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按照秦氏母子的說法,這城門是如何也不會開的。

何千軍叫上何二,大刀幾個人,騎著馬到城門口,準備先會一會朱振。

何千軍一行人剛到城下,城樓之上探出一個手拿三角令旗的人:“城下何人?”

何千軍回話道:“我乃鎮國大將軍何千軍,通報你們總兵一聲,有事相商。”

沒一會,城樓上漏出一個威武大漢,身披黑甲,雙目不怒自威:“屬下乃宣府總兵朱振,大將軍有何吩咐?”

這人倒是規矩本分,對自己也尊敬,何千軍喊話道:“朱總兵,韃靼大軍壓境,為何不放我等過去?”

朱振一聽何千軍是來當說客的人,態度瞬間轉變:“若是關於過關就請回吧,何將軍,老夫為什麽不開城門,你應該心裏明鏡。皇上不回京,老夫絕不會開城門。”

何千軍歎了聲氣:“朱總兵,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這又是為什麽?”

朱振扔下來一遝信件:“內閣首輔,禦史台,督察院,禮部尚書,這些大臣聯名寫信,務必讓皇上回京。何將軍,老夫也是剛知道皇上是偷跑出來的,為了皇上的安危,你們還是回去吧。”

何千軍倒是想回去,京城遠在天邊,可朱厚照這個煩人精就在身後等著自己呢!

何千軍心生一計,可不可以自己先進城去,曉以利弊,順便看看朱振身邊有沒有好兄弟生病一類的,到時候治好了病,說不定朱振會為了答謝自己打開城門。

“朱總兵,你娘親是不是身體有疾?”

城樓上的朱振眼睛眯起,有一瞬間的錯愕,一度以為風大自己聽錯了。

何千軍見城樓上的朱振沒有反應,心想,朱振看起來已經過了不惑之年,頭有華發,老母或許已經不在了:“朱總兵,你夫人是不是有疾?”

城樓上的朱振又是一愣:“嗯?”

這次他聽得確確切切,何千軍是咒他夫人有病:“何將軍,做人莫要放肆。”

何千軍有些鬱悶了,這家身體這麽好?沒一個有病的?何千軍索性把所有人的情況都問過來一遍:“朱總兵你有沒有病?或者你兒子,女兒有病的,都可以跟我說。我都可以幫你們治。”

囂張,太囂張了,朱振臉都氣紅了,就算何千軍是鎮國大將軍,也不帶這麽侮辱人的。而且是在自己的地盤,朱振隨手抓起一把紅纓槍扔下去。

“嘶——。”

何千軍身下的馬感覺到危險,猛然抬起前腿,嘶叫不停,也就是這一閃,紅纓槍沒有傷到自己,直直插在地上。

喔日,我要給他治病,怎麽還動手了?

何千軍趕緊勒緊馬繩,往後退了幾十步,退出朱振的攻擊範圍,這人太暴躁了,自己又沒幹什麽?上來扔把紅櫻槍過來。

唉,第一次談判破滅,對方都要拿槍捅死自己了,肯定對自己的印象非常差,就算現在再過去也討不了半點好處。

這下難辦了,朱振現在對自己的印象差到穀底,無論說什麽,他都不會聽得。

何二不知道咋回事,見自家少爺一臉為難,問道:“少爺,咋了?”

何千軍搖搖頭:“現在這個朱總兵,守住了宣府的城門不讓我們過去。老朱留了任務給我,日落前務必進城去。”

“現在你們也看到了,咱們跟這個朱總兵完全撕破了臉皮,他絕對不會放我們進去的。”

何二疑惑的看著何千軍:“少爺,就這麽簡單?”

簡單個球,何千軍翻白眼道:“哪裏簡單了?”

何二天真道:”少爺,你是鎮國大將軍,他隻是個小小總兵,你不知比他大多少級。他敢攔你?”

何千軍還以為何二有什麽妙招:“廢話,老朱是皇上都過不去,我這個臨時大將軍有什麽用?”

何二皺眉道:“那就揍他啊,少爺一個小小總兵連皇上都敢攔,真是不知死活。”

“嗬嗬……。”何二想的太簡單了,哪是這麽容易……。

嗯?何千軍忽然想到在安陸的時候,第一次去劉懷陽的縣衙,在門口被家丁攔住,自己也是進不去,是何二抓住守門的家丁,大肆嚇唬一番,才終於進入縣衙。

何千軍越想眼神越明亮,自己還真是蠢啊,明明這麽簡單的事,卻弄不明白。眼下這種情況,隻能二選一,是得罪老朱,還是得罪京城那幫酸儒大臣。

自己肯定是站在老朱這邊,就算是把京城那幫酸儒哄開心了也不會對自己有多感謝,頂多是言官們少參自己一本。

反正是參,多參少參都是參,而且現在已經得罪宣府總兵朱振了,那還怕啥。

何二說的不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

“何二,天鵬,傳我的命令,全軍收帳篷,三通鼓後集結,準備進城。”

“是,少爺。”

“是,老大。”

何二和周天鵬得了命令之後,騎馬奔回營帳,沒一會便響起敲鼓的聲音,身後數目眾多的帳篷在快速收起,士兵們整理好衣服,拿好兵器,正在集結。

城樓上的朱振站得高望的遠,看見駐紮幾天的帳篷正在收起,士兵們在集結,心中的石頭穩穩落地。總算沒有辜負大明,沒有辜負內閣的期望。

皇上終於要撤退了!

那個鎮國大將軍倒也識相,知道此路不通,勸了皇上回京,自己總算不用兩麵三刀了。

鼓聲不斷,幾名參將騎著馬過來,為首的是延綏參將杭雄。杭雄看到宣府的城門依然緊閉,並沒有打開,挑眉問道:“敢問大將軍敲鼓何事?”

何千軍的回答很簡短:“進城。”

“進城?”杭雄琢磨不透起來:“可是城門明明沒開。”

遼東參將蕭滓拉了拉杭雄:“杭兄,別摻和此事了,既然他要集結,咱們就看看他耍的什麽花招?”

秦氏母子也在旁邊,並沒有搭話,盡管與何千軍關係不錯,但這件事上,實在不好插嘴。

正德皇帝盔甲和帽子穿戴整齊,披著紅披掛,一臉興奮的過來,可是看見城門依然關著,不由得垂頭喪氣起來:“老何,你敲鼓作甚?”

何千軍扯起嘴角,一本正經道:“自然是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