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昂已經完全呆住,像個木偶站在原地,褲子全濕了,啪嗒啪嗒往下麵滴水。

何千軍起初還以為韓子昂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馬匪的刀快架到他脖子上,韓子昂還沒動靜。

直到何千軍看他的兩條腿在打顫,鞋在滴水。臥槽,這貨嚇尿了!

何千軍趕緊拉了他一把,掏出裝滿火藥的火銃對準兩個馬匪。一槍隻能幹掉一個人,何千軍這一槍不求殺人,能將人逼退就行。

“碰。”

火銃的槍口對著兩個馬匪中間處,火舌迸發,火藥如天女散花一般打在兩個馬匪的手臂處。

“啊。”

這聲吼叫來自韓子昂,火銃的巨大響聲也讓他從發呆中拉了出來。

如此近的距離,火銃的衝擊力把兩名馬匪向後衝退幾步,正好拉出空隙來,馬隊的其他人操刀趕過來,直接將兩名馬匪剁成肉醬。

韓元山鬆了口氣,無奈的看著自己的兒子:“馬匪就在你眼前,你咋不動了?”

韓子昂還沒從害怕中反應過來,大口喘氣,麵色慘白。

“多虧有何公子在,何公子,老夫在此拜謝了。”

打打殺殺一類的,何千軍確實不怕,因為他太了解人身體的構造,見過太多心肝肺胃。猙獰的表情不過是麵部肌肉的蠕動,毛細血管的衝張,了解一切恐懼的規律,自然而然能強大自身。

何千軍注意到解決馬匪過後,韓元山臉上的表情並不輕鬆,一直在往山洞外看:“韓掌櫃,怎麽了?”

韓元山擔憂道:“老夫早就發現這兩人有貓膩,為了確定,派出去幾人去後麵查看有無留下標記。那幾人已去了多時,還未回來。”

“咚。”

“咚。”

韓元山話音剛落,一陣咚咚聲傳來,幾個人頭如皮球一般被扔進山洞裏。

韓元山瞳孔不禁放大幾分:“不好,馬匪摸上來了。”

這群馬匪來的速度奇快,在路上直接把馬隊的幾人射殺,然後發現商隊的藏身之處後,一個個下了騾子,摸向山洞旁邊,悄悄潛藏在周圍。

何千軍皺起眉來,頭頂的黃土有時會被震掉幾束,飄落下來,這些馬匪的動作很輕,依然能讓塵土震掉,可見數目之多:“山洞出不去了。”

“去他娘的馬匪。”商隊中衝出去幾人,才出洞穴就被唰唰射成了馬蜂窩。

幾人在眼前死去,洞裏準備衝出去的人猶豫起來,山洞已經被馬匪占據,搭箭上弦的聲音不絕於耳。

韓元山心中悲涼,看洞外屍體上射中的箭足有四五十支,此事休矣。

“這下完了,全撂在鷂子山了。”韓元山看向魂不守舍的韓子昂:“天天嚷著殺馬匪,現在馬匪來了,再瞧瞧你。”

韓子昂茫然望著韓元山,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已是怕的說不出話來。

何千軍陷入沉思:“韓掌櫃的,現在雖然情況緊急,但是我們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韓元山欣慰的看著何千軍,若不是何千軍,自己的兒子早被斬殺了:“何公子說的是,隻是門口被堵住了,誰出去誰死。”

是得想個法子,何千軍看向山洞裏的騾子,這些都是商隊的騾子,裏麵都是交換的物件:“韓掌櫃的,這裏麵有沒有草藥?”

“有的,韃靼人常有風濕病,濕疹病,所以商隊前往北疆的時候,也會帶些草藥。”

“快拿給我看。”

商隊中的草藥並不少,各種草藥加在一起差不多也有十幾斤。何千軍把這些草藥集中起來,用麻布包起來:“拿水來。”

現在這種情況,沒人敢耽擱,全都在配合何千軍:“水來了。”

韓元山站在旁邊,臉上盡是著急之色,他不知道何千軍是怎麽想的,也不敢出聲打擾他。

何千軍給裝有草藥的包裹澆上水,然後將包裹扔了出去。

“嗖。”

“嗖。”

那包裹憑空出現,外麵屏氣凝神的馬匪紛紛鬆手,崩的筆直的箭射出去,頃刻間把裝有草藥的包裹射成了刺蝟。

此場景在何千軍的預料當中,何千軍點起來一個火把,等到火苗完全升起來,朝外麵的包裹甩過去。

幹燥的草藥最是易燃,很快劈裏啪啦燃燒起來,火苗越升越高,很快燒到澆了水的那層草藥。這些濕草藥跟幹草藥不一樣,要把水汽烘幹才能燃燒。

何千軍剛剛把整個商隊的水都灑在上麵,不是那麽容易燃起來的。因為濕的藥材太多,這個巨大包裹很快冒起煙來,而且這煙巨大,濃濃煙霧撲麵而來,山洞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韓元山一臉喜色,重重拍著何千軍的肩膀:“好樣的,這樣就能衝出去的。”

隻是衝出山洞,危險遠沒解除,何千軍凝重道:“韓掌櫃的,真正的戰鬥,現在才開始。”

洞外濃煙滾滾,遮擋住山洞的本來模樣,馬匪們看見這麽厚重的濃煙更加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動不動的盯著洞門口。

“碰——。”

“嘶——。”

空間在安靜了幾分鍾後,地麵開始發出震動,腳下黃土震動的尤為明顯。數十匹騾子嘶叫著從山洞裏跑出來,因為濃煙的緣故,看不清騾子上有沒有人。

“嗖——。”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幾十隻箭射出去。

箭鉤沒入騾子的皮肉,綻開幾團血霧。騾子中了箭,變得更加暴躁,衝向山洞門口聚集的馬匪。

人身上挨了一箭可能會失去行走能力,騾子可不一樣,身上中了幾箭完全不妨礙奔跑,反而跑的更快。聚著的馬匪看見發狂的騾子衝過來,也不顧洞裏還有人在,拚命的躲開。

中箭的騾子,速度奇快,比人的速度快多了,隻見那騾子衝進馬匪中,四肢亂蹬。隻一蹄子就能把人蹬飛,撞得人身子劈裏啪啦,如鐵鍋炒豆般。

可不能小看騾子這一蹄子,尤其是發狂的騾子,直接能將人的肋骨踢斷。十幾隻騾子激起陣陣黃土,洞門口的馬匪完全被騾子群衝散。

激起的黃土如霧,燃燒的草藥是煙,二者混在一起,山洞口周圍十丈都變得模糊起來,何千軍把火銃重新裝填,撿起洞裏馬匪的彎刀:“韓掌櫃的,衝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