狂吻,並胡亂撕扯欣欣的衣服。欣欣嚇壞了,使勁推開男孩,跑回了家。沒想到男孩也跟了上來,在欣欣家門口踟躕了一會後,就上了樓,然後就聽到鑰匙扭動門的聲音。欣欣知道了,那個男孩就住在她家樓上。第二天,欣欣去上學時又看到了那個男孩,男孩對欣欣做著猥褻的動作,欣欣氣壞了。後來,欣欣問了傳達室的大伯,知道了男孩是劉局長的獨子,叫劉希,在一中第1234班讀書。晚上,欣欣把那件事告訴了媽媽。可媽媽聽後卻猶豫了。因為媽媽就在劉局長手下工作,是某局的會計。怎麽辦呢?爸爸回來後,他們倆又商量了一陣。當天晚上,爸爸包了兩條煙,和媽媽一起輕輕敲開了局長的家門,至於談了什麽,不清楚。隻是聽說半年後,劉局長和他那個結婚剛一年的八零後妻子離了婚,原因不詳。有一天我媽回來跟我說,“你知道劉希家的故事嗎?”“劉希家?什麽故事呀?”我很迷惑。那些天我在準備班級晚會,忙得頭都大了,哪管其他的什麽事啊!我媽用食指敲了一下我的頭,說,“笨蛋!故事就是已經發生了的事情啊!”“哦,是什麽?說說看。”我也好奇了。我隻知道劉希已經轉學了,其餘的事情不清楚。

老媽神秘兮兮地看著我,說,“還好,你這個笨蛋還處在懵懂時期,否則……”老媽盡在賣關子,煩死了。

“否則怎樣?你說呀!”我催她。

“你老媽不好意思說,我來告訴你吧!”不知何時老爸已站在了我的身後,他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慢悠悠地說道,“你還記得劉希剝欣欣衣服的事情嗎?”

“當然記得。”老實說,那件事也是道聽途說,反正現在的事情啊,“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也許是欣欣自己說出來的,也許是她父母說的,總之那件事在坊間傳得沸沸揚揚,後來欣欣她媽被調到一個鄉財政所去了,理由冠冕堂皇,說是去鍛煉鍛煉。其實大家心知肚明,是劉局長搞報複。但人家有權有勢,欣欣媽媽也無可奈何。

“那你知道劉希的爸爸為什麽要和他的後媽離婚嗎?”老爸狡黠地看著我,問道。

我搖搖頭。

“我猜你也不知道。”老爸很得意。“這件事說起來是個笑話。聽說那天晚上欣欣的父母到劉希家後,劉局長很氣憤,準備把劉希好好揍一頓。可被劉希的後媽製止住了。他後媽說,孩子不懂事,我們要好好教育他,怎麽能用粗暴的手段呢?劉局長沒好氣地說,怎麽教育啊?我看這狗崽子就是欠揍!他後媽說,好了好了,這件事你就別管了,交給我吧!劉局長也許事情太多,過些日子真的就忘記了。隻是奇怪兒子和後媽的關係似乎融洽多了。直到有一天,他從外省出差提前兩天回來,竟然看到了他做夢也沒想到的一幕:劉希和他後媽赤身**相擁而眠躺在那張寬大的席夢思**。後來劉局長就離婚了。”

“可我聽到的另一個版本是,劉希的後媽本來是想好好教育劉希的,她認為劉希之所以去剝欣欣的衣服,純粹是對女人身體的好奇,並沒有其他意思。所以,有一天,她洗完澡後,披塊浴巾就出來了。劉希剛好在客廳倒水喝,看到後媽披頭散發的樣子,不禁多看了一眼,而他後媽順便就將浴巾抖落了下來。劉希後媽長得非常漂亮,人又年輕,身體各部分凹凸有致,線條優美,尤其是前胸,非常飽滿。劉希哪見過這樣真實的女人軀體?隻看得兩眼發呆,口水直流。劉希後媽也沒想到劉希會是這個樣子。劉希年齡不大,十七歲,但長得牛高馬大的,五官英俊,身體健碩,他後媽看著看著就癱倒了。劉希彎腰去抱的時候,也全身癱軟,倒在了他後媽身上。於是兩個人就幹柴烈火幹了不該幹的事情。”老媽補充得更加詳細了。

哦,原來如此啊!一想起那個一臉陰笑的劉希,我的背上還會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