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鋪石過河的法子,白影順利的跳上屋外早就準備好的馬車,將何千軍扔到馬車上,此人又跳到二樓,以銀針弄昏格桑和柳湘琴,用同樣的法子把她們兩人救出。

“駕。”

白影架起馬車在街道上飛馳,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

一路上崎嶇不平,何千軍的精神模糊,身體隨著馬車**漾。其實,早在一個時辰前,何千軍就該醒來,隻是何千軍剛剛動了動手指,有一點點意識,忽然後腦勺挨了一掌,又把自己打昏。

然後何千軍再次昏睡過去,等到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安全的地方,東市的院子裏。

何千軍身子扭了扭,抬起手臂想要摸摸有些疼的後腦勺:“嘶……。”

右手傳來一陣撕裂的痛,何千軍張開稀鬆的雙眼發現右手做了穿刺,正在打點滴,耳邊響起秋菊的聲音:“師父,你醒了?”

何千軍看見秋菊,一陣疑惑,在他記憶中的最後一個畫麵,是倒進老鼠的海洋裏,應該早就被老鼠分食了才對:“秋菊,你也死了?”

“咯咯。”秋菊捂住笑道:“師父莫要說傻話,你還活著。”

“還活著?怎麽可能?”何千軍兩眼,滿是迷茫。

秋菊解釋道:“具體發生什麽事,奴婢也不知曉,隻是有人發現院門口停了一輛馬車,然後就發現了師父和柳姑娘,格桑姑娘。”

何千軍一陣腦殼疼,他知道後脖子被老鼠咬了一口,可這疼痛的感覺不像是老鼠咬的,倒像是被人輪了一棍:“她們兩個沒事吧?”

“放心吧,師父,格桑和湘琴姑娘都無事,她們現在都在外麵幫忙。”

何千軍注意到房間裏已經點起燭火,已經入了夜,看來自己睡的時間不短啊:“外麵怎麽樣?”

“師父……。”秋菊欲言又止道:“師父還是先休息吧,你也被老鼠咬了,需要休息。”

何千軍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快說,我們好早做打算。”

秋菊這才如實說道:“現在不止是東市,整個京城都遭了鼠患,很多人受傷死去。。”

何千軍輕輕搖頭,這一幕還是發生了:“扶我起來,我要進宮。”

“可是,師父……。”

“呲啦。”

何千軍直接把針頭拔掉:“快點,我要進京。把格桑也叫上。”

死裏逃生的何千軍,覺得之前格桑之前的判斷是對的,在被老鼠困住的時候,那些老鼠的目標是自己,全匯聚在一樓,沒有一隻往上竄。

那麽多的老鼠就像一隻隻訓練有素的軍隊,兵分幾路,有的從上麵來,有的從下麵來。

隻有經曆過才知道,這些老鼠絕不可能是天生就會這樣做。

而且這麽多的老鼠,何千軍甚至覺得自己見到的都是滄海一粟,一定有更多的老鼠湧進京城來。這場鼠疫,從頭到尾都是有人策劃的。

格桑和何千軍同乘一輛馬車,馬車第一次沒有說關於蟲子的話題,雖然不知道怎麽逃脫出來,但她知道是何千軍救了她。

在店鋪被老鼠圍困的時候,她和柳湘琴扒著窗戶往下看,街道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黑色的老鼠,比山裏的蚊子都要多,沒有人可以在這種數目下的老鼠群口中存活。

盡管何千軍在下麵將老鼠擋住,但她知道何千軍擋不了多長時間,她和柳湘琴,以及這座城的所有人都會死。

現在她活著,說明是何千軍救了她一命,格桑胖嘟嘟的嘴唇微張:“謝了。”

何千軍現在沒時間揣測格桑的內心活動,開門見山道:“你說這些老鼠都是被人控製的,對嗎?”

格桑點點頭:“是的,這些老鼠行動的時候就跟盅蟲群攻擊的時候一模一樣。”

現在的關鍵是怎麽找到背後控製盅蟲的人:“你們都是怎麽控製盅蟲?”

格桑有些為難:“這是寨子裏的秘辛,不傳外人。”

何千軍一陣頭大,掀開馬車簾:“你往外看。”

外麵的街道兩旁躺著數不清的屍首,連地麵都變成血紅色,有小孩無助的哭泣,身邊沒有人一個親人安慰。

在茫茫夜色當中,這座紫禁城從來沒有這麽昏暗過,兩邊的百姓行屍走肉般的表情,像是對明天失去了希望。

“孩子,我的孩子,嗚嗚……。”

更有很多人被這場鼠疫逼瘋,在大街上哭著喊著,尋找自己最親的人。

格桑不忍再看下去,把簾子放下來。

何千軍握住格桑的小手,表情真摯:“看看這些人吧,你放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何千軍的表情凝重起來:“我隻想找到背後那個人。”

格桑小嘴撅著,腦袋聾拉下去,看著自己的小胖手:“盅蟲是從小開始培養,在蟲卵中滴入自己的鮮血,讓蟲卵吸收。要日夜將蟲卵帶在身邊,等到盅蟲完全孵化第一眼看見你,就會很親近你。”

何千軍對這些秘辛不感興趣,直接問道:“像京城這種鼠患,該怎麽控製?”

聽到何千軍問這些東西,格桑才稍微放鬆些:“一般通過聲音,和嗅覺。”

“盅蟲的嗅覺敏銳,在訓練盅蟲的時候,有攻擊氣味,有保護氣味,有主人氣味。身上的氣味不同,盅蟲對待你的方式也不同。”

“部分盅蟲的聽覺敏銳,同理有攻擊聲音,有保護聲音,有撤退聲音。”

何千軍有些明白了,這麽多老鼠好比趕羊,趕羊的時候隻需要拉住頭羊,其餘的羊就會步步跟上。老鼠也一樣,背後的那個人隻需要控製住幾隻鼠王,就可以控製所有的老鼠。

“有沒有第三種控製方式?”

格桑搖搖頭:“盅蟲的控製極為複雜,隻有這兩種。就像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地麵上有我灑下的攻擊香灰,你們踩到了,所以盅蟲一出現就會自動攻擊你們。”

何千軍在被老鼠包圍的時候,並沒有聽見什麽古怪的聲音。這麽說,對方是通過香味攻擊的自己?

一定是這樣!

如果這麽推測的話,那麽這個人一定跟自己有過接觸,所以才會把香味弄到自己的身上。

何千軍眼前一亮:“格桑,你現在回去,通知京營的人,悄悄把院子控製起來。不許放一個人外出。”