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千軍穿過擺攤的鬧市,把馬匹抵給城內的牙行,身上總算有了幾兩銀子,雖然不多,在客棧裏住幾天還是夠得。

何千軍前往牙行附近的客棧,交了銀子暫時住下。

先泡個熱水澡,然後躺在鋪著被褥的木**,那叫一個舒坦。

“呼,還是床舒服。”

打從京城被朱厚照綁了之後,何千軍睡了七天馬車,其餘的時間都是就地而眠,每天早上起來,滿嘴都是黃土。

“終於不用睡在荒野了。總算擺脫冷凝雪的糾纏了。”

何千軍腦海中閃過冷凝雪的倩影,那個女人模樣不錯,功夫也高,就是脾氣太怪。整天想著捅死自己,麻蛋,何千軍再也不想跟這個女人同行。

何千軍吐槽的同時,腦海裏又想起分別前冷凝雪期待的表情。

何千軍喃喃自語:“世上應該沒有那麽傻的人吧?”

洗了澡又躺在如此舒服的**,何千軍很快進入了夢鄉。這一覺睡得十分舒坦,終於不必再忍受黃沙刺臉之苦,也不必擔心有猛獸來襲。

就這麽舒舒服服的睡在**挺好。

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何千軍伸個懶腰下樓,昨天聽店小二說,客棧中剛好有去宣府的商隊,何千軍可以跟著商隊一起走。

何千軍下了樓,客棧大廳中果然有不少商旅打扮的人。何千軍招來店小二:“哪一桌是去宣府的商隊?”

店小二領著何千軍來到幾個絡腮大漢桌前:“幾位客官,這位客官也是準備去宣府。”

“哦。”幾人中為首的是一位花白胡子的中年人名叫韓遠山。

韓遠山打量了何千軍一眼:“很好,入了秋到了馬匪出沒的季節,同行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爹,你看他柔柔弱弱的,真遇見馬匪早嚇得尿褲子了。這樣的人跟咱們上路,隻會拉後腿。”

韓元山不悅道:“子昂,世上比得上冷姑娘身手的人,又有幾個?敢問公子貴姓?”

冷姑娘?該不會說的是冷凝雪吧?何千軍嗬嗬笑著:“何千軍,你們說的冷姑娘是?”

韓子昂一聽何千軍說起冷姑娘,臉色微變:“冷姑娘也是你能稱呼的?”

厄,好吧,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老子忍了。何千軍擠出一絲微笑:“不知道你們什麽時候走?”

“子昂,不可對客人無禮。”韓元山對著何千軍笑道:“要說冷姑娘,可是咱們陝北大地的恩人,一人一劍殺遍鷂子山的馬匪。人生暢快淋漓之事,不過如此。”

一說到冷姑娘的事,韓子昂激動起來:“爹,我早說過我要跟隨冷姑娘,做她的眼睛。你不讓我去。”

韓元山恨鐵恨鐵不成鋼道:“冷姑娘需要你做她的眼睛?就算冷姑娘看不見也能殺那些馬匪片甲不留,你這點三腳貓功夫趁早不要給人家添亂。”

何千軍有些意外,沒想到冷雪凝那樣的冷漠性格,還有這麽忠誠的粉絲。

韓子昂瞥了何千軍一眼,聾拉著腦袋:“反正我早晚要跟著冷姑娘去殺馬匪。”

韓元山瞪著韓子昂:“你給我閉嘴,孽子。”

韓子昂還不收斂,嘟囔道:“就是要追隨冷姑娘。”

韓元山歎了歎氣,對何千軍說道:“公子,你要去宣府,首先要有匹馬或騾子,然後買些路上的吃食。”

“出了此城,要走兩天兩夜,還請何公子早做準備。”

“嗯,多謝韓掌櫃的指教。”

何千軍和韓元山多聊了一會,他們是做絲綢生意的,會深入瓦剌,韃靼的各個小部落。用絲綢換取牲畜,皮毛,何千軍疑惑道:“難道你們不怕韃靼人發現?”

韓元山笑著說道:“何公子是外來人想必不知,韃靼人雖然每年的冬天都會犯邊,但是私底下的小部落還是很歡迎我們的。他們很喜歡我們的絲綢和各種稀罕玩意。”

“哦。”

在這邊關,馬比騾子貴重的多,何千軍拿著剩餘的銀子買了一匹騾子,還有閑錢。剩餘的銀子買了幾個大饢和牛肉幹。

盡管宰牛是違法的,可這片區域的人好像一點也不在乎。就算沒有宰牛文書,也是照宰不誤。

稍微聯想下,何千軍就想通了,民風彪悍不說了,在這片土地上,騾子和驢比牛有用的多,很多石磨都是驢在拉,跟中原地區還是有些出入。

買了騾子和幹糧,韓元山的商隊也集結完畢,一共二十匹騾子。除了何千軍外,還有兩個臨時加入商隊的人,其餘的人都是韓元山的商行成員。

眾人出城之後並沒有離開前行,等到入了夜才開始上路。韓元山的商行是小商行,經不起折騰,所以處處小心了些。

小心點還是好的,趕路的時候,何千軍給火銃裝上火藥,嚴陣以待。

一路行進,整個隊伍隻點了一根火把,帶頭的騾子脖子上綁著一根細繩,這根細繩將後麵的騾子全部連接一起,以免在黑暗中走散。

有經驗老道的人帶路就是不一樣,何千軍不需要鞭打騾子,連在一起的麻繩會拉動身下的騾子往前行進。

何千軍也樂得輕鬆,抬頭看漫天皓鑭星空。漫天的星星低垂,星光忽閃,無不在訴說一種神秘感。

“停。”

韓元山似乎聽到了什麽,連忙把火把砸進黃土中,踢起兩腳黃土將火把掩埋。

韓元山小聲說道:“大家都不要動,先下來。”

何千軍也聽到噠噠鐵蹄聲,很密集,地上的黃土都在微微震動。

韓子昂拔刀出鞘,不但不害怕,還有些興奮:“終於遇上馬匪了嘛?

何千軍緊握著火銃,眯眼看韓子昂,這貨腦子抽抽了?遇上馬匪有什麽值得興奮的。

周圍漸漸明亮了起來,一夥邊軍打扮的人圍住了韓元山的馬隊,領頭的是個魁梧的漢子:“你們是商行?”

看見這些人邊軍打扮,韓元山這才鬆了一口氣:“軍爺有何指教。”

邊軍的領頭人拿出一張紙:“你有沒有見過此人?”

韓元山接過肖像,宣紙上的人,頭圓眼歪,兩隻耳朵一大一小,有著一對稀奇古怪的手臂,畫風實在很出奇。

韓元山凝重的搖搖頭,世上怎麽會有如此醜陋之人:“沒見過。”

那邊軍領將將紙小心翼翼的收起來:“若是你們往前走,碰到此人就去附近州府報備,明白了嗎?”

韓元山重重的點頭:“明白了,軍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