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指揮使!

別說是錦衣衛的老大,就算是錦衣衛裏說得上話的頭目,份量也很重。皇上直屬管轄,掌握著所有大臣的秘密。

錦衣衛要你的命就是皇上要你的命,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

蘇媚兒完全慌了,像落水狗一樣,蘇淺語的夫君是錦衣衛指揮使。對方完全不需要攀蘇家的高枝,相反的是,蘇家要攀人家的高枝才對。

蘇媚兒震驚之後,對蘇淺語的更加恨,憑什麽這個癱子嫁的比自己好?

蘇媚兒摸爬滾打從地上爬起來,沒了先前的趾高氣揚,沒有半點心氣神:“娘,我先走了。”

王氏沒應聲,本來好好地家宴都怪這個媚兒,轉念一想,淺語這孩子受了這麽大的苦,如今能嫁上這麽一個好夫婿。

當娘的,此生無憾了!

何千軍一幫人出了蘇家,索性馬車也不坐了,坦****的走在大街上。

蘇淺語挽著何千軍的胳膊,在偷瞧何千軍的側臉:“夫君生氣了?”

何千軍咧嘴傻笑,低頭看她:“沒有,嘿嘿,我生什麽氣?人情世故不就是這樣嗎?反倒是你,第一次接觸這些,很不習慣吧!”

淺語的小腦袋靠過來,換個姿勢,兩隻手抱著何千軍的胳膊:“奴家是有些氣的,他們都沒見過夫君,也不了解夫君,就說出那些難聽的話來。”

“可是淺語一想到,奴家的夫君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君就一點也不氣了。”

張大刀的肚子咕嚕嚕叫,發生了這樣的事,他並沒有吃多少。

周天鵬與何二走在一塊,何二的懷裏鼓囊囊的,忽然掏出一隻燒雞,訕笑著:“天鵬,沒吃飽吧?來,這隻燒雞留給你吃。”

周天鵬大放異彩,感動油然而生:“何二大爺,燒雞是專門給我留的?”

張大刀的大手從上麵伸過來:“何二,挺機靈啊,還藏了食。”

何二像猴子一般,在張大刀抓到手的時候,直接整個人撲上去,死死抱住:“大刀,燒雞還我。”

張大刀吃東西不是一般的快,整隻燒雞塞進嘴巴裏,嘴裏嗚嗚噥噥隻吐骨頭不吐肉。

“啊,大刀,我要咬死你。”何二在後麵緊追。

周天鵬感動的熱淚盈眶:“何二大爺,我不吃也行。給大刀大爺吃吧。”

幾個人在旁邊追逐打鬧,蘇淺語依偎著何千軍閑庭漫步,手指忽然用力,抓的何千軍有點疼:“夫君,明天大臣們會發難。”

“你又知道了?”

蘇淺語小聲說道:“去娘親那裏時,從我爹的書房過,碰巧聽到了一些。夫君真的決定跟他們撕破臉?”

說實在的,何千軍也想不通誰對誰錯,誰好誰壞:“你覺得張彩這人能信嗎?”

蘇淺語沉思了許久,握住何千軍的手掌:“無論怎樣,淺語都會握緊夫君的手,共進退。”

何千軍現在也很迷茫,論鬥智,他差的太遠了。他願意相信張彩,就是因為一句善者論,是有些天真了。

隻是可恨自己以前沒多看幾本史書,完全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小善者,與善人為伍。大善者,與惡人為伍。但願你不會令自己失望吧!

次日,天還未亮,何千軍帶著大刀幾人進宮。身為錦衣衛指揮使就有這一點好處,可以隨便安排自己的親信。

隻不過張大刀太高了,最大號的官服穿在他身上,還是有些不倫不類的感覺。肚臍和小腿脖子都漏在外麵,難為他能把官服套上。

張大刀卻不以為意,耍兩下手中的青龍偃月刀,威風凜凜:“嘿嘿,咱也是官了。”

將大刀幾人安排妥當,何千軍來到大殿外,準備上朝。

在黑暗中,大臣們都到了,三五人聚成一團不知在商量什麽。

“指揮使,來的夠早啊!”

“指揮使好。”

有幾個人同何千軍打招呼,何千軍一一點頭回應。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太監張永吼了一嗓子:“上朝。”

大臣們陸續進殿,開始收聲,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殿中回響一會,然後又安靜下來。

底下的人各自找自己的位置,整齊劃一的站好。

“啊——,嗬——。”睡意惺忪的朱厚照在宮女的攙扶下,稀鬆坐在龍椅上,哈欠連連:“有事就說吧。”

何千軍看向李東陽,楊延和等人,果然李東陽有了動作,從袖裏拿出厚厚一疊罪狀:“皇上,前司禮監大太監目無法紀,欺君罔上,貪贓枉法,致使地方上民不聊生。”

“此乃劉謹四十八條罪證,鐵證如山,請皇上過目。”

何千軍眼皮微跳,真的來了!

張永把罪證接過來,放到朱厚照麵前:“皇上,請皇上過目。”

朱厚照草草掃了一眼:“論大明律法,該當如何?”

刑部尚書說道:“回皇上,理應問斬。”

李東陽把話接過來:“皇上,劉謹結黨營私,不斬不足以平民憤。”

“李大人說得對,臣附議。”

“臣附議。”

十幾名言官站了出來,提議誅殺劉謹。站在何千軍身後的張彩小聲說道:“何大人莫急,興許用不到你出手了。”

何千軍沒搞明白張彩話裏的意思,禮部侍郎蘇文也站了出來:“皇上,老臣以為,劉公公雖然有罪,卻罪不至死。”

蘇家?何千軍疑惑的看過去,蘇家竟然在為劉謹求情。

李東陽悶聲道:“哦?禮部侍郎高見,劉謹之害,難道你沒有切身體會?”

蘇文麵不改色道:“李大人,為臣子者不應該情緒做事,我兒確實犯了皇家名諱,劉公公指出來並無不可。現在蘇家已經受過牢獄之苦,老夫依然深深自責,沒有教育好自己的孩兒。犯了如此低級錯誤。”

“你?”李東陽神色大變,沒有看向何千軍,也沒有看向皇上,而是看向人群中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的楊延和。

“哼,一石二鳥,旁觀虎鬥。”

臥槽,發生了啥?何千軍有種看神仙打架的錯覺,自己完全成了凡人,一點也插不上嘴。

楊延和跟李東陽不是一夥的嗎?怎麽現在自己人跟自己人撕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