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千軍嚇得驚坐起來:“我去,你不會一夜都沒睡覺吧?”

冷凝雪點點頭,經過一天一夜的發呆,四處亂看,她明白了,她的眼睛被治好了,能看的見東西了。

“我問,你說。”

何千軍後知後覺的點點頭:“你問吧。”

然後冷凝雪問了一個極其幼稚的問題:“是不是離開這裏?我的眼睛也能看見東西?”

何千軍本來想直接說是,但又想了想,改口道:“不是這樣的,你的眼睛怎麽說呢?是我用秘法才醫治好的,過程非常艱難複雜,你能理解嗎?”

冷凝雪輕輕點頭,她瞎了二十年,從出生那天起就看不見任何人,所以冷凝雪打心底覺得自己的眼睛很難治。

何千軍繼續說道:“所以啊你現在才治好了一半,目前隻能在這片區域活動。為什麽隻治療了一半呢?是因為藥不夠了,所以我要去附近的城池抓藥,然後回來這裏找你。然後你的眼睛就好了。”

冷凝雪點點頭:“你去吧。”

何千軍尷尬道:“可是我不認識路啊。”

冷凝雪指著一個方向:“你從這裏走,下麵有條幹涸的河道,順著河道一直走就能到。”

解放了!何千軍凝重的點頭,把馬身上的韁繩解開:“你放心,我一定會治好你的眼睛,你一定要等我。”

何千軍騎上馬,直接韁繩也不要了,直接拿著火銃在馬耳朵旁開一槍,受驚的馬嘶叫一聲,提起前腿就開始加速,一直往前衝。

何千軍從冷凝雪指著的方向下去,果然看見一條河道,河道已經非常久遠,現在幹涸了,沒有一點河水。

何千軍策馬狂奔,這種自由的感覺真爽,跟著冷凝雪這個暴力女,每天都要擔憂自己生命的安危。何千軍再也不想碰到這個奇葩女,麻蛋,每次嘮嗑都能把天聊死。

每次說話,都是短句子,這誰受得了。

何千軍順著河道騎行了一個時辰,總算看到了人來人往的集市,看見了雜貨鋪和客棧。何千軍當場就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自從被老朱從京城劫持出來,就一直在荒郊野外,鳥不拉屎的地方遊**。沒睡過一次好覺,也沒吃過一頓好飯,何千軍還是懷念在城裏的生活啊。

何千軍入城的時候看到城門口貼著許多紙,紙上麵寫著,老何,老朱在宣府等你。

看這話像是老朱能說出的,隻是這落款,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

臥槽,這落款雜這麽長?

這個落款看起來這麽雜,是多少個官名集中在一起的?旁邊還畫著一個手拿火銃的小人,這小人由三個點組成,簡直醜出了天際。

“臥槽,這畫的是老子?”

何千軍往後退三步,看見整座城牆幾乎貼滿了這張紙,一張一張無縫銜接,每麵牆上都是那張小人:“靠,老朱你大爺的。”

撕是撕不完了!不過,何千軍總算得到老朱等人的消息了。對方已經安全了,到了宣府等自己。

麻蛋,老朱這幾個貨也是心大,也不等自己,就把自己扔在了鷂子山。

牢騷歸牢騷,眼下還是先進城去,在荒郊野外待了這麽多天,何千軍已經身心疲憊,現在就想找張床睡一覺,大吃一頓。

隻是一個現實的問題擺在何千軍眼前,自己的包裹裏沒有銀子,何千軍身無分文。

有銀子的包裹在老朱幾人的馬背上,而自己的這匹馬都是藥箱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

“咕嚕嚕。”

在鷂子山搜刮的肉幹,幹糧也吃完了,現在何千軍肚子扁扁,想吃飯想吃肉。

何千軍進了城,牽著馬走在狹窄的路上。邊陲小城的街道跟京城比不了,街道十分狹隘,兩邊的小販把攤位擺到路中間,何千軍要想牽馬過去,就得讓小販把路讓出來。

西北之地民風彪悍,這些人可不比京城的小販好說話,看著何千軍牽著馬過來,一點也不讓:“一邊去,沒看見擺著東西?”

何千軍注意到小販有拔刀的動作,估計攤位下麵就是刀。

小販橫眉豎眼:“還不滾?”

厄,何千軍怎麽看著這小販比馬匪都凶悍,西北民風也太彪悍了。

正當何千軍準備繞路而行的時候,街道的另一頭飛奔而來一隊邊軍,路過熱鬧的街市毫不停留:“起開,都起開。”

“快點起開。”

最前麵的小販因為躲避不及時,直接被邊軍身下的馬匹撞翻,攤位上兜售的琳琅滿目的小物件飛的滿天都是。

“快點起開。”

剛剛攔住何千軍不讓過路的小販,立馬把位置讓開,有多遠躲多遠,一點也不敢攔。

何千軍也將自己的馬往邊上挪:“跟你商量了半天你不動,怎麽現在挪了?”

邊軍的馬隊剛過,小販立刻把攤位挪回去:“趕緊滾吧,外鄉人。”

那小販與旁邊的小販小聲嘲笑道:“還有商量這一說,一看就知道是外麵來的。”

“駕,駕,把路讓開,快把路讓開。”

小販剛把攤位挪回去,又有人駕著駿馬,長驅而入,在街道上衝撞。

小販們速度果然快,爭先恐後的將自己的攤位往後拉,給過往的馬騰出空來。

何千軍看著又一匹馬從街道中穿過,卷起一陣黃土,嗆的人喉嚨難受。

有些躲避不及的小販,兜售的物件被帶到地上,對著馬尾巴大聲嚷嚷兩句,便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打掉上麵的土繼續坐回原位。

何千軍目瞪口呆,自己好好說了半天沒有用,這些人什麽話都沒說,直接就駕馬衝過來,卻一點事沒有。

我去,何千軍的麵色漸漸凝重,隨後翻身上馬。唉,可不是自己要做紈絝,是這世道。

那小販一直在盯著何千軍:“你幹嘛?”

何千軍扯起嘴角,把裝滿火藥的火銃舉起來對著天上:“起不起開?”

小販冷哼一聲,一個外地人還能反了天不成:“你敢。”

“碰——。”

“嘶——。”

隨著火銃吐出火舌的聲音炸開,何千軍身下駿馬嘶吼一聲,抬起馬蹄就朝小販的攤位衝了過去。

小販麵如白霜,那是什麽聲音?像打雷一樣。

“劈裏啪啦。”

小販正準備去挪攤位,傳來一陣東西摔倒的聲音,馬蹄聲冗雜,直接將自己的攤位踢倒,東西灑了一片。

小販再去尋何千軍的身影,何千軍已經奔出去七八丈。

何千軍夾緊馬肚子,在鬧市中橫衝直撞,前麵的小販手忙腳亂的將攤位往後挪,嘴裏罵罵咧咧。

何千軍嗬嗬了,看來無論到哪,都不能跟人講理,莽就完了。

“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