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裏鑽出一個輕盈的身影,那雙晶瑩大眼睛在四處尋找,然後鎖定了何千軍。

分別數月,蘇淺語完全變得跟正常人一樣,亭亭玉立,小家碧玉:“夫君。”

那人如初春拂過臉頰的柳枝,何千軍一看到這張臉就呆了模樣,輕輕呢喃:“淺語。”

“夫君。”一向端莊舒雅的蘇淺語雀躍著撲進何千軍的懷抱,她的雙腿躬著,離地而起,裙擺在風中飄。

何千軍整個人要化了,這是自己的夫人,是自己的女人。

如意和小青立在原地,笑盈盈的看著這一幕。

“這……。”有一個人卻跟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此人騎著五花大馬,儀表堂堂,正咬牙切齒,一副凶狠的表情:“如此美人竟然撲進別人的懷中。”

孫行是與蘇淺語同船來的,自從一睹芳容之後,心就飛了。世上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所以孫行一路放慢腳步,一直跟著蘇淺語,期間也曾暗送秋波,都被蘇淺語婉拒了。

孫行不甘心,這樣的美人縱使已為他人妻子又如何?不管對方是誰,孫行都要搶過來。

“噠噠。”孫行騎著馬來到兩人身前,笑裏藏刀道:“蘇姑娘,這位就是蘇姑娘的相公吧?”

有了外人,何千軍這才放下蘇淺語,疑惑的看著孫行:“淺語,他是?”

蘇淺語湊到何千軍的耳旁,小兩口溫馨的咬耳朵……。

何千軍點點頭,原來是情敵啊:“有勞兄弟一路護送淺語。”

孫行也不下馬,居高臨下道:“你是武安伯府的小伯爺吧?一個爵位,沒有實權,也無品階,家還在地方。”

“你可知道我是誰?”

何千軍有點想笑,這就開始比爹了?:“哦,你是誰?”

孫行拿下巴瞧何千軍,美人愛英雄,何千軍配不上這樣的大美人:“我是誰?我爹是大理寺卿,專治你們這些貪官汙吏。你一個地方伯爺來京城幹嘛?”

“是不是心懷不軌?我定要拿你問罪。”

蘇淺語變了臉色,她早知道孫行出身不凡,沒想到出身大理寺。

何千軍對大理寺有些了解,相當於後世的最高法院,最終定罪的地方。

馬車上的武安伯何中通也下來了,一臉愁色,剛到京城就惹到了不得了的存在,大理寺卿可惹不得:“孫公子錯怪我們了,老夫本是京城人士,在京有田宅,此次回京乃是正常搬家。”

孫行扯起嘴角,繼續施難:“你們這些土木堡遺禍就該死在離京百裏的小地方,你倒是膽大,還敢回來。”

何中通沒說話,該當烏龜的時候就得當烏龜,大理寺是千萬惹不得的。

蘇淺語也沒吭聲,哪怕是家父如今的地位,麵對大理寺的人也是有禮相待。

她不想給何家惹麻煩:“孫公子,我們就是普通的搬家,奴家的公公和相公都是本分人,並無實權,又怎麽會是貪官汙吏呢!”

孫行一聽蘇淺語講話,口水都流出來:“這事自然跟小娘子無關,呦呦呦,小娘子這副樣子羞答答也真美麗。區區一個落寞的何家,怎麽能配上小娘子這樣的人?”

孫行彎腰要去拉蘇淺語,一臉豬哥笑:“來,坐馬背上來,什麽狗屁何家?來,公子疼你。”

蘇淺語驚嚇出聲,沒想到孫行在大庭廣眾之下竟然敢突然出手。

孫行一臉得意,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蘇淺語親眼看看他的相公是多麽慫,讓她對何家徹底失去希望。

何千軍咧著嘴,握住孫行的手:“嘿嘿,你坐的太高了,還是腳踏實地的好。”

何中通眼皮一跳:“千軍,不可。”

蘇淺語也緊緊拉住何千軍的衣衫:“夫君,別衝動。”

孫行臉上沒有半點害怕,反而更加得意:“哈哈,你敢碰我?好啊,我正愁沒有理由治你們何家呢!”

“哦,好怕怕哦。”

孫行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經過他一番嘲諷之後,何千軍應該害怕了才對,他現在竟感到一股向下拽的力。

“啊。”

“給我下來!”

擦,老朱是皇上,我怕個球!何千軍現在終於能明白劉謹為什麽能夠如日中天了。皇上最大,皇權最大,隻要有了皇上撐腰,就可以在這京城橫著走了。

“碰。”

孫行沒有一點準備,麵部著地,清晰的聽到鼻子骨裂的聲音,正麵的臉一陣酸痛,嘴巴裏血腥腥的。

“我的鼻子!”孫行捂著鼻子,血從指縫裏流出來:“何千軍,我要你的命。你給我等著,我絕不會放過你。”

何千軍蹲在趴在地上的孫英麵前,壞笑著說:“你說你不會放過我?”

孫行覺得腦後掀起一陣陰風,何千軍不僅沒有怕,還在對他笑:“對,我要你的命。”

“碰。”

一個黑腳踩向孫行的後腦勺,隻聽哢嚓一聲,剛抬起臉的孫行再次給地麵來個親密接觸,整張臉血絲虯結像蛛網一樣:“何千軍,你不想活了?還來?”

何千軍繼續踹:“你在逗我?你都要我的命了,老子還跟你好好說話?”

對待惡人要比他更惡,這是何千軍在安陸總結出來的。

“大理寺卿了不起?”

“還想對我們家淺語動手動腳,瞧你這倒黴模樣。”

何千軍說一句話就踹孫行一腳,孫行接二連三的吐血沫:“何……千……。”

“別打了,我錯了,我錯了。”

何中通走過來攥住何千軍的拳頭:“千軍行了,別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碰碰。”

何千軍的手被攥住,看到老爹在偷踹孫行:“怎麽回事?我都說別打了,真的別打了,千軍。”

孫行剛想喘口氣,以為獲救了,沒想到何中通的腳比何千軍還重。

“啊——。”

孫行痛叫出聲,整張臉已經麵目全非,身上全是腳印:“我錯了,真錯了。”

“行了,行了,千軍,差不多可以了。”

何中通一邊自說自話,一邊踹向孫行。

何中通早就忍不了了,反正已經動手了,自己不踹兩腳出了這口惡氣,晚上都睡不踏實。已經得罪了大理寺,京城是待不下去,打過之後就回安陸吧!

唉,這京城果然是個是非之地,隨便碰上一個就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