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語的母親王氏,還有蘇家的一眾女眷都坐在湖中小亭中,王氏坐在搖椅上,兒媳竇氏在為她揉腿。
亭中有人在對弈,那是王氏的小女兒和小兒子,蘇琴棋和蘇書劍。其餘的女眷無一不圍著王氏的二女兒蘇媚兒。
蘇媚兒掩嘴笑道:“姐妹們,我這胭脂可不一般,乃是從高句麗過來的。那邊的皇室專用胭脂,你們聞聞香不香?”
連王氏的好奇心也被勾起來:“媚兒,讓娘聞聞。”
蘇媚兒擎著胭脂,拿到王氏麵前:“娘,你聞聞。”
王氏臉上有些紅暈:“是好東西,看來我的女兒嫁到沈家沒有受苦。”
蘇媚兒嬌嗔道:“娘,你說什麽呢?女兒怎麽會受苦?女兒的日子好著呢,下次我家相公再去高句麗,我托他多弄些,給娘備上。”
其他女眷圍著蘇媚兒撒嬌道:“媚兒姐姐,我們也要。”
“還有我,媚兒姐姐。”
蘇媚兒看到身邊圍了這麽多人,笑得花枝招展:“好,都有,都有,咯咯。”
“娘親,淺語來看您了。”亭子裏正鬧著,蘇淺語的聲音響起,一道倩影出現在亭子邊上。
王氏不敢相信的望著這一幕,這是自己最苦命的一個女兒,也是自己最疼愛的一個女兒。
王氏的眼睛很快就模糊了,使勁揉了揉:“淺語,真的是你?先前你哥哥說你現在跟正常人一樣,我還不信。”
“淺語,我苦命的女兒,快到娘身邊來。”
蘇淺語慢慢也紅了眼窩,跌跌撞撞蹲在王氏身邊:“娘,我也想您。”
蘇淺語一出現,先前下棋的蘇書劍和蘇琴棋也跑過來:“呀,淺語姐姐,你能走路了?我們可以一起去玩了。”
“淺語姐姐病好了,噢耶。”
這兩個蘇家最小的孩子跟蘇淺語的關係最好,主要因為其他的女眷平時太忙,不經常在府中,隻有蘇淺語每天在家,願意不耐其煩的解答他們心裏的疑問。
他們眼中對蘇淺語的感情遠遠重於他人,為王氏揉腿的竇氏攏袖站在一邊:“婆婆,淺語病好,該是好事。哭什麽?”
王氏笑中帶淚,接過丫鬟的手帕把眼淚抹淨:“對,不哭,咱們不哭。淺語啊,你不是在安陸嗎?什麽時候來到京城了?”
王氏身為女眷,是不問政事的,並不知道何千軍升官的事。
蘇淺語還沒回答,蘇媚兒冷哼了一句:“還不是來攀高枝的,娘還不知道吧,淺語的婆家全搬到京城來了。他們無依無靠的,來京城幹嘛?還不是想攀上蘇家這個高枝。”
蘇媚兒很生氣,本來大家夥都圍著她轉的,蘇淺語來了之後,大家開始圍著蘇淺語轉。根本再沒人理會她的存在。
王氏臉上的表情也變了,兒女的苦她又何嚐不知:“媚兒,你妹妹難得病好,苦了那麽多年。你們身為姐妹,能幫就幫一點。”
蘇媚兒哼哼道:“幫什麽幫?娘,有些人就是狗皮膏藥,你對她越好越貼著你。你是沒看見淺語婆家,跟鄉下來的土包子一樣。”
王氏眉眼間有些憂心,握著淺語的小手:“苦了淺語了,當初我和你爹也是迫不得已,把你遠嫁到安陸。淺語,是為娘的對不住你。”
蘇淺語暖心的拍拍王氏的手背:“娘親,淺語現在過得很好,夫君也對我很好。”
“沒良心的東西,那些人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下麵你是不是要開口借錢了,你嫁的夫家不能幫上蘇家半點,還想來拖蘇家的後腿?”
蘇媚兒嘴上不饒人,她從小就很煩蘇淺語。煩她樂觀,煩她總是笑著,煩她長得好,憑什麽一個癱子要長得這麽美麗?
現在蘇淺語病好了,蘇媚兒更加煩了。
蘇淺語搖搖頭,嘴角微微翹起:“二姐不要再說了,夫君真的對我很好。我們這次來也不是來借錢的,是大哥請我們來的。”
王氏寵溺的看著蘇淺語,自家的子女什麽性格,自己最清楚:“淺語,當初因為你有病才不得已遠嫁到安陸。現在病好了,如果你過得不好,娘親托你爹再安排一樁親事。”
竇氏也徐徐開口道:“淺語,娘說得對,依咱們家淺語的美貌,在京城一露麵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公子哥哩。”
蘇淺語無奈的搖搖頭,娘親對夫君的偏見太大了。在她們眼中隻知道金錢和權力。
蘇淺語有些傷心,早知道是這樣的境地,她就不來蘇家了:“娘,家宴快開始了,我先走了。”
聽到蘇淺語要走,蘇媚兒更加趾高氣揚:“小心思被我說破了,不好意思在待下去了吧?”
“哼,蘇家有難的時候不見你們的蹤影,都是我車前馬後的在奔波勞累。現在蘇家從大牢裏出來了,一個兩個的全出來現眼。”
蘇媚兒看到蘇淺語孤單的背影離開,還不滿足,她討厭蘇淺語這幅古波不驚的樣子:“某些人就是蘇家的蛀蟲,在的時候喝蘇家的血,走了還要喝。”
王氏拉著蘇媚兒:“媚兒,你小點聲,淺語畢竟是你的親妹妹。”
蘇媚兒撇著嘴:“若不是蘇家出事的時候,我求夫君幫忙走動,蘇家怎麽可能出來?娘親,你還訓我。”
手心手背都是肉,王氏一臉為難道:“你妹妹遠在安陸,來一趟不容易。娘知道你辛苦,別跟你妹妹一般計較了。”
“不過淺語的婆家確實不怎麽好?我聽說,那武安伯的兒子在安陸名聲極壞,實在沒有姑娘肯嫁給他兒子,才會遠走京城尋一門親事。那時候淺語身上有疾,能找個門當戶對的兒女親家不易,所以這樁親事就這麽定了。”
“現在你也看到了,淺語的病好了,跟正常人一樣。以淺語的容貌和性格,加上咱們家這出身,再張羅一門好親事不難。”
王氏這話是對所有女眷說的:“你們呀,等會都上點心,勸一勸淺語。別讓她再跟何家那位紈絝伯爺廝混,我看淺語學這麽壞都是那個紈絝小伯爺在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