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黃風呼嘯在耳邊,秦氏周政母子二人沉默半晌,都在搖頭。

秦氏沉默半晌,才說道:“贏不贏的不好說,隻是此戰斷然不能輸。若是土木堡之變那樣的事再來一次,咱們全都得人頭落地。”

唉,何千軍的心情頓時不好了,老朱這貨總是讓人不省心,非要來打什麽仗。

大軍在狂風中行進數日,終於來到宣府城樓下。宣府的城門緊閉,馬道上沒有一個活人,城門口擺著兩排拒馬。

先前朱厚照下的命令,各府參將,總兵都已經陸續傳達,周政和劉啟的隊伍是最後到達的。大軍在宣府外紮營,並沒有入城。

經過數日的調整,何千軍的腿傷已經好了許多,可以自己行走,隻不過偶爾還是有些跛腳。

到了軍營,就不能再穿單衣,要穿盔甲,朱厚照早已經為何千軍等人準備好黑甲。

黑甲按照主仆分類,以胸前護心鏡的銅首區分,何千軍胸前是老虎,而小刀何二等人胸前則是狼頭。

張大刀也換上了盔甲,隻不過新盔甲與錦衣衛官服一樣,大刀艱難的套在身上,短了一小截,肚臍眼依舊漏在外麵。

“何大人,諸位大人,皇上已在帥帳中等待。”

何千軍,劉啟,周政等人跟著此人來到中軍帥帳,還未進去就聽見朱厚照摔杯子的聲音:“宣府總兵朱振,真是反了他了,竟然不放朕出關。”

何千軍掀開營帳,發現賬內已有不少身披盔甲的大將,朱厚照坐在正中央胸前的護心鏡乃是一個麒麟銅首。營帳內的大將隻坐了一排椅子,還空了一排。

朱厚照看見何千軍等人進來,才語氣緩和些:“老何,你們來了?先坐吧。”

何千軍坐在朱厚照左手邊的位置,劉啟挨著何千軍,秦氏挨著劉啟坐,至於周政則坐在末端。

關於秦氏,這裏的從總兵和參將都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並沒有放在心上。倒是朱厚照多看了秦氏兩眼:“陝北還有女將?”

周政慢慢扶著桌子站起來:“回皇上的話,此乃家母秦氏,我母子二人曆來如此。”

朱厚照沒放在心上,示意他坐下:“諸位都是邊陲重鎮的將軍,可有良計令朱振打開城門,放我們過關?”

原來,朱厚照先前已經來過宣府,他騙宣府總兵朱振,說是來巡守邊關,幾日就走。無奈在宣府待了一段時間,並沒有見到一個韃靼人,也沒有韃靼人扣邊的跡象。

剛好這時候有了老何的消息,京城裏的那些酸臭大儒也知道皇上離京的消息,頻頻寫信來催。

朱厚照索性班師回朝。隻是沒想到,從何千軍這裏得到了韃靼人的消息,韃靼人已經在聚集,這可是與韃靼作戰,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朱厚照怎能不動心?

然後就變成現在這個情況,軍隊全被召集而來,可宣府總兵朱振收到了內閣首輔楊延和的信件,信件上說皇上欲要禦駕親征,為了大明的江山,萬萬不能放皇上過關。

於是,朱厚照被攔在城外,大軍也晾在這四五日。

朱厚照再次催促道:“怎麽都不說話?都成啞巴了?”

的確沒人敢接話,眾人雖遠在邊關,也曾聽過說斷續聽說過正德皇上不著調的消息。眼下有宣府總兵朱振當這個冤大頭,眾人巴不得朱厚照趕緊回去,別再胡鬧。

朱厚照眼睛轉悠一圈,最終落到何千軍的身上:“就知道你們沒一個有用的,老何,你說。”

臥槽,你打你的仗,關老子鳥事,何千軍可不會攬這個苦差事:“厄,諸位將軍都是大能,我對行軍打仗之事一點不通。”

其餘人都同情的看著何千軍,眼前這茬子事,誰碰誰倒黴。

朱厚照可憐巴巴望著何千軍,悄悄說道:“老何,朕在皇宮中如狗一般過了那麽多年,平生最大的願望就是跟韃靼人打一仗。老何,這次你一定要幫朕,朕求你了。”

厄,何千軍有所動容,老朱這皇上當到這份上也是夠了,竟然被自己的總兵攔在城外。

朱厚照交代好,身子坐正,一本正經道:“咳咳,何千軍,朕以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的名義封你為鎮國大將軍,命你半日內帶軍隊進入宣府,不得有違。”

朱厚照話說完,何千軍愣住了,直到朱厚照在底下踹了他兩腳,小聲嘀咕著:“還不快謝恩?”

何千軍這才懶散的站起來:“微臣謝恩。”

朱厚照大氣的把帥印交給何千軍:“好了,現在全軍上下聽你調動。”

厄,對於朱厚照這一波神仙操作,何千軍打心眼裏佩服,這就把事情全交給自己了。

營帳中的各參將,總兵,對於正德皇帝把帥印交給何千軍,並封賞他為鎮國將軍的事一點也不在意。誰都知道這是一樁苦差事,誰也不想觸這個黴頭。

一邊是皇上,一邊是京城的禦史言官,內閣首輔,兩邊都是不能得罪的。古往今來,伴君如伴虎,多少人死在皇上一時衝動之下,又有多少能人悍將敗在言官們的筆杆子之下。

而且軍中無戲言,何千軍若是辦不成此事,就算是鎮國大將軍也要受軍法處置。

何千軍隱約能聽到這些參將和總兵小聲議論的聲音:“這件事怎麽辦都辦不好,而且朱振那廝是個驢脾氣,說不開城門就不會開城門。”

“是啊,根本就是無解之法,隻要朱振還在宣府,誰也甭想打開門進去。更何況一個不是軍武出身的毛頭小子。”

朱厚照是想不出來辦法,索性把事情推給老何:“散了吧,就這樣。以日落為信,日落之前務必進城。”

何千軍一臉愁容的出了營帳,秦氏母子兒子在後麵緊跟著,秦氏也擔憂道:“我的好弟弟,這種事怎麽能輪到你的頭上。”

“叔,這件事你可要慎之又慎!軍中無戲言,若是日落之前進不了城,就麻煩了。”

何千軍漏出慘白的笑容,他何嚐不知道這件事是費力不討好:“現在的主要問題是怎麽開城門?你們有沒有辦法?”

秦氏和周政皆搖頭,一臉無奈。都是在陝北為官,宣府總兵朱振的脾氣是出了名的倔。更何況他把皇上攔住,本身是為了大明江山,本身就無錯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